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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产 “我数三个 ...

  •   立春夜,扬州首富府中张灯结彩,鲜丽红绸悬挂檐角,龙凤花烛和拜帖洒落满地,甲胄冷铁齐聚朱门前,无人敢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贵妃杨氏,犯自戕重罪,杨相纵容包庇,罪同连坐,即刻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族中男丁按名册流放,钦此。”

      宣旨太监收起金黄绫锦,凌厉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诸人,落到空处,顿了顿道:“咱家来得不巧,既是喜宴,怎的不见新郎新娘?来人,还不去请!”

      后院狗洞里的薛月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她面无表情,将碍事的赤金婚服揉成团,拱得更快了些。

      究竟谁家好人刚穿过来屁股没坐热,外面就浩浩荡荡地抄家啊?
      还只有半个时辰清点?!

      薛月枝推了推前面洞口啜泣的女子,微微不耐烦道:“尊驾还爬吗?不爬让让。”
      她指尖顿住,脑中突然多了道机械音。

      【已绑定‘运动创业’系统,欢迎宿主来到书中世界,请领取您的新手礼包。】
      【已为您开启建档任务:四个时辰内达成初级创业。逾期惩罚:失去注册资格。】

      薛月枝被电流牢牢控制住,大量不属于她的原身记忆片段强制塞进,她弓着身子短暂地抽搐了会儿。
      喘着粗气消化完,她握紧腰间拆下的凤冠宝珠,尽量控制住呼吸,快速平静下来。

      下午才车祸坠崖,她还不想再死一次。

      她不怎么看小说,自然也不知道怎么联系系统,只得干巴巴地出声问道:“创业?我有原始资金,把它当了就能开店吧?”

      “不成。”
      薛月枝循着来源回头。

      “杨府物品皆有标记,今夜过后恐怕没有当铺敢收,或许银票更为适宜。”
      背后女子泪雨涟涟,连回应的话都凄凄惨惨戚戚,可薛月枝忽然感觉周身血液都在逆流。

      她想起“自己”的丰功伟绩。

      原身名叫薛枝枝,与她就差一个字,长相却诡异得一模一样,其行堪称恶毒女配标配,骄纵阴暗,擅长恩将仇报,可惜脑子不太灵光,干坏事时总是错漏百出,比如,她曾试图下药换嫁,结果走错房间,害得眼前这位叫徐若清的女子错嫁来了杨家,成了原身堂嫂。

      薛月枝甩甩头,剥离莫名的代入感:“嫂...嫂?”为了钱创业,这头皮必须硬。
      “你知道哪儿有银票吗,我去取。”

      “也不成。”
      “现下到处都是官兵盘点,只有小叔的暗库未曾动过,可他......”徐若清嗫嚅道,“他为了躲你,在青楼宿了半月未归,连祖母的话也不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薛月枝暗叹,原身也是个狠人,为了攀高枝,连这种羞辱都能忍。

      “不好了,老夫人哮喘病发了!来人哪!”
      她从草丛探出头看,抱着妆奁的丫鬟凄惶地在背后叫喊。比起大部分古装剧里的抄家,皇帝对杨家已经算是仁义厚道了,女眷没有落得不堪的下场,还能容忍下人顺点东西再走。那方向看起来也是要往狗洞来的,只是她格外有良心地在为昔日东家求援。

      薛月枝余光扫到徐若清,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她想了想,徐若清比她早嫁来月余,大婚以后,她的夫君杨镜便自请去西域跟商队,而徐若清日日侍奉那位祖母,想必感情深厚。

      薛月枝想起来什么,直截了当地问系统:“新手福利可以换药对吧?有没有哮喘药,给我。”
      周旋一番,人犟不过统,她终究被倒扣了500积分。极其细微的光波隐没在她身上,掌心多出来两颗药丸,

      薛月枝烦闷地递给徐若清:“你既想跑又不舍得,就去救她,我来找你小叔,告诉我他的具体位置。”

      徐若清怔了,抽噎的势头眼看止住,她哽了哽,缓慢地点头,声音细若蚊呐,语速也慢慢吞吞。
      薛月枝咬牙听着,纵使自认好脾气,也来了点怒意。不等她说完,便径直翻墙出府。

      她点开系统配备的地图,一路狂奔到了青楼。
      谁知刚自报家门,大门口齐齐整整围来壮丁,那老鸨脸色几变,团扇一挥,娇声道:
      “我说夫人,杨公子正和姑娘们忙着呢,奴劝您莫作打扰,以免平白惹了夫家嫌弃!”

