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赖上你了》祁知晓

46、想跟你干点见不得人的坏事 祁乐阳像看

　　祁乐阳像看个势利眼一样看着他。以前那些主动凑过来想跟他一组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看中了他次次拿A+的成绩，想让他带飞。

　　“……”

　　江亦诚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咖啡杯里了。这特么是一块不可雕的榆木疙瘩吧？！怎么能把男朋友这么浪漫的小心思，曲解成这种极其市侩的蹭分行为？！

　　“祁乐阳同学，麻烦你搞清楚好吗？”

　　江亦诚“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触控笔拍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地抗议。

　　“是你说开学在学校里要绝对保密、不许我到处张扬的。我这么绞尽脑汁地想跟你选同样的课，就是为了能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合法’地跟我恋人待在一起好吗！”

　　“……”

　　“要不然，以后我们在学校里，你肯定连这种校门口的咖啡馆都不让我跟你一起进了吧？去食堂吃饭肯定也要跟我错开三个座位吧？在教学楼附近碰见了肯定也要装不熟绕着走吧？那我这个正牌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一眼我恋人的脸？！”

　　江大少爷把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的憋屈，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看他这副炸毛的样子，祁乐阳被他这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往后靠了靠。

　　“我只有打着讨论小组作业的幌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你约出来一起吃饭一起喝咖啡啊！我容易吗我？”

　　在夜间游行那天，因为祁乐阳终于点头答应跟他谈恋爱，江亦诚被这天大的馅饼砸晕了头，满脑子都是狂喜，觉得只要祁乐阳肯要他，就算让他签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他也认了。

　　但现在随着开学越来越近，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明明是个有对象的脱单人士，结果在校园里别说牵手宣示主权了，估计连并肩走在一块儿都得像做贼一样隔着三米远。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憋屈感，让他越想越怀疑人生。

　　“不然你以为，我上学期为什么天天像个神经病一样，死磕在宿舍一楼那个破自习室里假装爱学习的积极分子？”

　　面对江亦诚这种直球式的灵魂拷问，祁乐阳红着脸，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但他没反驳，就说明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祁乐阳这人虽然嘴硬，但心思比谁都细腻敏感，江亦诚对他那点昭然若揭，就差刻在脑门上的小心思，他怎么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祁乐阳没有再用那些伤人的话去怼他，而是默默地低下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很快，一份重新排好的课表展示在了江亦诚面前。上面那门让人头秃的《计量经济学》被残忍地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门有很多小组作业的《商业广告学》。

　　“现在行了吧，满意了？”

　　祁乐阳生硬地嘟囔了一句，为了掩饰心虚，赶紧低头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咖啡。

　　江亦诚的视线，瞬间被祁乐阳那因为含着吸管而微微嘟起的嘴唇给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像黏在上面一样，停留了很久，以至于大脑完全短路，错过了最佳的回答时机。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的祁乐阳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嘴角。

　　“没，没什么。”江亦诚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心虚地移开视线。

　　别看江亦诚平时在祁乐阳面前总爱装出一副纯情大狗狗，深情好男友的模样，但实际上，他骨子里也是个正值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二十岁年轻男人。他脑子里装的那些废料，可一点都不比别的男生少。

　　光是回想一下自己仅仅是因为捏了捏人家的脚就丢人现眼地“搭帐篷”，又或者只是抱着祁乐阳靠过的靠枕YY了一下就兴奋到要自己动手解决……就足以证明，他在面对祁乐阳的时候，根本就是个随时会发情的定时炸弹。

　　更要命的是，现在这个让他疯狂心动的始作俑者，不再仅仅是他暗恋的对象了，而是上周刚盖过章、名正言顺的恋人了！就这么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江亦诚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脑子里那些犹如脱缰野马般的涩涩联想？

　　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开学后该怎么跟祁乐阳暗度陈仓。想到这儿，他突然开始疯狂惋惜老爸上个月为了给公司员工凑钱发工资，急匆匆低价卖掉的那套位于大学城附近的高级公寓。如果那套公寓还在，他绝对有理由把祁乐阳骗过去一起“复习功课”。一想到开学后得回到宿舍隔离，江亦诚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不过还好……还好老子拼死保住了那辆大奔。实在不行，以后约会还能去车里……”

