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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新线索or新疑题 余顾疑似等 ...

  •   西区人民医院离余顾他们所住的市区不远,不堵车的话五十来分钟就来开一趟,余顾估算一下,等回到旭辉差不多也还没开始上下午第二节课。

      现在行驶的这一段道路旁地域空旷,鲜有高楼耸立,车窗外的世界一下子被打开,余顾可以看见延绵的远山。

      山的另一边是什么,这一点他记得,哥哥告诉过他。

      如果说,之前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个事实,就连妈妈的灵位都不敢在家里摆的话,那现在呢?

      还是不敢吗?

      那么从今以后呢?

      一辈子都不敢去面对吗?

      “在想什么?”姜黎伸手戳了余顾一下,“突然不说话了。”

      “没有……”余顾的目光并没有从山上挪开,只是止不住地揉搓自己的手背,搓到发红都没停下,眼看着山脉一点点往后倒退,他头也跟着往后偏。

      姜黎偏头看了眼副驾驶的窗外,“想去那座山?”

      “啊,没有。”余顾回过头,发红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你想说去什么地方都没关系。”姜黎在他的拳头上轻拍,“老公陪你。”

      余顾注视着那双比自己宽大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闷得那一块皮肤发麻,他一时屏了气息,闭上眼才徐徐呼出,“带我去山的那一边吧。”

      半个小时后,二人共同伫立在一座墓碑前,余顾从看到它的一开始就将半个身子藏在姜黎后面。

      石碑上刻下的大大小小的字已经蒙上一层灰,但最上方的五个字依旧明晃晃地印在余顾的眼里。

      苏毓兰之墓。

      其实余嘉轩以前带余顾来过一次,当看清上面的照片时,他整个身子都失去了支撑,所有的力气化成一摊云烟,他站不起来。

      跪在地上哭的他真的太狼狈,以至于后来再也不敢来过,实在是石碑的温度太冷,生死相隔的距离太远,怕哪一次触景伤怀,也寻短见随妈妈去了。

      那哥哥要是哪天回来,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姜黎发现余顾迟迟没有往前踏的意思,拉了他的手一下,“怎么了?一直缩在我身后。”他明显感到余顾的手抖得比上午还厉害。

      “……”

      “你不……好好看下妈妈吗?”

      言语诛心啊,明明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叫余顾的克制顷刻变得不堪一击,被钻得稀碎,他猛地抓住姜黎的的外衣,前额抵住对方的臂膀哭起来。

      “诶?”姜黎慌了,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真的跟以前一样了,余顾哭的时候不会再含糊地说着话,只一个劲地抽泣。

      可是痛苦并不见得就减少几分。

      “宝宝……”姜黎言拙,没男朋友那么会出口成章,但还是想尽地安慰他,“哎呀,小哭包怎么又哭鼻子啦,嗯?”

      眼下四处无人,余顾哭得没有在医院时克隐忍,抓着姜黎衣服的手收得更紧。

      “有我在呢,妈妈也在啊,你一直都挂念她,她一定会很高兴,不要哭鼻子了好不好?”他弓下背以尽可能看到余顾的脸,拇指在上面刮了下,“妈妈在看着你,看见你哭她都心态了。”

      “……”

      “嗯?”

      几分钟过去,余顾才没有继续哭,“我这个人是……”

      “怎么了?”

      “很糟糕吗?我这个样子。”余顾抬起头看姜黎。

      姜黎觉得自己像抱着一个真的委屈小宝宝,抹去他眼角的泪迹后又去揉他的脑袋,“瞎说,不管过成什么样子,你都是自己、是你妈妈最珍贵的宝贝,现在也是我的。”

      余顾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他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痕迹,转身走向“妈妈”。

      触摸到的石砖是冰冷的,他的手心是暖和的。

      第二次见面,他还是跪在地上。

      不过,并没有过去那般狼狈。

      照片上的妈妈在笑,余顾也对着她笑,什么话他都没说,或许也不用说了。

      我对你从未磨灭的怀念,已经在时间里把那些话都告诉你了。

      妈妈,我来了。

      ———————

      从墓地里捡来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一丝丝清晰的脉路,余顾捻着它的柄,目光在那些经脉上一遍遍游走。

      可他的心绪乱成一团,理不清,剪不断。

      “你还要看多久啊?”姜黎第n次转头看余顾,从墓地回来余顾都闷闷不乐的,他看着也不好受,一路找各种话题试图打破车内压抑的气氛,“还有三分钟上课了,一点都不着急?”

