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球的刺》爱吃薯塔

37、第 37 章

　　回到房间，陆知遥看了一眼萧墨白发来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英语试卷，埋首于题海之中。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转眼便到了十点。他准时点开网课软件，连接上许妍的视频。
　　“喂喂，许妍，听得到吗？”陆知遥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屏幕那头很快出现了许妍乖巧的脸庞：“听得到，陆老师。”
　　“那行，昨天发给你的预习资料看了吗？”
　　“看了。”
　　“有没有哪里觉得吃力或者不懂的？”
　　“导数那部分的几何意义，我还有点迷糊。”许妍诚实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求知欲。
　　“行，那今天我们主攻导数。”陆知遥鼠标轻点，翻到准备好的PPT页面，从基础定义到几何图像，再到经典例题，他讲得细致入微，条理清晰。看着许妍从蹙眉思索到豁然开朗的表情，他知道对方听进去了。
　　“懂了吗？”讲完核心知识点，陆知遥问道。
　　“懂了！陆老师你讲得比我们老师还透彻。”许妍眼睛亮晶晶的。
　　“懂了就好，那我们趁热打铁，来做几道题巩固一下。”陆知遥发过去几道精选的练习题。时间过得飞快，由于是网课，为了确保效果，他们比平时线下多磨了一个小时。直到许妍把最后一道题解出来，陆知遥才看了看时间。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剩下的题你自己消化一下，如果有不懂的随时联系我。”陆知遥合上笔记本。
　　“谢谢陆老师！再见！”许妍乖巧地挥手。关闭网课软件，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林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知遥，阿姨给你切了点水果，补补脑子。”林母把果盘放在桌上，心疼地看了看他。陆知遥起身接过，笑着道谢：“谢谢阿姨。”
　　林母没急着走，而是环顾了一下这间光线略显昏暗的卧室，半是心疼半是调侃地说：“你也别老闷在屋里当‘蘑菇’，多下去晒晒太阳。阿姨感觉你再待下去，都要在这屋里发芽长蘑菇了。”陆知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哪有那么夸张，我待会儿就下去。”林母点点头，端着空盘子出了房间。陆知遥伸了个懒腰，又埋头刷完几张英语卷子，才推开房门下了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他凑近窗边一看，不知何时，京市竟飘起了雪，细密的雪花洋洋洒洒，给这座繁华的都市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素白绒被。
　　“知遥！你终于出来了！”林星野像见了救星一样，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陆知遥的胳膊，“快救救你发小我吧！”陆知遥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林月溪。
　　林月溪两手一摊，一脸看戏的表情：“还能怎么着？我爸非拉着林星野下棋，结果从下午开始，局局都是他输。现在我爸杀红了眼，非要找个人陪练，林星野都快被虐哭了。”陆知遥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话音刚落，书房里就传来了林父中气十足的招呼声：“阿野啊，休息够了没？回来继续陪爸爸下两盘！”林星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知遥。
　　陆知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书房：“林叔叔，我来陪您下吧，阿野他脑子转得慢，您这不是欺负人嘛。”
　　林父看到进来的是陆知遥，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挪了挪身子，给陆知遥腾出位置：“哎哟，是知遥啊！好久没陪叔叔下棋了，刚好今天手痒，来来来，看看你现在棋艺长进了没有。”
　　陆知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的黑白纵横，谦虚地笑道：“林叔叔，我这段时间光顾着学习了，对棋路都没什么印象了，要是下得臭，您可不能笑话我。”
　　“我林某人不笑话小孩子。”林父大手一挥，眼神里满是宠溺，“来吧，别让着我。”两人执子对弈，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了几手，林父一边落子，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知遥啊，你回来之后，对于以前的事情，现在有什么记得的吗？”
　　陆知遥手指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光影，轻声道：“刚进房间的时候，有些画面一闪而过。对林叔叔，我也确实有些印象的。”
　　“哦？”林父笑了，语气里透着欣慰，“知遥还对我有印象，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知遥，目光变得深邃而温和：“额……我听阿野说，你从回来之后，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萧墨白的孩子？”
　　陆知遥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轻声应道：“嗯，我点点头。”他不知道林父突然提起萧墨白是要说什么，心里有些忐忑。
　　林父却没看他，而是专注地看着棋盘，语重心长地说道：“别嫌叔叔话多。你既然能记得他，说明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不一般，对你很重要。年轻人的事，叔叔我不干涉，但既然认定了，就好好谈着。叔叔我相信你的眼光。”
