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到底谁追谁》山百三

5、第 5 章

　　　　“张叔的工作就是每天巡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冬天雪大的时候，它们找不到食物，附近也设了十几个投喂点，张叔会关注粮草消耗的速度，及时补充。”
　　“还有就是，防范外来人员。这一片自驾游路过的人不少，他们对于相关的保护措施和禁止事项不太清楚，很容易对原羚造成威胁，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立马干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京昭感觉沈仁青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张叔不是本地人吗？”谢京昭问。张叔的长相和口音都不像这边的，口音有点偏南方，虽然张叔在这里生活久了口音有点变化，但谢京昭还是听出来了。
　　“不是，他是被调过来的，你也看到他的情况了，他现在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去那些盗猎频繁的保护区巡护。”盲了一只眼的跛腿老汉，在那里能做什么呢？
　　“我能去那边看看吗？”谢京昭指着另一个方向问。
　　“可以，不过不要距离它们太近。”太近了可能会使原羚受惊。
　　“那边那座高台上有望远镜，你也可以去看看。”不远处有一座高塔，高塔上的望远镜主要是给张叔用来大规模观察用的，有小部分来参观的人也可以用望远镜远观，避免干扰到原羚的正常活动。
　　谢京昭在附近不停地走走看看，雪没过了他半个后脚跟，目测积雪深度大概有个三四厘米。他在前方走着，沈仁青在不远处跟着。
　　姜玄发现他们走远了，一路小跑过来，大喊“等等我”。
　　谢京昭在前方站定，深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双手举高伸了个懒腰，回头发现沈仁青正看着他，眼光深沉，表情复杂，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谢京昭问。
　　沈仁青一秒回神，收起情绪，“没事。”
　　姜玄也学着谢京昭的样子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是真好啊，景色也美，我都不想回去了。”
　　谢京昭逗他，“那你留下来吧。你问问你沈哥，看看张叔还收不收小弟。”
　　沈仁青顺势接话，“收啊，张叔正好缺个帮手，你要是想留下来，他肯定乐意。”
　　姜玄想了想张叔那张板着的脸，缩了缩脖子，有点吓人。
　　“张叔挺喜欢你的，回去我就跟他说你要来。谢老板，你愿意放人吧？”
　　“虽然我和姜玄感情深厚，但也不能阻止他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忍痛割爱，姜玄，你回去就收拾收拾行李，然后搬过来住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
　　姜玄在一旁急地原地打转，一边拒绝一边在谢京昭面前表衷心。最后姜玄才反应过来，气得跳脚，放下狠话：“明天的早餐，我不会给你拿茶叶蛋了！我自己吃两个！”
　　三人玩累了，一起回到了张叔的帐篷里，一人一个矮凳，围着火炉，坐着喝茶。
　　张叔的住所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长方形的储物柜，加上几张矮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汪汪汪汪。”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犬吠声，帘子底部被顶出一个豁口，一团黑色的身影风一样的一闪而过。
　　它在帐篷里兴奋地跑了好几圈，然后摇着尾巴靠着张叔的腿坐下了。
　　看到平和，张叔一直古板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慈爱地摸了摸平和的头，又装了碗水放到它面前。
　　可能是出去玩跑累了，平和低着头不停地用舌头卷动着水送进嘴里。
　　“平和是张叔在草原上捡到的。”
　　平和是在一个月大的时候被人抛弃的，春天的草原万物复苏，但平和独自缩在草丛里，啃着草根艰难求生。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狗，不想养了直接顺手往草丛里一扔，是生是死就看造化了。
　　张叔巡逻的时候碰见了奄奄一息的平和，不忍它死在草丛里，于是就带回来自己养。这一养，就是五年。平和也很争气，每天陪着张叔巡逻，张叔经常跟它说一些草原上的事情，它每次都咧着嘴乖巧地坐着，张叔问它能听懂吗，它叫轻声地呜呜两句。
　　偌大的保护区，一人一狗，就这么相伴着走了下来。
　　平和喝完了水，就又乖巧地趴下了。
　　“平和，名字真好听。”平和、张和平……这只狗应该对张叔很重要吧。
　　谢京昭伸出手，平和直接扑了上去，把谢京昭吓了一跳。
　　张叔惊讶道：“看来它很喜欢你，除了我之外，没看它对别人那么热情过，仁青来我这都多少次了，它都没有扑过他。”