      余顾摇头,没有说话。

      “还是放不下?”

      余顾摇头。

      “你就不说话啦?”车子开进学校的停车场,姜黎停好车,从余顾手里夺过树叶。

      余顾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姜黎更加眼巴巴地看着余顾,神色一秒比一秒委屈,鼻子还轻轻抽气。

      要哭了要哭了。

      僵持不到几秒,余顾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姜黎的脸上啃一口。

      “哎呀。”姜黎装不下去了,再难保持苹果肌扁平,报复性地啃回去,“我好不好吃?”

      “难吃,呕!”余顾故意做出干呕的表情。

      “哼。”姜黎解开安全带,脸埋进余顾的肩窝蹭,“宝宝嫌弃我……”

      满背的鸡皮疙瘩射出密密麻麻的寒气,余顾打了个哆嗦,推姜黎,“我真求求你了,别恶心人,快松开我要去上课了。”

      “哦。”姜黎拨开余顾的衣领,张嘴咬下去。

      “等等,你干……呃!”一排牙印刻下,轻微的疼痛刺激出一股热气跟那细密的寒气交杂混斗,直窜脑门儿,熏得余顾全身发软。

      很奇妙的感触,整具躯体使不上力气,但躯体里的神经还有肌肉都绷紧僵硬。

      姜黎松开嘴,见余顾的皮肤上留下印迹,“嘿嘿嘿”地抬起头,让要往下缩的余顾靠在自己身上。

      余顾实在羞愤交加,气不过,恢复力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姜黎胸肌上拧一把。

      “嘶——”姜黎倒吸凉气,按住余顾双肩,作势又要咬下去。

      余顾赶忙抵制他的下巴,仰首堵住他的嘴。

      他们吻得不深,只是在表面撕膜,姜黎的舌尖掰开余顾的唇,欲图更进一步,却冷不丁得被他的牙齿咬住。

      余顾松开,满脸幽怨地捶了一下姜黎,“你待会儿要干嘛去?”

      捶的力度不大,说明他心情不错,姜黎拉起他的手亲,“去健身房。”

      “健身?真的假的?”虽然姜黎之前就说过自己得空就会健身,但余顾还是觉得新奇,愣的盯住他胸*部。

      “嗯哼,我这几天都去……”说时,姜黎感受到非礼的射线,双手交叉捂住自己的胸肌,“你要干嘛?”

      “没……没事。”余顾的嗓子又燥又涩,“那我先走起了啊,你晚上记得来接我。”

      “等下。”余顾刚推开车门,姜黎把他又拉回来,把他的手放在胸肌上。

      余顾:!

      姜黎挑眉:“你觉得要不要再练大点?”

      见余顾人都傻了,姜黎又在他嘴上啃了一口才放开,“去吧宝宝。”

      余顾回过神,捏住姜黎的脸扯到变形,然后骂骂咧咧地下车去。

      直到走出停车场,手掌的触感还在。

      摸起来有点爽诶。

      想到这,他的头变得像个烧红的水壶,一股股热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估计10级台风来也灭不掉。

      不过他不能爽太久,他已经迟到一刻多钟了,刚才在车上摆脱安凌懿布置给6班学生们的阅读跟语言文字运用估计都完成了。

      他加快脚步,直接赶到教室,拿起讲台上的试卷就开始叫停学生开始报答案讲解,上完6班的课之后又是14班跟其他老师调的课,14班有半张考试卷要他讲,他正好将全部精力都投进工作,尽量不让一点儿逃到妈妈的坟墓那里,甚至连中间10分钟的休息时间都用来做学期工作总结。

      心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响,他记得自己是在讲台上干站了半会儿,等学生们都走光了才颤巍地收拾东西回办公室。

      没有用的,还是忘不掉,人往往越逃避什么就越忘不了什么,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怎么可能说逃避就真的逃的了的?