      薛月枝面色深沉,挪步旋身飞踢,抢走砍刀逼退了对方,冲进去大喊:“杨序人呢?”
      她冷冷环视周围,“我数三个数,慢一个字,我砸烂这里。”

      “一。”

      楼梯处,有捧木盘的姑娘颤抖着手,往上头指了指。

      她点头,提裙快速上楼,抬脚踹去!“砰”地!花雕门歪了半边。

      里头浮动着奇异的香气,在竹影屏风背后,松散地跪了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见薛月枝大马金刀闯入,纷纷抖得跟筛子样,惊恐地跑了路。

      薛月枝心知事情紧要,转身阖上门,这才挑开珠帘去寻杨序。

      浴桶边烟雾缭绕,响起男人戾气十足的呵斥。

      “你们还不死心,给我滚!”

      薛月枝并不打算听他的。
      只是刚跨过去,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击而来!她倒退半步,没来得及交待来意,铁刃已被剑砍出梳齿样的缺口。

      薛月枝震惊道:“杨序?你疯了吗?”

      哪知对方仅仅愣了刹那,招式不由分说地愈渐狂躁起来:“薛枝枝?你还有脸说我?”
      “下药给镜哥未果,莫非想趁机加害我?”
      “贪得无厌毒妇!你休想!”

      薛月枝不再忍让,出招和他对上。好歹爹妈都是特警,她还能吃这刚成年的小子亏?

      屋内刀剑相向,烛火摇曳,身影不断缠斗,最终定格在薛月枝打落他的剑后。

      可她没想到,杨序鬣狗附体,直接摧断了灯柱,发狂向她劈来!

      他冷哼着,带有孤注一掷的神经质,“不怕告诉你,这儿的疯子给我下了药,都想爬上我的床,就在刚刚,我已经让她们得偿所愿了。”

      薛月枝茫然地瞪着他,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她能看出,他的衣裳并未凌乱,周遭也没有浑浊的腥膻气息。

      杨序的脸白得像浸了月光,乌黑的睫毛挂着水珠,雾气蒙蒙,眉眼清隽又带着几分矜贵的锐度,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浅褐的暖调,在光晕里泛着细碎的亮。
      他像只自暴自弃的狗。
      “怎么样?还想嫁我吗?”“不愿意的话,就赶紧和祖母说明与我和离吧。”

      他毫不讲理地挥剑,被薛月枝敏捷地躲了开,她踩到桌上,单手取过花瓶向他砸去:“你说什么呢,脑子有病啊?”

      面前的杨序停住,露出羊脂玉般清俊的容颜。
      “说得不错,”他长臂舒展,持剑对着她的咽喉,邪气地笑,“今日我杀了你,也可当药性使然,发了病。”

      语罢,他再次袭来!

      薛月枝被他满含恨意的双眼盯得呆了下,手臂便去了块好肉。她捂住伤口,疼得溢出眼泪。
      扬手,一巴掌扇去!

      血色指痕落在杨序的脸上时,他潮红的眼适才清明些许。

      他退了几步,蹙眉不可置信地打量了好几番,才道:“你不是薛枝枝!”
      “她不会武功,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
      薛月枝脱口而出,却突然两眼发黑。
      双膝发软,直挺挺地栽倒过去。

      完蛋!
      原身爱美,瘦得跟豆芽菜一样。今日为了比过徐若清,还特意节食!
      她这是,低血糖了......

      薛月枝只剩余力伸出手指,高举半空。能伸能屈地求助:
      “好心人...帅哥...”

      杨序漠然地觑了眼她。

      “快给我喂点甜水......”

      薛月枝再也坚持不住,偏头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脑袋恢复清明,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缓缓爬起。

      那毒夫边穿外衣从屏风后绕出,周身萦绕着热气清香。

      不复初时疯癫,笑容如同和煦春风,只是仍旧淬了刚硬的凉意。
      他冷淡启唇:“醒了?”

      “给你三句话时间交待——”

      “邦——”

      薛月枝收起抓来的烛台,目光不间断扫射杨序破相的额头。

      她危险地咧牙:“还你的,我虽不是薛枝枝,可我们有一处相同。”
      “那就是睚眦必报。”

      “你!”

