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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月满人未圆,醉眼认归人 开学不到一 ...

  •   开学不到一个月,大一新生就迎来了第一个长假。今年中秋刚好撞上国庆,假期比往年还要长。
      放假前一天,班长宋昊统计了留校人数,张罗着搞次国庆聚餐,免得大家成了没人疼的“留守儿童”。
      北辰压根就没打算回家。他想找的人就在这儿,人在哪,心就在哪。
      王晓娜家在A市,一想到坐火车那漫长的时间和车厢里挤成沙丁鱼的场面,回家的念头瞬间就灭了。徐墨兰、张喜瑞、陈远秋他们几个情况也差不多。
      唯独楚楚,本来是一放假就要走的。表妹伊伊早早就打来电话,说有一肚子委屈想跟她倾诉。伊伊今年高三,被舅妈管得死死的,快喘不过气了。楚楚本来答应回去当“和事佬”,劝劝母女俩互相体谅。结果临要走时,王晓娜抱着她胳膊,一口一个“亲爱的”苦苦哀求,非要她至少陪两天,不然天天对着徐墨兰那个“大冰块”,自己非得被“冻感冒”不可。楚楚笑骂她戏多,说墨兰也就是性子冷点,人其实挺可爱。但架不住晓娜软磨硬泡,只好答应先陪她两天,等中秋前夕再回家。
      最后,聚会地点定在了北辰和张喜瑞住的104宿舍。那屋窗户正对着篮球场,大晚上没什么人经过,就算大家闹腾点,也不怕扰民。

      聚会当晚。
      跟宿管阿姨打好招呼后,大家就在104宿舍聚齐了。宋昊带着几个男生去饭店打包了硬菜,又顺路从超市扛回一箱啤酒和几瓶饮料。女生们也没闲着,找管理员借了张大方桌和几把折叠椅,简单一摆,晚宴现场就算布置好了。
      “迎国庆,度中秋”聚餐正式开场。
      宋昊先介绍了他的好友兼老乡秦猛——因为秦猛也是留校未归,便被拉来凑个热闹,同学们自是无异议。
      他拿起啤酒给众人满上,朗声道:“古人云:‘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虽身在异乡,但有这么多好友相伴,便不觉孤独。今晚的主题只有两个字——‘快乐’。来,大家干杯,一起快乐起来!”
      “班长大人,我们女生也要喝酒吗?”王晓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娇滴滴地看向宋昊。
      “第一杯大家同饮,至于后面,想喝便喝,不想喝我也不拦着,呵呵。”宋昊笑着解释,“其实让大家喝酒没别的意思,所谓无酒不成席嘛。微醺之后,话匣子打开了,气氛也就热闹了。”
      “是为了酒后吐真言?”徐墨兰忽然插话。
      “是不是真言我不知道,但肯定能畅所欲言。”宋昊笑道。
      北辰心中却暗想:会不会畅所欲言我不知道,但肯定会想吐! 他已许久未沾酒精,那里面封存着太多痛苦的回忆。但既然班长发了话,他也不好驳面子,只得随大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而已,应该还撑得住。
      “女生我就不强求了,男生们可得表现得爷们点儿!该吃吃,该喝就得喝。”宋昊扫视一圈,半开玩笑地施压,“别跟我说滴酒不沾,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实在喝不了的,先自罚三杯反省一下。来,再干一杯!”
