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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念 早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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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迎面吹的来风带着一丝凉意,刚兼职完的庄梦蝶下意识拉高了领子,快步走到公交站,后背靠着公交站牌,等着公交车。
等上车,一股冷意袭来,庄梦蝶身子本能颤栗瑟缩了一下,这才发现肩膀已经打湿。
不过,幸好,里面的衣服没打湿。
她下意识捏了捏肩膀凸出来的骨头,暗自窃喜这几天多吃了一点身体没有发觉。
随后,庄梦蝶掏出来耳机,戴上的一瞬间,外来的声音都被隔绝了,就像有人温柔地托住自己的耳朵。
她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头歪在椅背上,视线飘在车窗上,车窗玻璃下半部分起了雾。
庄梦蝶用手指擦去了一部分水汽,指尖不断摩挲着。
车外景物整齐地向后倒去,灯光也被扯成了一条线。
她出神地看着窗外,大脑渐渐放空,耳机里的音乐有些牵扯到一些情绪,紧接着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也涌了上来,看着他的背影,庄梦蝶竟喃喃地唤了声:“许博……”
许博,很普通的名字。
庄梦蝶在高中开学第一节课听到这个名字,匆匆瞥了一眼正在自我介绍的人,就把注意力转回到语文书节选的小说片段上了。
或许是书太吸引人了,导致轮到她进行自我介绍,老师喊了几遍都没有把庄梦蝶的注意力拉出来,直到同桌的女生用胳膊肘了肘庄梦蝶,她才回过神来。
这时候,庄梦蝶抬起头,发现几乎全班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她慌了,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牵扯到桌子发出巨大的刺啦声响。
哦豁,这下真的是全班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庄梦蝶感觉周身血液沸腾,它们全部涌上了面部,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着急地用脚勾正椅子,大脑迅速思考,用零星的字眼品凑几句完整的话,最后磕磕巴巴说完自我介绍。
庄梦蝶坐下来之后,才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在视线边缘她才注意到,有一个男生不时转过头看自己,他侧着头,用胳膊打掩护,给他的同桌一边指着她,一边不停地笑。
只有庄梦蝶认为,他们是在笑自己刚才慌慌忙忙的样子,毕竟当时自己确实挺搞笑的。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那窘迫的样子,尤其是脸红的样子,又丑又傻。
少女脸上的薄红似朝霞,当是天边最美的色彩,它是别人了解少女心事的途径,让冷淡的人增添生机,让热情的人尽显娇憨,在不用人的脸上增添各种韵味。
那红让庄梦蝶脸上的痣全都显现出来,就像是作业批改用红笔强调一般,强制夺取人的全部视线,从那时候起,她就失去了本命,有了“痣王”的称号。
庄梦蝶真一直都很迟钝,她并不理解有的男生从她身边路过,频频侧目,在她背后指着她笑是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是巧合,但是这些行为多了起来,她也有些在意。
庄梦蝶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明明校服也穿的好好的,上衣、裤子,甚至鞋子都没有穿反,她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 。
她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谢芸,很幸运,高中她们还在一个班。
庄晓梦有时候中午就不回家,跟着谢芸在寝室里住,等过了午休时间,再一起去教室。
“谢芸,你说他们在笑些什么“,庄晓蝶挽着谢芸的胳膊,向谢芸问出了这几天心中的疑惑,她歪着身子,习惯性靠近,闻着谢芸的味道。
好香
谢芸没说话,她感受到庄晓梦暗暗使劲,挤着自己,把自己往歪路带,她也不甘示弱挤了回去,把庄晓蝶也往歪路带。
她们一路歪歪撞撞,微风透过衣服,清香猛地窜出,两人香气交织缠绕,混合成特别的气味,沁入胸腔。
庄梦蝶不停地嗅着,想问的问题早就抛在了脑后,她舒服地眯着眼,嘴里还不停地感叹道:“好香,怎么会这么好闻”。
快要打上课铃,庄梦蝶注意到周围加速奔跑的同学,喊了谢芸一句快跑,就率先冲了出去。
谢芸感受身边窜出一阵风,风裹挟着淡香慢悠悠地飘了过来,这独属于庄梦蝶身上的香味,它不似香水般浓烈、刺鼻,平常只有靠的近了才能隐隐约约闻到,像小钩子一样,引的人靠近,去真真切切地抓住那香气的尾巴。
谢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丝香味留住,随后才迈开步伐,去追逐前方奔跑的身影……
“喂,痣王,痣王。”
庄梦蝶隐隐约约听到右前方有一阵骚动的声音,直到同桌点了点她的手,示意她看过去,她才发现那一阵嬉笑吵闹原来说的是自己。
以纪星辰为首的那一群男生,他们见庄梦蝶看过来,笑得更猖狂了。
“你是不是还胸——怀——大——志啊?”纪星辰手指着墙上挂着名言,调笑着看庄梦蝶的反应。
庄梦蝶很迟钝,以前她不在意外貌,小学初中自己的成绩很好,老师们都挺喜欢自己的,她知道自己脸上有很多痣,但也没多在意。
“啊?为什么啊?”