　　陆知遥心头一暖，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坚定地回道：“嗯，我知道的，谢谢林叔叔。”
　　“好好好，落子吧。”林父笑着催促道。棋局厮杀了三四轮，结局毫无悬念，大多是林父笑到了最后。
　　“知遥啊，这棋艺还得再练练，有待提高啊～”林父捏着赢棋的最后一枚棋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得意。陆知遥看着满盘残局，也不恼，温润地笑着拱了拱手：“承让承让，谢林叔叔指点。”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林母温柔的呼唤声：“出来吃饭啦，都做好了，再不吃菜要凉了。”
　　“来了来了！”林父一听开饭，立马丢了棋子，像个孩子一样起身就往外走，那速度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棋盘上运筹帷幄。林家的结合虽始于联姻，但这对父母却意外地成就了一段佳话。两人初见时便是一见钟情，先有了大女儿林月溪，后有了小儿子林星野。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夫妻俩的感情依然如胶似漆，是圈子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饭桌上，林星野一边扒饭一边控诉：“妈，你管管爸，他虐了我整整一下午，一点父子情谊都不讲。”
　　林母心疼儿子，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放进林星野碗里：“行了行了，多吃点肉补补脑子，别跟你爸一般见识。”
　　林父却不乐意了，反驳道：“你别管他，我这不是看他回来了，想多陪陪孩子活动活动筋骨嘛。再说了，知遥都没说什么呢。”说着，林父夹起一块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骨头渣都没剩的糖醋排骨，自然而然地放进了林母的碗里，动作熟练又亲昵。这一幕落在眼里，让人觉得岁月静好，温暖又踏实。
　　晚餐的喧嚣渐渐散去，陆知遥带着一身轻松的暖意回到卧室。房间里安静如初，那部被他刻意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像是一枚沉默的守望者。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哑光，被调至静音的它，虽未发出一丝声响，却莫名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期待。
　　陆知遥走过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轻轻将它翻转过来。解锁屏幕的瞬间，微信图标的右上角，那抹醒目的红点格外扎眼。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动，聊天记录里满满当当都是萧墨白发来的消息。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到正午的烈日当空，再到傍晚的华灯初上，时间轴被填得密不透风。没有夺命连环call的急躁，只有文字铺陈出的温柔与牵挂，字里行间，全是细水长流的关心。
　　【雪宝】抱歉，今天一直忙着，刚看到消息。
　　【饲养员】我们这边下雪了，你那边下了吗？
　　陆知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他望着楼下那层薄薄的素白，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雪宝】下了，刚好看见。
　　几乎是秒回，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饲养员】［图片］
　　【饲养员】这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雪，兴奋得不行。
　　陆知遥点开图片，毛桃和毛豆两只小家伙在雪地里滚作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甩得欢快，黑白相间的毛发上沾着碎雪，憨态可掬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雪宝】看着挺开心的。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饲养员】我还堆了个雪人，虽然手艺有点生疏。
　　【雪宝】发来我看看。
　　【饲养员】光看照片多没意思，视频给你看现场版。我给你打视频。
　　屏幕一闪，视频通话接通。萧墨白那张熟悉的脸庞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背景是纷纷扬扬的雪幕。他的脸颊和鼻尖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氤氲成一团雾。
　　“看，我的杰作。”萧墨白把镜头转向旁边。一个略显笨拙的雪人立在院子里，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头顶扣着个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小竹筐，一根胡萝卜插在正中间当鼻子，几颗黑亮的石子点缀出眼睛、嘴巴和纽扣。
　　“手艺不错。”陆知遥看着屏幕里那个被冻得红鼻子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挺可爱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堆的，这手艺绝对满分。”萧墨白眉梢一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刚完成了一件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陆知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行行行，你最厉害。不过我们的‘雪人家’快回屋吧，再不进去暖暖，我隔着屏幕都能听见你鼻子冻得打喷嚏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