      北辰皱眉看着又被倒满的玻璃杯,无奈摇头:做个爷们真不容易。
      两杯……应该还在极限范围内吧。
      “班长,怎么只管男生不管我们女生?太偏心了。”王晓娜佯装不满地嘟囔。
      “我的错,我的错,一会儿我自罚。”宋昊绅士地起身,“女士们想喝点什么?我来倒。”
      “谢谢班长,我要红茶。”王晓娜嘴角上扬,笑意盈盈。
      同学们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两人:一个撒娇卖萌,一个甘之如饴,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我饿了。”徐墨兰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咱们先吃几口菜吧,别把小仙女们饿坏了,垫垫肚子再继续。”张喜瑞顺势打圆场。
      “对呀,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就不想家了。”北辰赶紧张罗起来,心里巴不得大家都只顾着吃饭,把喝酒这茬给忘了。
      “来,墨兰,吃块排骨。”楚楚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递了过去。
      宋昊见状,也只好放下酒杯,跟着大家一起动起了筷子。

      “咳,作为老大哥,我说两句。”片刻后,陈远秋轻敲杯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大家能相聚于此,足见缘分不浅。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提议……”
      见目光都聚焦过来,他接着说道:“我们虽然彼此认识,但大多还停留在表面。何况今天又有新朋友秦猛加入,我建议,大家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不用太模式化,只要把想让大家了解的那一面说出来就行。”他看向宋昊,“不如就从班长开始?”
      “这提议好,还是老大哥考虑周全。”宋昊点头赞同,“那我就打个样。我是宋昊,今年19岁——没错,复读过一年。我酷爱篮球,高中时是校队主力,但为了备战高考,高四那年基本就不打了。现在上了大学,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秦猛比我小一届,是我以前的校队战友,不过他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以后想打球的尽管找他。喜瑞,你留个联系方式,想练球就约他。”
      “那不是找虐吗?”张喜瑞苦笑。
      “想提高,就得先从被虐开始嘛。”宋昊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咳,跑题了。我从高中起就一直担任班长,大学也是自告奋勇,有幸继续得到同学们的信任。我不是官迷,就是闲不住的性格,愿意为大家张罗事。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说完,宋昊举杯:“我敬大家,你们随意。”
      坐在下手的张喜瑞陪了一杯,重新倒满后接话:“班长就是班长,大场面见惯了,说话条理清晰。我是张喜瑞,也复读过一年。宿舍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二哥’。当然,几位美女可以把‘二’去掉,直接叫‘哥’也行,呵呵。除了篮球,我也没什么特长,但跟班长和秦猛比,连‘特长’都算不上了。我平常爱讲些笑话,喜欢幽默型男生的可以关注一下。好了,废话不多说,敬大家。”
      “墨兰,这可是你的菜呀,该上就上。”王晓娜凑到徐墨兰耳边小声嘀咕。从军训起,她就发现墨兰总爱待在张喜瑞身边听故事,这两人性格倒是互补。
      “我的菜都在桌子上呢,别处哪有。”徐墨兰头也不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呃,好吧……”王晓娜觉得自己瞬间被冻成了冰棍,好冷。
      下一个轮到北辰。
      “我是张北辰。爱好嘛,唱唱流行歌,打打游戏,这些你们都知道了。运动方面乏善可陈,整体上算是喜静不喜动。当然,体育比赛我也爱看,不过仅限于当观众。”北辰嘴上说得痛快,举杯的动作却十分迟缓,仿佛那杯中盛的不是酒,而是苦药。很艰难地才吞下这口苦涩的“液体面包”。
      第一次在芸熙家喝酒后的剧烈呕吐,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后来芸熙出事,他借酒浇愁,那纯粹是自暴自弃的伤害——越痛苦,心里反而越觉得赎罪般的舒服。如今时过境迁,再次面对酒精,那股本能的抵触情绪又占据了高地。
      “不对啊辰弟,”张喜瑞疑惑道,“你几乎天天出去跑步,怎么能说喜静不喜动呢?” “我家楚楚也很爱运动,这段时间每天都去仙子湖呢。咦?北辰也是早上去跑步的吗?”王晓娜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华点”。
      北辰和楚楚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又迅速各自移开目光。遭了,要被发现了……
      “辰弟,你不是说跑步时没见着美女吗?难道楚微还不算漂亮?”张喜瑞一脸“果然如此”的坏笑。
      “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都是巧合,时间正好撞一块了。”北辰有些尴尬地解释。 “哦,懂了,这就是俗话说的‘树林子里放屁——臭鸟(凑巧)’呗,嘿嘿。”张喜瑞调侃道。
      “咳,饭桌上还是别提那两个字了,该楚微介绍了吧?”陈远秋见状连忙插话。眼看楚楚已经羞红了脸,再讨论下去,怕她真要离席了。
      “嗯,我是张楚微,大家可以叫我楚楚。家就在B市,本来今天要回去的,结果为了陪晓娜这个‘小白眼狼’,就留下来了。”楚楚狠狠瞪了王晓娜一眼,随即笑道,“不过能和大家相聚一堂也是我的荣幸。我喜欢跳舞和跆拳道,刚加入了‘跆拳道协会’。如果有想切磋的,随时约我哦,嘿嘿。”说完,她也学着前面的样子,倒了一杯啤酒,仰头一口喝干。
      众人连称不敢,没想到看似文静的楚楚竟然如此豪迈,直接开始“约架”了。
      王晓娜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今天的楚楚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会是她酒量差到这一两杯就醉了吧?
