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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床 “我对你, ...

  •   薛月枝哦了声,踩着马镫上去。
      杨序稳稳坐至身后,语气比刚刚柔缓了些:“你,冷不冷?”

      她顿感莫名:“有点儿吧......你又干嘛,要脱衣服给我?”

      杨序轻轻地抽了口凉气。

      她听得比较刺耳,不想给他一逞雄风的机会:“很不必。”

      杨序再次试图打搅她的决心:“我的意思是,你冷......”

      最后几个字薛月枝没有听清。
      他声音细若蚊蝇,她不得不啊了下,示意杨序再重复一遍,她没听到的话。

      衣料间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动,身后悄无声息,静默得仿佛天地间就两个人的呼吸。

      只是在沉寂的夜色里,有道宽阔温热的怀抱,以微小的幅度贴靠了过来。

      杨序冷酷的声线,压抑得低沉,“冷就抱紧点。”
      “反正现在我还烫。”

      “哦。”薛月枝不再多言,扬手甩鞭,一夹马腹,飞驰而出。

      待到回了庄上,春寒料峭,周遭的露水掉落叶梢,发出清脆悦耳的哔啵声,垂落地面,有序地蜿蜒在泥泞四溅的小道。

      她进了屋,手还停留在门框边缘,仰首去瞧枯站着的杨序:“我好像知道你发烧的原因了。”

      杨序背靠轩窗,抱臂而立,看不清情绪:“说。”

      薛月枝纳闷:“你昨天就这样睡的?”

      “对呀。”
      回答她的却不是杨序。

      她转过头,眉眼一弯:“嫂嫂?”

      徐若清手上捧着册子,边说,进屋放在书案角落边:“昨日夜里,我见弟弟在树上睡的,还问他和你吵架了吗,他说没有。”

      被薛月枝猜对了,这人确实别扭透顶。

      徐若清柔和地笑笑:“你们俩夫妻的事,我也不好多过问,直到天亮,弟弟还在上头,谁承想二婶婶的白灵白雪都起了高热,孩子体弱最是容易染病,我劝了几句让他防范些,可......”

      她放完东西,袅袅婷婷出门,望向薛月枝:“看你们这么晚回来,便知一二了。”

      徐若清目光流转,“庄子里条件差,房间就五六间,弟弟可别嫌我多事,山里更深露重,别为了一时赌气,把身子熬垮。”

      杨序哽住,想说些搪塞的话去堵人,又觉得是薛月枝强占房间在先,他有意大方,只想着也不好真让她吃了亏,却害苦了自己。

      都怪她!
      杨序恨恨地投射寒光,他还从来没让过谁!

      薛月枝干笑三声,见徐若清完全没看懂他俩的眉眼官司,一头雾水地道:“若是弟弟不满意,那我搬去跟婆婆住......”

      “没有,他很满意,”薛月枝截断她的话头,“他就是嘴硬,昨日我们俩的确吵了架,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和好了,他今晚就住屋里,嫂嫂你放心,快回去休息吧。”

      徐若清似是而非地点头,薛月枝加大马力,勾了勾手指:“杨序,你过来。”

      被召唤的人微微一愣,“你确定?”

      薛月枝坚定道:“过来。”

      杨序铁了心不动弹,而徐若清那边又黯然神伤,将四周的房间逡视一遍,很是羞愧地低下头,她赶紧去拉过杨序,往屋里推。

      “我们要歇息了,嫂嫂也早些歇去,明天杨序那对头郭无端会带很多顾客要来,我们到时再好好准备。”

      徐若清这才笑开:“好,那我先走了。”

      薛月枝挥手:“嗯,路上看着点。”

      语罢,眼疾手快地抓住杨序的袖口,道:“你干嘛?”

      谁知杨序睨了眼她的手指,轻蔑撇开:“你给若清嫂嫂作秀,我也不能真当真,自己睡去吧。”

      薛月枝道:“我又没说介意,你一个人瞎琢磨什么劲,昨天是你先走的,我还没说箱子里还有床被褥,你完全可以打地铺,不用跟我客气。”

      她回屋开箱拿了被子,抖搂铺开,闻无异味,将下巴冲他一抬,暗示他关门。

      抱着近了床前刚要铺下,她目光顿住,数了数,发觉只有一套。
      好像打地铺是需要两床的吧?

      杨序幽幽的眼神拐了七八道弯,嘴角牵扯:“你真好心。”
      “嫌我没死透?”

      “住嘴吧你,”薛月枝想了又想,在下方和床铺间来回考量,当时做了决定,“那你跟我一起睡,我睡觉规矩,你要是不放心,中间可以隔开楚河汉界,我没意见。”

      她定眼过去,杨序还保持着抱臂的姿势,只是漫不经意,好像在嘲笑一般:“先说是我娘子,又说要和我同榻而眠。”

      他一脸“你的心思昭然若揭”。

      薛月枝嗤了声,“随你,我就数三声。”

      还未开口,杨序大步上前夺过被子,甩到床边,又朝屏风后去:“我去收拾。”

      薛月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除了感慨少爷娇气,就是暗自庆幸。
      她在户外登山夜宿时就是个野人,洁癖早已消失殆尽,古代对她来说无非没了手机,还有出行不便,其他倒还好适应。

      跟其他性别的嘉宾同住帐篷都不是稀罕事,人品过得去,她有自保能力就行。
      杨序这还真不算啥事。

      屋里不知何时提了几桶热水过来,两人分别沐浴完,同时熄了烛火,静谧无声地躺在床上,许久无话。

      薛月枝睡意昏沉,只是身旁多了道人影,她颇为不习惯。
      总觉得翻身都有监控器呢。

      大概是没闭眼的报应,她听得熟悉的克制的敲门声,同时还伴随小声问候:“妹妹,你们睡了没呀?”