　　姜玄在一旁哈哈大笑：“可能是看谢哥好欺负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小狗总能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出最怕狗的那一个。”
　　谢京昭挑了挑眉，开玩笑道：“也可能是我长得比他好看？”
　　张叔没听出来话里的玩笑，用独眼左右瞧了瞧，十分郑重地点头：“好像是的。”
　　这下谢京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仁青也笑了笑，喝了口茶然后移开了视线。
　　平和回来后，张叔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似乎消散了不少，跟他们也能聊上几句，偶尔话题转移到平和身上时，还会时不时跟谢京昭开个小玩笑。他跟沈仁青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都是说一些跟保护区相关的内容，不是谢京昭想象中可以用来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的关系。
　　谢京昭借着喝茶的功夫偷偷瞟了一眼坐在他右侧的沈仁青，他正低着头看着前面不断燃烧的炉火，火光印在他的脸上，在高挺的鼻梁边投下一抹侧影，嘴唇紧闭，神情专注，似乎眼前的炉火是什么要紧事。
　　走之前沈仁青跟张叔说明了下次过来的时间，还表示会带一批物资过来。
　　张叔这里离不开人，张叔也不允许自己哪怕一刻放松警惕，因此，有什么需要的都直接跟沈仁青说，沈仁青买了给他送过来。
　　沈仁青带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羊肉火锅店。还没下车，几人就闻到了从店里飘来的香味。忙了一天，大家都饿了。
　　“这家的羊肉很鲜，你们尝尝。”
　　不一会儿，一只铜锅就被端了上来，这家店没有其他菜品，只有新鲜羊肉拿来涮。
　　谢京昭吃得很克制，毕竟明天有戏要拍。姜玄倒是无所谓，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
　　他两边腮帮子鼓起，不断点头，“太好吃了，这是我吃过最新鲜的羊肉，这只羊今早肯定都还在地上跑呢。”
　　沈仁青看他爱吃，又叫了两盘。
　　“仁青，你来啦。”几人正吃着，旁边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带着浓重的口音。“这是你的朋友吗？”
　　谢京昭看向声音来源，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沈仁青介绍道：“她是这家店的老板，杜姨。”
　　姜玄倒是最甜，立马放下筷子打招呼：“杜姨好。”谢京昭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都好。吃的怎么样，够吃吗？我再送你们两盘。小王，再端两盘肉出来。”杜姨十分热情，他们连插话的空隙都没有。
　　杜姨话音刚落，沈仁青立马开口：“不用了杜姨，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吃饱了吗？不吃饱可不行。”
　　谢京昭和姜玄异口同声，“吃饱了。”
　　杜姨笑眯眯地回，“那行，下次再来啊，下次再给你们送羊肉。”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就起身告别了。
　　回来后，姜玄先一步下车，跟两人说了再见。
　　谢京昭进门前，对沈仁青说了句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
　　“带我们跑了一天，挺辛苦的。”
　　沈仁青挑了挑眉，没否认。
　　“你的手怎么样了？”
　　沈仁青举起手给他瞧了瞧，“都多久了，早就好了。”谢京昭看过去，他的掌心上有一个痊愈后的疤。
　　“我有祛疤药，明天拿给你，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至少能减淡一些。”
　　“行。”
　　沈仁青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要走了？什么时候？”
　　“嗯，大概后天，明天收拾一下东西。”谢京昭问：“你呢？一直在这儿吗？”
　　“也不是一直在这儿，但也没那么快走。”
　　沈仁青笑了一下，“明后天我都有事，回不来，没办法来送你们了。”
　　“没关系，你有事就忙你的。”
　　“嗯，那就以后再见了。”
　　“好。”
　　之后的两天，他再也没有碰到过沈仁青。离开的路上，姜玄看着不远处叹息，“哎，你说我们之后还能遇到沈哥吗？”
　　“不是有联系方式吗？你要是想见他，休假的时候过来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哥好像挺忙的，突然过来太打扰了。”姜玄幽幽地说，“我是怕大家之后都没有交集了，只能在列表里躺尸。”
　　成年人的交往就是这样，因为一个契机相识，分开后圈子不同，没了交集，那就自然而然地淡了，变成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谢京昭没理由去找沈仁青，两人没有熟到那种程度，这次分开后，要再想说上话，那也只能等下一次的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