      “我觉得你可以先约北辰,跑步前先比划几下,就当热身了。”张喜瑞继续起哄。 “咳,晓娜,该你了。”宋昊及时打断张喜瑞的调侃,将话题引向下一人。
      “我是王晓娜。擅长的东西不多,也就是钢琴十级、舞蹈十级、美术十级罢了。”王晓娜苦笑道,“但我却没走艺术路线,因为这些都是别人希望我学的。”
      “那你喜欢什么?”一名叫何杨柳的女同学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也许……”她目光流转,看了一眼宋昊,“也许可以开始学打篮球,没准就成了下一个‘灌篮高手’呢。”她展颜一笑,明媚动人。
      “嗯,欢迎加入篮球大家庭,随时可以来找我。”宋昊欣然回应。
      “谢谢班长,我敬你,也敬大家。”王晓娜倒掉杯中的饮料,重新加满啤酒,毫不犹豫地一口干了。
      宋昊随即举杯相陪。

      “晓娜,楚楚,你们少喝点。”徐墨兰扶着有些摇晃的王晓娜坐下,随即端起酒杯,神色坦然,“我是徐墨兰。性格直爽,不太会拐弯抹角,所以大伙儿也叫我‘徐直’。别看我表面冷静,其实内心挺活跃的。我喜欢有趣的事,更喜欢有趣的灵魂……”
      “还不承认喜欢张喜瑞?”王晓娜借着酒劲,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惜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楚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音量却不自觉加大:“别乱说!墨兰会害羞的!” “咳,”徐墨兰无奈地扬了扬精致的瓜子脸,大方回应,“张喜瑞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我也把他当成了好朋友。”
      她心底却忍不住哀叹:这两个室友喝了酒简直彻底失控了。酒精,真不是个好东西! “过奖过奖,”张喜瑞笑着打圆场,“我这儿别的没有,笑话管够。”
      “杨柳,该你了。”徐墨兰转向身旁那位温婉的女孩。
      “大家好,我是何杨柳。”女孩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名字取自《凉州词》中的‘羌笛何须怨杨柳’。王之涣是我很喜欢的边塞诗人,当然,他那首《登鹳雀楼》更为世人熟知。我也偏爱杜甫那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那份悲天悯人的情怀,实在豪迈大气。”
      何杨柳浅浅一笑,“希望能与大家以诗会友。”
      顿了顿,她目光流转,看向刚才做完自我介绍的三位女生,温柔评价道:“楚楚坚强中藏着一丝柔弱,墨兰冷淡下蕴满灵动,而晓娜看似奔放洒脱,内心却最渴望自由。她们都是值得被温柔善待的好女孩。”
      说完,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北辰、张喜瑞和宋昊,这才安然落座。
      张喜瑞听得一愣,心中暗叫冤枉:你评价墨兰也就罢了,看我干嘛?我们真的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啊!
      然而,恍惚间,一个名字忽然闯入他的脑海。那是个让他心头瞬间柔软的女孩,名字同样取自唐诗,同样姓何……不知眼前的何杨柳,与她是否有着某种关联?