      薛月枝假意抬手,杨序马上防备地撤出距离。

      她冷哼了声,欺身上前打趴了他捆住,又顺手点了几个穴位,她才舒畅地拍拍他的头。
      “闭嘴!我现在跟你讲正事,轮到你才能讲话,听清楚了吗。”

      薛月枝蹲下身,捏紧他的下颚骨,再剧烈收缩,迫他不得不眨眼以示同意。
      “很好。”

      她与他平视,大患当头,心中却异常平静。如柯尔特蟒蛇发射时,扳机扣动的丝滑。

      “你家被抄没,你祖母哮喘病发危在旦夕,现在还有人在抓我们,官差只给半个时辰,我们已经耽误许久,我需要你赶紧回去,要么拿钱,要么拿走值当的东西,听懂了的话,现在去找快马。”

      感受到手下的紧绷,原本还在挣扎的杨序,在她认真的神色中瞳孔骤缩。
      她冷肃再多一分,他慌乱也跟着多了一分。
      想来他心里该很清楚,这并非玩笑。

      杨序终究没有辨认真假的心力,他眨眨眼,薛月枝观察着他,逐渐松开了手,解去他的束缚。

      他沉声道,“从窗台翻下去,就是马棚。”

      薛月枝松了口气,跟他一起跳楼,翻身上了同匹马。

      杨序拧眉道:“你自己不会骑?”

      “我手上有伤,你想让我血尽人亡?”

      薛月枝坐在他身后,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别废话,快走!”

      杨序嗤了声,偏头躲过她的痛击。

      执缰的手却没停,登时便骑马从小巷而出。

      待到了杨府附近,却见一大帮女眷已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偏门,哭到妆容花尽。

      身后的驴车上,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而身畔的徐若清正给她顺着背。

      月华似练,朱门上的喜字和大红灯笼被人打落在地。

      门前本该干净如洗的青石板,也多了层衰败痕迹。大厦倾倒,山崩土解只在圣人一念之间。

      这画面太过冲击,跟玩游戏似的。

      薛月枝和杨序窜进草丛,见他默然不语,良久,偏头道:“喂,你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吗?”

      薛月枝没答话,悄无声息地往右指。

      那里墙角有两个撒尿聊天的官兵,还乐呵地抖擞着裤.裆。

      杨序飞快地瞪了她一眼,垂眸微微一顿,起身上前打晕了他们,剥了衣服扔给她。再将人用竹筐套住,放到旁边。

      两人也不避嫌,面对面换了衣服,便大剌剌入了杨府。薛月枝紧跟杨序,游鱼般窜入院子,正心疼喜服上的金线时,不经意撞到他的肩膀。

      只觉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不由问道:“怎么了?连你暗库都搬走了?”

      “嗯,猜对了。”
      杨序咬着后槽牙回答她。

      但他看起来还是不死心,小跑着入了自己房间,满室狼藉,他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里大概已被搜刮得差不多,院内只有他们二人。

      杨序还在翻找,薛月枝则随意地挑起他架上的弓,细细品鉴。

      同时,她解答着他刚才的问题:“杨家男丁但凡满月都判流放,但你姐死前相求,免了你的罪责,只是你舅舅杨丞相帮她逃走,被陛下发现,因此有了这遭。”

      薛月枝结合原书剧情叙述完,窥见在书案边的杨序僵了刹那。

      他很快恢复如常,信手抽出笔筒内的薄纸,问道:“那你是谁?”

      “之前是薛枝枝,但现在,是薛月枝。”她转头,敏锐地察觉了动静,接来细看。

      “五座山的地契,还能用吗?”

      杨序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别想了,过的我名下,你用不了。”

      凤目满是不悦,他又止了声,像发现窝里有草的兔子。

      “不,你可以用。”

      “根据大离律,负责督办的有关司职时刻待命。”

      “我久未归家,你还未入家祠便只有婚书,籍契没能送到官府更改,如果现在过给你,杨家还有一处安隅。”

      薛月枝眼神一亮:“过给我,我保证照顾你全家老小。陪少东家东山再起。”
      至于怎么照顾,别管。

      她又停步,略微犹疑:“你就只有这个了?”

      杨序定定地望着她。

      片刻,他侧过身子,“是,所有都被搜刮干净了,这是我五岁时藏进去的,机关是我自己打造,无人可破解,但也仅仅只有这一张了。”

      “薛月枝,”他生疏地叫着她的名字,“你如何保证,不会拿完就跑?”

      薛月枝正经地看回去,“你们这个时代,去哪儿都要户籍文书吧?我都不知道在哪儿,只能先赖在你家了,而且你既然给了我,我就不会丢下你的,别犹豫了,我们快走吧。”

      杨序杵在原地不动弹,就那么探究地锁定她。

      直到薛月枝作势要打他,他才有了反应,随她一道出门。

      两人给官兵换回衣服,杨序提议先去和茫然的大部队会合,喂颗定心丸。

      薛月枝停在杨序后方,看他上去挨了顿花香鸟语。她按住胸口的地契,心底稍稍踏实。
      有山也不错,开个围猎场子和小卖部,像她爸在国外那样。
      正想着,那边嗷地鬼哭狼嚎起来。

      不待她抬眼,驴车旁跑来身穿绒袄的丰腴妇人。

      她吼道:“就是你害死了老太太,是你给她的药,我打死你个小蹄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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