      薛月枝没说话,杨序替她答了:“没有。”

      徐若清在门外等待着他们,杨序在薛月枝目光逼视下,不得不亲自下榻,穿衣开门,“嫂嫂是有事情找我们?”

      他作势要邀请。

      “不了不了。”徐若清连忙摆摆手,似是不好意思道,“我只想问你们借床被子,没别的紧要事,拿完我立刻便走。”

      杨序:“......”

      他下意识蹙眉,又很快恢复平静,问道:“我们家......到了那么短缺的地步吗?”

      徐若清验证了他的说法,微笑道:“是呢。”

      她补充着:“山上凉,白灵他们病气未散,正是喊冷的时候,婶婶说弟弟妹妹血气方刚,让我来找你们借用一段时日,等她下次去典当了首饰,买了新的还你。”

      薛月枝:“......”

      徐若清的理直气壮在两人共同的沉默下,渐渐也没了底气,垂头道:“是不是我来得唐突,没有也没关系,我......把我自己的给他们就行。”

      薛月枝果断道:“给她。”

      杨序扭头:“薛月枝,你要我冰火两重天?”

      “冷不死你的,我叠好了,你给嫂嫂送去再回来。”

      她催促道:“快去。”

      杨序深吸口气,懒得和她在这种时候计较,当即取了被子就走,等他送完回来,薛月枝已然呼呼大睡。
      就是不知道是装,还是真?

      他冷冷逡视良久,登时来了气,扯开一角钻进去,带着从外头裹来的冷风哗啦啦就势躺下,且抓过她的被褥,盖在自己身上。

      薛月枝右侧的遮挡顿时没了半截,空荡荡凉飕飕,她摸了摸,伸手来捞,杨序毫不客气拍去她的手。

      “你不是大方吗,也让让我呗。”

      薛月枝反唇相讥:“那不是你亲人?你来什么气?”
      “还有你肚皮有那么宽吗?”

      “要拉那么远,我感觉这被子一米八,都被你盖走一米六了。”

      听不懂她说什么。

      杨序翻身侧睡:“我就知道你装睡。”

      “你管我呢,被子还我。”

      杨序不听,撑着手闷头睡觉。

      薛月枝还在背后拉扯,他压住不动,不知为何,竟陡然生出奇妙的捉弄快感,他内心暗笑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

      脚下忽地钻进来一团热气。

      周遭密密麻麻仿佛被电流过了身,酥软了整个四肢,他僵硬躯干,不敢再作举动。

      他愣了愣,意识到薛月枝是在声东击西,他立刻要拦,又被她隔着黑暗擒住手腕按了回去。

      眼见薛月枝爬地道般涌动上来,扒着褥子,一节一节,拱到他颈边,团团清幽的香气瞬间裹挟住鼻腔,她用力地拧向他的头发,往后拉。

      “让你不还给我。”

      杨序护住头皮回转身子,瞅了她眼。
      虽看不清,却也能感受到她的怒意,遂轻声道:“行了,别和我闹了,等下靠得近些,明天你也要喝药。”

      “哪有那么容易?我们又没有唾液传播,也时刻保持距离,少恐吓我。”

      唾液......
      杨序脸唰一下黑沉到底。
      这也未免太过轻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不理睬,薛月枝估计失去了单方面打斗的兴致,消停了会儿,当真睡了过去。

      徒留杨序默默地侧过身子静默着,一夜未眠,倏尔天亮。

      屋外叽叽喳喳人声渐起的时辰,他被薛月枝推着,假寐的双眸睁了开。

      薛月枝率先越过他去穿衣,他这才调转方向,面朝着她那边静静说:“他们来了?”

      “嗯。”
      她的声音带了哑意,杨序不由偏头去看她,见她神色如常,又躺了回去。

      他说:“没有马,没有箭,你今天准备拿何物迎客?”

      薛月枝平淡的语气中,好似多了重跃跃欲试的雀跃,“拿更好玩的不就得了,杨序,我新教你一个玩法,是我那个时代的游戏,你想不想听?”

      杨序闷头道:“你直接说。”

      她掀衣便坐过来,就在他以为她要开口前,有双手比话语还快,啪嗒覆盖在额头,薛月枝点评道:“嗯,不烫了,你退烧了。”

      杨序的心便再次被拨乱,阵阵涟漪不由分说地激荡起来。

      他抬手摸在胸口,这一夜本来心跳如常,可一旦想到她巧笑胡言是他老婆的事,他便会感受到来自胸腔的愤愤不平,好像冰窟里的雪洞破天荒地,汩汩涌出热汤泉。

      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感觉只在他从前即将输掉比赛的时候分外强烈。
      难道也是一样的激动?

      可他激动什么呢?

      他甩甩脑袋,对薛月枝抛出他亟待知晓答案的未解之谜。

      “你关心我,是作为娘子说的,”他坐了起来,定定地望着她,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眸光变化,“还是需要一个体魄康健的合伙人?”

      薛月枝顿了顿,连笑容都真诚不少,大大方方地说:“当然是因为咱俩是利益捆绑的共同体。”

      被上的褶皱泄了力度,松垮垮地摊开,直至在沉默中独自抚平。

      “放心,昨天那些话只是为了提醒你。”

      他的目光寸寸偏移过去,不再看她。

      “我对你,绝无半分不该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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