      另一边,宋昊目光灼灼地望向王晓娜,两人视线交汇,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在无声中传递。

      “咳,终于轮到我了。”待何杨柳落座,陈远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是陈远秋,今年二十。估摸着在场没人比我大,所以大伙儿叫我一声‘哥’,绝对不亏,呵呵。至于为什么这么晚才上大学……唉,只能说我与财大‘缘定三生’,却总因几分之差名落孙山。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努力终有回报。所以,同学们,加油!”
      “喂,老陈,你这是自我介绍还是高考动员誓师大会啊?”张喜瑞打趣道,“来来来,有请学长为我们讲讲他的‘血泪奋斗史’。”
      “连我自己都觉得励志,你难道就没半点感动?”陈远秋佯装不满地笑道。
      “停,老陈你就到这吧。下面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秦猛同志发表感言。”宋昊笑道。
      “既然大家千呼万唤,小秦,你来吧。”陈远秋意犹未尽地让出位置。
      秦猛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稳道:“大家好,我叫秦猛,是昊哥的朋友。就读于本校体育学院,特长篮球,目前正在争取入选校队。”
      “牛!我连院队门槛都摸不着,这人与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张喜瑞夸张地感叹。 “多谢大家的热情款待,话不多说,我直接干一瓶,以表谢意。”秦猛话音未落,已拧开一瓶新啤酒,仰头便灌。
      只见酒液如注,瞬间没入喉中。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那酒瓶空得比倒在地上还快! “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满座掌声雷动。
      “你不嫌苦吗?”徐墨兰忽然问道。
      “不苦,”秦猛放下空瓶,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说实话,比水还淡。”
      “大家都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酒缸’了吧?”宋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招呼道,“来,大家动筷子!这道清蒸鲈鱼可是店里的招牌,趁热尝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屋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昊哥,这酒下得有点慢啊,你得想个法子催催。”秦猛提议道。他身旁已堆了六七个空瓶,而其他人最多才两三瓶,北辰甚至连一瓶都没喝完。
      “我倒是有个办法。”徐墨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愿闻其详。” 秦猛道。
      “很简单,我算过了,你大概五秒就能喝一瓶。桌上还剩九瓶,一分钟足够解决战斗。” “呃……”秦猛表情一僵,“那怎么行?大家一起喝才有意思嘛。”
      “既然如此,那我们玩个游戏助兴如何?”宋昊笑着打圆场。
      “好啊好啊!什么游戏?”王晓娜瞬间兴奋起来。
      “游戏叫‘数七’。”宋昊解释道,“所有人顺时针报数,遇到含‘七’的数字或‘七’的倍数时,不能出声,只能拍手代替,下一个人继续。”
      “这个好玩!有什么惩罚吗?”王晓娜期待地问。
      宋昊点头:“说错或做错都要受罚。惩罚二选一:要么喝一杯酒,要么分享一个自己的秘密。注意,人尽皆知的事可不算数。”
      “那个……可不可以不参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正是北辰。此刻他脸色潮红,浑身燥热,极度的不适让他对酒精类游戏充满了抗拒。
      “不行!”张喜瑞立刻反驳,“女孩子都没退缩,你个大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好了,全员参与,游戏开始。一!”宋昊率先发令。
      “二。”张喜瑞接道……

      起初几轮,大家都小心翼翼,数字在二十以内无人出错。但随着数字增大,二十八、三十七……陆续有人中招。受罚者大多选择喝酒,毕竟谁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隐私。本就有些晕眩的北辰自然难逃厄运。几轮下来,他又被迫灌下了三四杯。他本就是轻微酒精过敏体质,此刻从脸颊、脖颈到手臂,乃至衣服遮盖的胸膛,都已粉红一片。
      北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楚楚,惊讶地发现她竟是出错最少的人,只喝过一次,当然女生只要象征性地喝一小口酒即可。而楚楚的目光也时不时飘向他,对他那一身异样的粉红肤色颇感好奇。
