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五使议事 阿娜依和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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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风蜈院内。
风蜈使祁峰站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廊下的灯火。
不多时有敲门声传来，一声音道：“圣使大人，属下回来了。”
“进。”
来人进门后低头行礼：“大人，属下未探查到灵蛇使的目的。”
“怎么回事？”祁峰皱了皱眉。
“阿娜依大人自出迷瘴林后不多久，就甩开我们了。她蛊术和武功都远在我等之上，我等不敢用蛊术追踪，亦不敢跟太近，所以……”
下属话语里充满愧疚。
见祁峰并未接话，他继续说道：“我等跟丢了之后，兵分两路，分别往长安方向和扬州方向。我等是前往扬州方向的，一直未寻到她的踪迹。只好半路折返，在迷瘴林附近蹲守。”
“去往长安的人手还未归，我等前几日在迷瘴林外的密林一带发现了灵蛇使，他带回了一个外族男人。”
“哦？可有发现这男人的身份？”祁峰询问道。
“还未发现，我们不敢跟得太近，并未听到他们的对话。即便如此，还是损失了二人，灵蛇使的蛊术实在可怕。”
下属头低垂，这次任务很是失败，灵蛇使去了何处，有什么目的，他们一无所知。
祁峰又问：“那外族人叫什么？”
“听下人来报，似乎是叫……惊澜公子。”
惊澜公子？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从未听过有此等名号，难道是新出江湖的什么高人？
阿娜依带这人回苗疆到底有何目的？
虽然这个人还是谜团，但左右一个人无法影响大局。可此次她外出的目的显然不单纯。
纵观圣教与中原武林联系，最为紧密的便是七秀坊，若阿娜依已求援七秀坊，对他们发难，局面就变得棘手了。
想到这，祁峰坐不住了，立刻喊来人，快马加鞭去往扬州方向探查，尤其留意七秀坊动静。虽说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月余，但总比陷入被动要强。
翌日清晨，苗疆的雾气还未散尽，五使议事的钟声便已敲响。
曲蝶换上了教主的正装，深蓝色的麻布长袍绣着五圣图腾，头戴苗银重冠，繁复的银饰随着她走动发出声响，看起来神秘又冷冽。
她走到上首诸位坐下，发冠垂下的银饰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让殿内的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
阿娜依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今日身着一身蓝紫色盛装，发间簪着柳惊阙送的那支曼陀罗花簪。眼神微眯着，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凌厉。
她余光扫了一眼众人的位置。
她旁边坐着的是玉蟾使玉书，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面容深邃，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容貌很有苗疆的特色。他眼神不时看向阿娜依，流露出几分复杂。
再观左侧首位坐的是风蜈使祁峰。此人看起来四十有余，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若不是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精光，倒像是个敦厚的庄稼汉。
然而在五圣教内坐到风蜈使，并把手中势力发展到如此地步，又岂会是好相与的？
再往下，天蛛使阿蜜坐在祁斯身旁，是个三十余岁的女子，身形丰腴，面容和善，笑起来时眼角挤出几道细纹，看着像是邻家阿婶。只是她指尖不停把玩着一只拇指大的赤红色蜘蛛，那蜘蛛背上隐约有骷髅纹样，让人看了心底发毛。
圣蝎使纳兰坐在阿蜜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身形瘦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从进门起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五使齐聚，氛围显得又些许怪异。
曲蝶眼睛扫了扫殿内，开口道：“今日召五位圣使前来，是有几件事要商议。”
她声音里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祁峰慈爱道：“教主但讲无妨。”
其余人见此纷纷附和。
“第一件，巡防堂事务，该交还灵蛇院了。”
巡防堂自建立以来，便是灵蛇院的职责。
灵蛇使掌内务与防卫，总坛的防御工事、教众物资调配、内部关系协调，皆是灵蛇院的分内之事。巡防堂作为总坛防卫的核心力量，自然也在灵蛇院的管辖之下。
因此说灵蛇院掌握教内命脉一点不假，这也是当初曲水让阿娜依提早接手灵蛇院之故。
阿娜依离开不久，祁峰以“灵蛇院人手不足、便于统筹”为由，将巡防堂的日常巡逻权拿到风蜈院手中。
祁峰缓缓起身，对着上首的曲蝶躬身一礼，脸上挂着敦厚温和的笑，像极了体恤晚辈的忠厚长辈。
