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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受伤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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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孟依梅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昨夜辗转反侧至半夜才勉强睡去,今早竟睡得沉了些。
她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仍是昨日那卷手稿中关于“孟某”的记载。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利落地洗漱更衣,用过早饭,锁好院门,照常往典籍库走去。
孟依梅走进典籍库时,刘掌库已经在里面了。老者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簿册,似乎在核对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孟依梅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又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孟依梅也不多言,径自走到昨日那张长案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卷未看完的手稿,继续翻阅。
她随身带了一小沓裁好的纸条和一支炭笔,遇到可疑之处便记在纸条上夹入书中,以便日后整理。
上午的时光便在这样紧张的翻阅中悄然流逝。期间赵谦之来过一次,给她送了一壶热茶,闲聊了几句翰林院的琐事,便又走了。
孟依梅注意到,赵谦之今日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似乎对她如此专注地翻阅那批手稿感到好奇,但他没有多问,她也乐得装作不知。
中午用饭时,孟依梅在院中石桌前坐了约莫两刻钟,一边吃饭一边整理上午记下的纸条。一共记了七张,内容涉及前朝几位官员的生平履历、几桩不大不小的案件记载,以及一些宫廷礼仪的变迁。
这些信息零零碎碎,暂时看不出彼此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她还是将它们小心收好,贴身存放。
下午继续。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整个典籍库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以及远处廊下杂役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傍晚时分,当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时,孟依梅合上了今天翻阅的最后一卷手稿。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站起身来收拾桌面。
今天又有收获吗?有,也没有。
她找到了几个与“孟”字相关的零散记载,但都是只言片语,无法串联成完整的线索。那位“孟主考”的身份依然是一个谜,那桩科举舞弊案的细节也依旧模糊不清。
她将手稿放回原位,锁好抽屉,走出典籍库。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在她微微发烫的脸上,让她精神一振。
她沿着青石甬道走回小院,一路上遇到了几个下值的低阶官吏,彼此点头致意,并无过多交流。
回到院中,她照例锁好院门,点上油灯,简单地用了晚饭。崔公公送来的食盒里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和一个馒头,清淡却也管饱。她吃完后将食盒放在门口,等着明日一早崔公公来收。
洗漱完毕,她坐在床边,将今天记下的纸条拿出来,在灯下一一翻看。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她自己能看懂。她试图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但总觉得缺了什么关键的环节。
她叹了口气,将纸条重新收好,吹熄油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帐顶,脑海中仍在不停地思索。那些手稿中的文字,那些关于前朝旧事的记载,像是一团团乱麻,缠绕在她的脑海里,理不清,剪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的那一刻——
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孟依梅猛地睁开眼睛,所有的睡意在瞬间烟消云散。她没有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外面很安静。夜风拂过石榴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远处更鼓楼传来的隐约更声。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是听错了?她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又是一声轻响传来。
这次她听清了。是脚步声。不是正常行走时的脚步声,而是有些拖沓、踉跄,仿佛走路的人脚步虚浮,身体不稳,每一步都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迈出去。
脚步声很轻,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在这空旷的宫苑之中,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孟依梅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悄悄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支一直藏在枕下的银簪。簪身冰凉,触感坚硬,握在手中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它穿过了院子,来到了门前。
孟依梅握紧银簪,缓缓坐起身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房门的方向。月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隐约可以看到门外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很急促,像是敲门的人在极力控制着力道,却又掩饰不住那股急切。
“谁?”孟依梅压低声音问道,手中的银簪握得更紧了。
门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两三秒,就在孟依梅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开……开门……”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痛苦和虚弱,但孟依梅还是一瞬间就辨认了出来——是尚书原!
她心头剧震,几乎来不及多想,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跳到地上,几步冲到门前,拔下门闩,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个身影直挺挺地向她倒了过来。孟依梅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她身上,差点将她撞倒在地。她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堪堪稳住身形,将那人半扶半抱地架住。
月光下,她看清了来人。就是尚书原。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毫无血色,紧紧抿成一条线。他的右手死死地按在左侧腰腹的位置,指缝间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浸湿了黑衣布料。
血。
孟依梅的心猛地一沉。她环顾四周,确认院门外没有其他人跟踪,迅速将尚书原拖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殿下!你怎么——”她的话还没说完,尚书原的身体又是一软,几乎要滑倒下去。
她连忙用力将他架住,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他弄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放倒在床上。
尚书原仰面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床沿,右手仍死死地捂着腰侧的伤口,但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孟依梅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他左腰处的衣物被利器割开了一道口子,伤口约有两寸长,还在不断地往外渗血,鲜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布料,甚至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手也沾满了血,五指间黏糊糊的,有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痕迹,说明他已经受伤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一直在用手捂住伤口,试图止血。
“殿下,你忍一忍。”孟依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自己带来的干净棉布和一件旧衣裳,又从桌角找出昨日崔公公送来的那瓶烈酒——她本想用来擦拭书桌上的墨渍,没想到竟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到床边,又点亮了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的一切,也照亮了尚书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牙关紧咬,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殿下,我要看看你的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孟依梅说着,伸手去掰他按在伤口上的那只手。
尚书原的手指僵硬地蜷曲着,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孟依梅费了些力气才将他的手掰开,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没有了手掌的压迫,鲜血再次涌了出来。孟依梅连忙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用力按压在伤口上。尚书原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忍一下,我先帮你止血。”孟依梅一边道歉,一边用棉布紧紧压住伤口,另一只手拿起那瓶烈酒,用牙齿咬开瓶塞,往伤口周围倒了一些。
烈酒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尚书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孟依梅咬着牙,没有停手,继续用烈酒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用干净的棉布蘸着酒液,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边缘的血污。
伤口很深,还在往外渗血,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伤及要害。孟依梅虽然不是大夫,但基本的急救知识还是有的。
她判断这刀应该是从侧面捅进去的,角度有些向上倾斜,如果再偏一点,恐怕就会伤到肾脏,后果不堪设想。
她将伤口清理干净后,拿起那件旧衣裳,撕成几条宽布条,叠在一起,紧紧地压在伤口上,然后用剩下的布条绕着尚书原的腰身缠了几圈,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整个过程,尚书原始终紧咬牙关,除了最初那几声痛哼之外,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好了。”孟依梅做完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的手上沾满了血,衣袖上也溅了不少,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尚书原,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伤的你?”她压低声音问道。
尚书原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聚焦在了孟依梅的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眼中却透着坚毅的女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胆子倒是不小……”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一闭,头一歪,竟是晕了过去。
孟依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脉搏也还在跳动,只是有些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加上一路强撑着走到这里,体力透支,这才晕了过去。
她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边的地上,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尚书原,心中五味杂陈。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夜很静,除了风声和虫鸣,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没有人追来,也没有人发现尚书原在这里。
她回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尚书原。
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依然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无法摆脱痛苦。
孟依梅叹了口气,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件干净的旧衣裳,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