      办公室这时候也没人在,余顾没有胃口,一碰到椅子,整个人就彻底没了力气。

      好似天地都是一场虚空,余顾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倦意从无形处冒出,压下他沉重的眼皮。

      嗡——嗡——嗡——

      “啧。”

      谁这么会挑时候?

      余顾班眯着眼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来电地址显示是西区那边。

      “喂?”

      “喂,顾哥,是我。”是李昊宇的声音,“我有点线索了!”

      余顾瞪开双眼,一下子坐直身子,“这么快!怎么说?”

      李昊宇也在替余顾高兴,解释说:“我的一个爱旅游的铁粉,也是我的朋友,叫王腾辉,他经常到各地做生意,结实了不少朋友。”

      “嗯,然后呢?”余顾抓紧椅扶,激动地快要把它掰下来。

      “就我中午不是把信息发到粉丝群里嘛,他看到了就说他可能认识一个跟嘉轩哥很像的人。”

      “很像?”余顾不免有些失落,“只是很像吗?”

      “哥,你别急。”李昊宇安慰道,“我跟他聊了一个小时左右,简单的讲就是他五年前在云南临沧认识过一个朋友,他比对了照片和自己的印象,觉得蛮像的,而且记得当时那个人自称‘阿轩’。”

      “真的吗?”余顾说话几乎都快变调,他一脚蹬地,滑到办公桌前,“那个……哈哈,不好意思,那他……”

      “哥,你都语无伦次了。”

      “哎呀我太高兴了!”

      真的,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一个下午就有新的消息了,而且称呼、时间基本都对的上!

      果然,哥哥一定还在的。

      可既然他还在,为什么不回来呢?

      思及此,余顾攥紧手机,指腹被压得发白,,“那个,那王先生后来还跟我哥联系吗?”

      “没有了,那时候王哥只在临沧带过一个半月。”说到这里,李昊宇“嘶”了一声,“不过有一点说来也奇怪。”

      “什么?”

      “等会儿啊,我看看记录。”李昊宇翻看起跟王腾辉的聊天记录,截下几张图片发给余顾的短视频账号,“哥你看看我跟他聊的,然后还有电话记录我待会发你。”

      “啊,好。”余顾切进短视频私信,点开那几张截图看,“互市集镇?”

      “对,王哥是商人嘛,到那边玩会去那种地方很正常,当地是有云南跟缅甸那些人做交易的民间场所。”

      余顾蹙起眉头,继续往下看,最终在一句“原来以为是缅甸人,结果是国人”上停住。

      “哥?”久未听到声音,李昊宇唤道。

      “什么意思?”余顾反复看着那句话,“为什么最初以为是缅甸人?”

      “嘶——哦,这个嘛。”李昊宇的回答变得迟疑,“我跟王哥还打过电话的,他在电话里说嘉轩哥跟缅甸人打扮得很像,而且说话的口音也是。”

      余顾把鲜少的往事挖出来回想,终于反应过来,“哦,这没什么,哥哥离开家里原本就是为了做生意的,没准从日本回国后,去的就是云南。”

      “不过……”

      这两个字让余顾的心再一次紧缩,“不过什么?快说啊。”

      李昊宇没立马回复,应该是在回忆,“哦,他说大前年又去过一趟临沧做生意,顺便打听过那个人,因为那一个半月还挺交好的,他就向当地的几个村民打听。我刚刚说的奇怪的点就在这里,王哥说他想要嘉轩哥的联系方式,但是嘉轩哥死活不给。”

      又一条信息对上,余顾更加忐忑难安,“那他打听得怎么样?”

      李昊宇道:“那些村民没几个记得嘉轩哥,有两三个个说见过他,但都说他有点奇怪,就是那种,就像是很怕别人看到他的样子,还说他经常在镇子偏远的地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每次出现在镇子里都是在互市赶集的日子。”

      “……”

      李昊宇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啧。哥我待会有要事忙,我把电话记录发你。”

      “啊,好。”

      “不过我提醒一句,凡事不能完全保证,但你可以报警去那边找,概率总要大些。”

      “也是,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余顾从花瓶里抽出一朵花,指腹不断搓着它的茎杆。

      “没关系啦,哥你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只是尽绵薄之力在帮你。”