      又一次,北辰在五十七这个数字上栽了跟头。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五十六,完全忽略了紧随其后的陷阱。
      此时,北辰的酒量已彻底透支。胃里翻江倒海,别说是喝,哪怕再多闻一丝酒味,他都觉得自己会立刻吐出来。
      “辰弟,别磨蹭了,喝完继续!”张喜瑞催促道。
      北辰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我……”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我选择透露一个秘密。”他死死压住胃里的翻腾,无奈地说道。
      “终于有人顶不住了?那就说吧。”宋昊笑道。作为海量之人,三四瓶啤酒对他而言不过是漱口水。
      楚楚、王晓娜等女生纷纷瞪大了眼睛,好奇他会爆出什么惊天秘密。
      “我说了,你们可别笑我。”北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特别怕痒,尤其是……脚心。”
      “噗——”张喜瑞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这算什么秘密?辰弟啊,作弊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是啊,这个不算,换个别的!”陈远秋也跟着起哄。
      北辰满脸委屈:“我是真的特别怕痒,碰一下都受不了,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芸熙都不知道。
      “真假难辨,我们又没法验证。”徐墨兰淡淡道。
      “北辰,要不你还是喝一杯吧,可不能耍赖。”宋昊笑着施压。
      “我,我……”北辰语塞。
      “是不是真的怕痒,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楚楚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你确定?”宋昊满脸诧异。
      “咳,这样……会不会不太卫生?”王晓娜看着楚楚那双跃跃欲试的小手,一脸担忧。她断定楚楚已经醉得不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北辰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楚楚,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怕痒是他身体最大的弱点,绝非虚言。可怎么会有人无聊到想要亲自验证?他该怎么办?
      “没事,洗洗就好啦,有什么关系。”楚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不知为何,那一刻她就是极度渴望触碰他那个弱点。
      全场震惊!一个小女生坚持要挠一个大男生的脚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众人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瞬间来了兴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

      北辰的脑袋胀得像要炸开,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咬牙道:“我还是自罚一杯吧。”大不了就是当众出丑吐一次。
      高一那年喝白酒呕吐的经历数不胜数,虽然难受至极,但他早就习惯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好过被楚楚触碰脚心那般羞耻。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酒瓶晃了晃,已是空空如也。见张喜瑞手边还有半瓶,他便探身要去拿。
      谁知楚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温声阻止道:“辰辰,还是验证秘密吧。你看你脸都红成这样了,再喝身体肯定吃不消。相信我,我这是在帮你。”说完,她还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北辰瞬间恍惚。眼前之人关心的语气、可爱的神情,与记忆中的芸熙何其相似!难道……她都想起来了?
      本就翻涌的酒意此刻更是如潮水般冲击着理智。北辰略一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的要求,他怎忍心拒绝?
      鬼使神差地,北辰竟真的起身去了水房洗脚,甚至还用了沐浴乳。直到快要洗完时,刺骨的凉意才让他清醒了几分:我到底在干什么?现在逃跑是不是还来得及?