　　也就花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江大少爷就熟练地得出了这个有些变态的结论。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居然是个计划如此周密、行动力如此之强的实干家。

　　江亦诚有时候在想，祁乐阳私下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满脑子都是些变态的想法。如果祁乐阳也是这样就好了，两人就可以一拍即合……。奈何其实祁乐阳虽然比江亦诚还要大两三个月，可是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熊猫，对于那些事，特别是同性之间的，他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看着平板上那份终于有三门课完美重合的课表，江亦诚露出了满意的狐狸笑。现在只要等选课系统一开，拼手速抢到课就行了。虽然这些课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书，这学期的成绩估计又要红灯高挂惨不忍睹了，但对于江大校草来说，这些都不叫事儿。

　　只要能和眼前这个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呼吸同一片空气，哪怕只是看着他的后脑勺，江亦诚都觉得，自己心窝里正放着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

　　在开车送祁乐阳回家之前，两人像往常一样，决定在公寓附近那个僻静的公园里稍微散步消消食。

　　还好祁乐阳只是要求在学校要保守秘密。现在假期在大街上，对陌生人投来的眼光倒是显得比江亦诚想象的要无所谓多了。两人能像现在这样毫不避嫌地牵着手走在路上的时间，也就只剩下这可怜的一星期了。

　　“哎，暑假怎么这么快呢，怎么就只剩下一个星期了。”祁乐阳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快吗？我倒是希望明天一睁眼就是九月一号开学。”

　　听到江亦诚这不学无术的学渣嘴里，居然吐出了这种仿佛三好学生急着回学校上课的反常的发言，祁乐阳像看外星人一样，疑惑地抬起了头。

　　“开学了，我就能每天都看到你啊。”江亦诚自然且理直气壮地说起了情话。

　　面对这种直白到让人脸红的理由，祁乐阳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了。他用力咬了咬下唇，羞窘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但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却彻底出卖了他。

　　其实，江亦诚说的是大实话。他活了二十年，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次如此迫切地盼望着开学。

　　以前放假快结束的时候，他总是抱怨还没玩够、不想去学校。但现在，一想到几天后就能搬回学校，每天都能在食堂、教室、自习室看到祁乐阳，他就觉得这最后几天的假期简直是度日如年。

　　当然，等开学了，他俩在学校里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得像搞地下情报工作一样小心翼翼。但江亦诚早就盘算好了：学校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约会场所。比如自习室最里面的角落，比如宿舍后面那棵巨大的洋槐树后头。先在那里偷偷亲一下抱一下，要是气氛到了实在控制不住要擦枪走火，就直接把人拉到自己那辆停在角落的车里……

　　“喂，走错路了吧？放着大路不走，你怎么老是往这种黑漆漆的地方钻？”

　　祁乐阳突然停下脚步，一句话把江亦诚从满脑子带颜色的废料妄想中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亦诚猛地回神，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把祁乐阳推离了灯光明亮的石板散步道，正带着他往连个路灯都没有的松树林深处钻。脚下踩的已经不是平坦的路面，而是松软的泥土和杂草了。

　　“因为这里黑啊……我想跟你干点见不得人的坏事。”

　　既然被抓包了，江亦诚索性破罐子破摔，厚颜无耻地吐露了自己那不要脸的意图。

　　这都要归功于周围黑咕隆咚的环境，完美地掩盖了他因为说出这种荤话而发烫的脸颊。这要是放在大白天，哪怕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会一边尴尬地打哈哈道歉，一边乖乖退回大马路上。但在这暧昧的夜色里，不知道为什么胆子变得这么大。

　　原本正抬头用眼神谴责他的祁乐阳，在听到这句露骨的暗示后，视线突然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往下落，精准地盯向了江亦诚的那次撑小帐篷的地方看。

　　江亦诚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猛地用手捂住。

　　“你、你干嘛突然盯着那里？！”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些奇怪的事搞得那家伙又站起来了。”

　　听着祁乐阳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学术研究意味的冷漠语气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江亦诚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烧穿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们刚才在咖啡馆里喝的明明只是冰美式，绝对没有掺一滴酒精！但看着祁乐阳竟然能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毫无心理障碍地说出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