      余顾被逗乐,“呵呵,油嘴滑舌的。”

      “真的啊。”李昊宇也跟着乐,“对了,哥,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聊。”他报来一串以“lhy”开头的微信号,“嘿嘿,之前是换电话卡了。”

      “OKOK。”余顾点进微信添加好友,“加上了。”

      “行,那哥我先去忙了,拜拜。”

      “拜拜拜拜。”余顾挂断电话,立即点进微信跟姜黎发起视频通话。

      健身房,姜黎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给余顾打电话报备今天的健身成果,不想余顾比他先打过来。

      他脚步踏得轻快无比,整理一番额前的头发,脸摆好好看的角度,按下同意键,“嗨宝宝。”

      “姜黎姜黎姜黎姜黎姜黎!”一连串大名问候从晃动不停的余顾露出白牙的嘴里喊出来。

      看着屏幕里化成一片糊影的画面,姜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接错电话了,他宝宝下午还在发霉呢。

      “怎么了?你中彩票啦?”他忍俊不禁问道。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余顾没再晃手机,不过身体还是在兴奋抖动,“比中彩票还要好的消息,你听我说,那个,你听着。”

      姜黎被他男朋友可爱到要化了,“呵呵,我听着呢,你倒是说呀。”

      “哎呀就是……就是,”余顾吞咽了下,喊道,“我有我哥的新线索啦!”

      闻言,姜黎先是一喜,“真的?那太好了!”言罢,他的笑容稍有收敛,“不过,这么快就有新线索了?谁告诉你的?”

      余顾摁住胸口深呼吸,而后把李昊宇告诉他的信息全说给姜黎听。

      “嗯。”姜黎已经坐在车里了,听完余顾所言以及看过那些聊天记录后,他说,“这确实是一条线索,那个……叫王腾辉哦,他说的确实很有信服力,可以告知警方。”

      “嗯!”余顾点头如捣蒜。

      姜黎抿唇,想着什么,“不过,我觉得还是有点可疑。”

      “怎么了?”

      “很难说。”姜黎蹙起眉,“我觉得,这么快就消息本来就……其实,也不是很确切,但他说得那些,如果说他经常辗转各地,是个生意人,那消人际网应该很广啊。”

      “那咋啦?”余顾没明白姜黎想说什么。

      姜黎顿了一下,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就是,可能是出于偏见吧,就,他一个生意人,四处结交是没什么,但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太喜欢结交了,所谓的朋友多得都数不清,估计他在临沧也不太会只交一个朋友吧,嘉轩跟他的关系最好?”

      “……”

      “又或者说,一个只认识一个多月,不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的朋友,真的能让他费时间费精力去寻问全村人找找寻下落?”

      “可是,电话记录里不是说了,那个阿轩帮过王腾辉的忙?”余顾试图反驳姜黎,他好不容易才有的新消息,不希望再是一条假消息,他不想再让希望落空。

      “如果是这样……”姜黎垂眸,“可他既然是个生意人,消息该很灵通吧?”他又抬起眼,“如果他们关系真这么好,那这几年他都不知道警方找余嘉轩的事?”

      “……行吧。”余顾还是泄了气,同时一阵后怕沿着脊柱往上爬,向四面八方漫散开。

      在情绪的控制下,他居然连一点思考的理性都没有,就自然而然地对别人的话深信不疑。

      “还有一点。”姜黎继续往下说,“王腾辉说村民们绝大部分都对嘉轩没印象,但是我听他们的电话记录里说,那几个留意过嘉轩的人告诉王腾辉他后来离开临沧往西双版纳那边去了。”

      一经提醒,余顾瞬间也发现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姜黎:“那些人是刻意为之?图什么呢?吃饱了撑没事儿干?”

      闻后良久,余顾叹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啧,我真傻了,收到这通电话就,我就兴奋过头了,根本考虑不到……”说时,他的语气止不住变得哽咽。

      “诶别哭别哭。”姜黎恨不得从屏幕里钻过去,“哎呀没关系,不管怎么说得到这条线索都是好的,至少让我们离找到你哥更进一步。”

      余顾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连抽了好几下气把委屈给憋回去了,红着眼眶看向屏幕,“我没哭。”

      姜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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