庄梦蝶觉得跟自己说话的那个人,问出的问题怎么那么无厘头。
天才
纪星辰感觉一阵无语,他看着庄梦蝶,尤其是那疑惑的眼神和动作,一般还演不出来这么傻的反应。
“你的脸上”,有人实在憋笑憋不住,无奈地提醒了一下还在思考?的庄梦蝶。
经人提醒,她才反应过来,那人所说的胸怀大志的“志”同“痣”。
“终于反应过来了啊”,纪星辰心里觉得好笑。
“没有啊,你有病吧。”
牛逼,真是傻子,纪星辰这下是真没话说了,但看庄梦蝶那傻样,心里又点气,直接开口:“我tm说你脸上痣多,痣王,丑的要命。”
庄梦蝶心一沉,她这时才注意到周围人憋笑的表情,尤其是当她看过来的时候,他们躲避的眼神,她心里感到很不舒服,就像海绵吸了水,涨在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当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情,纪星辰这才心满意足,得意地转过身刷题。
“谢芸,可不可以把你的镜子借给我一下”,庄梦蝶纠结了好久,怕别人发现自己照镜子,所以压低声音,跟隔着走廊的谢芸借镜子。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不够小,坐在谢芸前面的纪星辰转过了身。
“给你”,纪星辰说着,从抽屉里把镜子抽了出来,把镜子用食指中指捻着,手腕流利地翻转,镜子就递到谢芸的手心。
似乎不经意间,纪星辰手指碰到了谢芸的手心,前者丝滑转身,后者手一颤,镜子“啪嗒”一声掉在书本上。
“为什么你的镜子在他那里啊?”庄梦蝶有些被发现的尴尬,随口问道。
谢芸感觉手心发烫,心也乱糟糟的,甚至耳尖发烫,她看着庄梦蝶就指尖扣走了紧贴在书本上的镜子,也没有碰镜子一下。
纪星辰微微扭头,看着谢芸因为跟自己眼神触碰而低下头的动作,心情愉悦地笑出了声。
庄梦蝶只顾着自己,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潜藏在脑海深处被蒙住的镜子,在这一刻被揭开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有了对自己形象的认识:镜子中的自己,满脸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黑痣。
自己的脸就像是棋盘,黑子在脸上杂乱排布,甚至脖子上都有一颗痣,这颗痣比脸上都大,还黑的出奇。
庄梦蝶看着自己,时间越久,越感觉自己好丑,甚至自己都感觉要吐了。
怪不得都叫自己“痣王”,庄梦蝶这一刻才明白那些男生总指着自己的原因,他们还边指边笑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心感觉像是被重重一锤,难受地让她有些喘过来气。
偏偏自己的情绪也容易在眼睛中显现出来,庄梦蝶就着镜子看到了自己被染红的眼尾。
如果在美人脸上,那它是点缀,是锦上添花,是我见犹怜。
但它在庄梦蝶脸上,只能让眼尾的痣更加显眼,更显丑陋。
那丝红线般勾勒出的下眼睫处,还长了一颗小痣。
“当真是可恶,连唯一看得过去的眼睛,都不放过”。
庄梦蝶瘪了瘪嘴,趁没人注意,悄悄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喊着谢芸,要把镜子还了回去。
谢芸闻声,转过头来。
谢芸白净地脸上平常总挂着笑,尤其是听到庄梦蝶喊她,脸上的笑意更甚。
似乎是跟谢芸在初中相处了三年,庄梦蝶把谢芸的脸看习惯了。
今天猛地一看,她发现谢芸眉眼弯弯,亮亮地眸子看着自己还闪着亮光,唇角挂着笑,特别那兔牙也露了出来,笑起来甜甜的,就想吃了发烧的时候吃了一块蜜糖,舒缓了所有的疼痛和不适。
谢芸这一笑,庄梦蝶感觉自己心情也好不少 ,但她发现还有人也在看着谢芸。
纪星辰在那不写题,就转过身,手支撑在谢芸的课桌上,歪着头看着谢芸。
谢芸接过了庄梦蝶递来的镜子,准备把镜子放进了课桌的笔袋里。
纪星辰说着“我要用”,就把镜子从谢芸手里夺了过来。
“欸?!”
庄梦蝶看到这一幕,当即站了起来,要开口让纪星辰还过去。
谢芸看到庄梦蝶站了起来,还有那准备说话的嘴,腿一跨,手抓着庄梦蝶胳膊,把她拽了下来。
“没事的,我不介意”。
庄梦蝶看到谢芸的表情,不像是说假话,也放下心来。
纪星辰看到这一幕,跟多动症犯了一样,他的指尖立着镜子的一角,开始转着镜子。
好神经,也不知道在得意个什么劲儿,庄梦蝶心里吐槽道。
纪星辰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看他,就把看谢芸的视线分出来了一点,瞥了瞥庄梦蝶,随后又把视线转回到了谢芸身上。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尖的镜子转的更快。
镜子立在桌上,被人飞快旋转,镜子中的人也频繁交替。
窗外撒下来的阳光,被切割成了细碎的的光线,彻底搅乱了三人。
最后镜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被阳光的昏昏欲睡的少年,也在这一刻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