“教主所言极是，老教主定下的规矩，祁某一刻也不敢忘。”
他直起身，目光转向阿娜依，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关切：
“只是灵蛇使刚从千里之外归来，一路劳顿，身子尚未调养妥当。我多代管几日，不过是怕你太过劳累，累坏了身子，谁再来替教主分忧呢？”
阿娜依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冷淡：“风蜈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分内之事，怎敢劳烦风蜈使总为我费心？”
祁峰低笑一声，摆了摆手，嗔怪道：
“灵蛇使这话说得见外了。你我同奉教主，同守五圣教，分什么彼此？我是怕你年轻气盛，一时疏忽，反倒落了话柄。”
他说得温和有理，若不细听，当真以为他是在关怀后辈。
阿娜依望向祁峰，面带微笑，却未达眼底：“风蜈使的好意我自然知晓，我还担心您年事已高，想为您分忧呢。若是累着风蜈使，可就是我们小辈的罪过了。”
两人绵里交锋，谁也不让着谁。
祁峰连忙躬身，笑容敦厚中带着无奈，“祁某只是一片苦心。罢了，既然灵蛇使执意要接，我便交。”
他抬手轻挥，语气平淡地吩咐身后亲随：
“去把巡防堂印信、布防图、人员名册，以及近来的巡防志，都悉数整理好，亲自送到灵蛇院，莫要出半分差错。”
亲随恭敬应是，躬身退下。
祁峰这才重新看向阿娜依，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灵蛇使，往后总坛防卫系于你一身，可要千万仔细。”
“近来教内不太平，暗处多有窥探，莫要……出什么祸事。”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无声的威胁。
“哦？”阿娜依眉头轻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回疆之时，迷瘴林外有好几拨匪徒在跟踪我，也不知想打探什么。”
“风蜈使近日掌巡卫事宜，不知可晓得是怎么回事啊？”
祁峰眉头一皱，像是在担心阿娜依的安危：
“竟有此事？未曾想底下人竟如此松散！回去定要好好惩处才是。好在灵蛇使未受伤，否则——
不过，我圣教得圣兽庇佑，有天然迷瘴作为屏障，寻常山匪根本进不来。灵蛇使也无需太过担心。”
阿娜依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勾：“如此便好，即日起我也会加强巡卫，确保外围地带清静，护我圣教安稳。”
祁峰哈哈一笑，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好，好！有灵蛇使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话锋一转，他又慢悠悠开口：
“倒是有一事，老朽多嘴问一句——灵蛇使这次回疆，带回一位外族公子。此人来历不明，留在总坛，怕是不合老教主当年定下的规矩吧？”
阿娜依淡淡道：“我灵蛇院的人，不劳风蜈使费心。”
祁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灵蛇使，我并非针对你。你是老教主亲传弟子，我一向是当自家小辈疼爱。”
“只是老教主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教内安稳，怕的就是中原势力渗透。我这也是为了圣教，为了教主，为了……不负老教主所托啊。”
阿娜依心下冷笑，这老家伙，想拿师父说事？
她正待开口，只听曲蝶沉声说道：“风蜈使，议事殿只论教务，不是你们唠家常的地方，私事私下解决。”
“是，教主。”祁峰立刻躬身应下，笑容温顺，“是老朽心急了，扰了议事。”
他不再多言，安静坐回位置，垂眸敛目，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可袖中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第二件事，”曲蝶再度开口，“近日各寨纷纷反映有人在暗中窥探，玉蟾院、圣蝎院，各自说说情况。巡卫近来由风蜈院接管，就由风蜈院来报。”
……
议事结束，众人依次退去。
阿娜依走在最后，刚要踏出殿门，身后便传来祁峰温和的声音。
“灵蛇使留步。”
阿娜依回身，见祁峰缓步走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敦厚可亲的笑容，语气像极了关怀晚辈的长辈：
“方才殿内争执，皆是为了圣教，我一向当你是我侄女一般，你可别往心里去。”
阿娜依淡淡一笑：“风蜈使说笑了，我自然明白。”
“明白就好。”祁峰拍了拍她的肩，动作亲近，语气恳切，
“你还年轻，往后路还长，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我定会倾囊相授。”
“斯儿前日还与我念叨你久未归来，你得空啊，多找他说说话，都是年轻人，不必拘束！”
阿娜依神色不变：“多谢祁叔提醒。只是你也知晓，近日事物颇多，怕是没有时间玩闹。”
“哈哈，我会与他说的。”祁峰爽朗一笑，转身离去。
待背过身，那满脸温和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阴鸷如寒潭，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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