      他在门口犹豫许久,才硬着头皮推门回去。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不知何时,楚楚已脱掉鞋子,坐在了他床的一边,正笑吟吟地等着他。其他人则或坐或站,围成一圈,脸上无一例外挂着“看好戏”的神情。

      北辰轻叹一声,不情不愿地脱下鞋袜,俯身趴在床上。他犹豫片刻,终将双脚伸到楚楚身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
      楚楚低下头,轻轻托起一只脚,哇,连脚背上的皮肤都是粉红色的,好可爱呀。
      就在她那冰凉指尖触碰到他脚心的一刹那,北辰原本就狂跳的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紧张感瞬间席卷全身。
      “辰辰,我要开始啦。吸气,呼气,放松,再放松……”楚楚的声音轻柔如风,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北辰不由自主地跟随她的节奏调整呼吸。
      楚楚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脚掌前端。
      咦?并没有预想中那种钻心的奇痒,反而传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北辰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份触碰。渐渐地,一股巨大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我说,北辰是不是睡着了?”等了半晌,王晓娜没听到预期的尖叫,反倒听见了悠长的呼吸声,不禁疑惑道。
      楚楚一愣,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拍了拍北辰的大腿,嗔怪道:“辰辰,你别睡啊!本姑娘可不是来给你做脚底按摩的。”
      北辰被这一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见周围早已笑成一片。
      “脚底按摩?这词儿太精准了!哈哈,技术不错嘛,客人都舒服得睡着了!”王晓娜笑得前仰后合。
      “早说了没法验证,可偏偏就不信,唉。”徐墨兰无奈地摇着头。
      “辰弟啊,你也太‘无耻’了!既不用喝酒受罪,又有美女主动伺候,高,实在是高!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般聪明才智?哈哈……”张喜瑞更是调侃得毫不留情。
      北辰此刻只觉身在梦中,回过头,看着羞赧不已的楚楚,竟顺势笑道:“既然都按了脚,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捶捶背吧。”
      “美得你!”楚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狞笑”。
      她弯起食指,用指节死死抵住北辰最敏感的脚心涌泉穴,先是快速画圈,继而上下刮搔。另一只手则紧紧扣住他的脚踝,让他无处闪避。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痒瞬间在北辰脑海中炸开!他哪里还忍得住,拼命大笑起来:“哈哈……饶……饶命……啊……哈哈……”
      笑声很快变成了求饶,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艰难地回头,想求楚楚手下留情,映入眼帘的却是她一脸的……欣慰?
      欣慰?不应该是恶作剧得逞的嬉笑吗?怎么回事?
      楚楚对他温柔一笑,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下床来到他身侧。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花,转头对众人宣布:“你们看,辰辰确实没撒谎,眼泪都笑出来了。看来这个秘密千真万确。”
      北辰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看着眼前那只刚刚“折磨”过自己、此刻却温柔至极的纤手,他突然有些失控,伸手便抓了上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楚楚轻巧地收回手,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继续道:“辰辰已经喝醉了,就让他躺下休息吧。你们继续玩,我来照顾他,就当……刚刚折磨他的补偿吧。”
      大家面面相觑,一股奇妙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极了女朋友在照顾男朋友。不过谁也没多嘴,默契地回到桌边,继续游戏去了。
      楚楚摆好枕头,让北辰仰面躺下,伸出青葱玉指,轻轻按压起他的太阳穴。
      北辰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满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楚楚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我见过喝酒脸红的,我舅舅就是。可像你这样全身粉红的,还是头一次见,嘻嘻。你没事吧?”
      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北辰心底压抑已久的情愫终于决堤。他一把握住了她正在按摩的小手,嘴上却示弱道:“我有事!现在脑袋晕乎乎的,好难受。”
      楚楚一愣,试图轻轻挣脱,却发现他握得死紧。她眼角余光迅速扫过身后,见无人注意,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只是红着脸用另一只手继续帮他按摩,嘴里似自言自语般低喃:“怎么听说喝酒脸越红的人头脑越清醒呢?说是体内缺一种酶,酒精不怎么吸收,喝到一定量就再也喝不进去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坏笑道:“不过,我这只手可是刚摸过你脚丫的哦。一会儿,我要用它摸摸你的脸,你的鼻子,还有……还有嘴巴……”说到最后,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北辰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那只手也握住,掌心传来的柔软滑腻触感让他确信——这就是他的芸熙啊!
      “刚刚挠我痒,你是故意的对吗?为什么?”他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楚楚唇角微扬,目光如水:“虽然我们相识不过满月,我也不是特别了解真正的你。但在你身上,我总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忧伤。人生得意须尽欢嘛,你看,笑出来多好!”
      北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泪水再次不自觉溢出。这样的关心,他已多久未曾听到了?
      他下意识摩挲着掌中的纤指,喃喃自语:“别再离开了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舌头却已打结,眼皮亦重若千钧。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只听见耳边传来温柔如誓的低语:
      “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现在,你就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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