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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虚实 像原来那样 ...

  •   闻言,晏归玉百感交集。

      他利用了晏归康对自己的轻视,给对方设了个不大不小的套,满以为能顺利将孔青弄进僧录司,这一回合就算他大获全胜。

      但这件事没那么好办,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先说几句软话,帮晏归康在晏山面前解围,然后去瑞王府跟人有来有往地推拉,费很多唾沫星子才能解决的准备。

      结果在他看来并不容易达成的一笔买卖,晏归容只需一句话。

      晏归玉正站在台阶上,想看晏归容需要低头,这会儿天还没擦黑,光线却远不如正午强烈,即使逆光也足够看清对方的脸。

      晏归玉很突兀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眼睛下乌青一片,脸色也透着苍白,一看就是过度劳神。

      “小崽子,平时动不动就给我找事,现在知道关心你哥我了?”晏归容不习惯仰头看人,拧着晏归玉的耳朵将他从上面拎下来,口气随意而亲昵,“你以为太子好当?无非就是公文写多了,睡得晚些,你以后少气我一点就行。”

      “你快松开!”晏归容用的力道不大,但晏归玉二十岁的人了,还在皇后宫门口被这么收拾,脸上难免挂不住,立刻抗议道,“归安小我五岁,你早就不这么逗他了,干什么还这样对我?”

      晏归容是晏山最大的儿子,上头两个都是姐姐,还只活了一个,比晏归玉这些人大了快一个辈分,瞅他们这些弟弟简直像爹看儿子,逮到错处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揉扁搓圆是常态,晏归玉当了好几年混世魔王,没少挨他的手板。

      这就导致即使现在已经及冠,晏归玉还是有点怵他。晏归容看着嘴上叫得大声,却并未闪身避开的晏归玉,笑着松开了手。

      “你跟归安比什么?”晏归容很有耐心地道,“他最大的伴读跟孔青同岁,早就利利索索地进了翰林院帮忙,虽无实职,干的却是能直接接触父皇的活儿。”

      “我知道啊,这人还是太奶奶安排的,不就是那个韩老二……”晏归玉听说过这件事,点头附和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转头看向对方,“你的意思是?”

      晏归容没直接回答,而是将晏归玉往人迹罕至之地的地方带,确定周围没有不相干的人听到他们谈话才道:“今年三月,宿卫军中驱逐了一个蒙受荫封的二世祖,罪名是盗窃,你还有印象吧?”

      晏归玉:“……”

      对他来说这已是五年前的事,又没明发圣旨,他哪里会记得。

      所幸晏归容没强求,一副我就知道你不在意的表情,解释道:“那是个没落侯府家的儿子,又不是吃不上饭,有什么好偷的?实情是他当时在太极殿守门,正赶上里头议事,东宫的折子没法立刻递进去,我的人便劳他转交。”

      晏归玉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他给扣下了?”

      “正是,若非他年过八十的爹进宫求情,当日他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午门。”晏归容笑道,“更有意思的是,此人做这件事的前一天,刚跟信王府上的师爷喝过酒。”

      “会不会……”

      晏归容明白对方想说什么,点头道:“当然有误会的可能,归安私下找我解释过好几次,还杖毙了那名师爷,为谨慎起见,对外只说他病逝,已然做到了极致。”

      讲到此处,他戛然住口,晏归玉猜得出后面还有一句但是。

      果然没过太久,晏归容面带讥讽地道:“但是,我承担不起错信的后果。那天的折子没写什么紧要的东西,宿卫军守门的时候周围也有宫婢,他此举仅仅害了自己,对我并无影响,可别的呢?”

      韩老二暂时被放在翰林院,其他与晏归安有千丝万缕的人,这些年也渐渐地渗透进了京城的官员体系中,无论谁忽然出现捅他一刀,都不是能一笑而过的小事。

      晏归玉想起昨天帮自己挡酒挡到吐的晏归安,一时喉咙像是被浆糊封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归容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能看清瑞王是什么样的人,跟他划清界限,三哥很欣慰。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你说,哥都会尽力帮你得到。”

      晏归玉站在原地,听到对面的青年叹道:“这样不好吗?”

      这样,不好吗?

      回了楚王府,晏归玉心烦意乱,不回书房也不回卧房,沿着栽种花草的小路一直走,方才听的话一遍遍转着圈在耳畔回响。

      讲实在的,关于晏归安那一段描述,他不太相信。

      晏归安年纪实在太轻,几乎是他们哥俩看着长起来的,说他人小鬼大,对皇位有那么点想法,晏归玉信;说他漠视普通人性命,跟了自己十年的师爷说杀就杀,晏归玉咬咬牙也信;但说他为了争权夺利,对同胞兄长出手——

      晏归玉心道去你的,不可能。

      可就算这件事是假的,也很令人毛骨悚然,因为这意味着晏归容说了谎,他在诬陷亲弟弟。

      这些虚虚实实、真假假的东西,夹带晏归容言语中的几分警告,直晏归玉脑子里钻,最头疼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燕归帆。

      不同于他受家人眷顾多年,燕归帆跟他们没有一丝亲情可言,辨别起来自然快刀斩乱麻,没有这许多情感上的牵绊。

      轰隆——

      万千思绪归到燕归帆身上时,天边骤然响起一声闷雷,乌云也开始极快地聚集,就快要下雨了。

      他在雷声和呼啸的风中想起了一件跟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大脑在一瞬间彻底清空,全身的每根寒毛都炸起来的间隙之中,晏归玉喃喃道:“赵德育呢?”

      ——

      赵德育吭哧吭哧打了三趟水,伺候着因为身上太脏,不愿意就这么出密室的燕归帆沐完浴,又盯着他慢条斯理地用餐,一切结束后边收拾碗筷边温声道:“事先不知是殿下在此,准备的衣物和吃食都很粗糙,还请您不要见怪。”

      洗了个热水澡,肚子里也不再有饥饿感,燕归帆通体舒畅,暂时看这个前世咬碎了一口牙,死活不为自己所用的太监,也没了起初的排斥:“凑合一下也行。”

      “殿下千金之体,待在这里真是委屈了。”赵德育叹了口气,一副很心疼他的样子,又话锋一转,“不过沐浴也罢了,今日厨房有您最爱的蟹黄糕,是那位……假王爷走前吩咐做的,再过一刻钟也就好了,您为何不出去等等?”

      “你让我吃蟹黄糕,你脑子没事吧?”燕归帆稀奇道,“除了我,你还服侍过几个主子,是不是把我们的喜好习惯记混了?”

      晏归玉蟹黄过敏,只吃一口都会喘不上气,赵德育是在试他。燕归帆砰砰将手上的镣铐往桌子上敲,继续质问道:“何况带着这东西,我得多心大才享受得了?”

      这都是模仿着晏归玉不痛快的时候的语气说的,实际上燕归帆还真就挺享受。他面上一派憋屈,心中却在想,如果赵德育好骗一点,不会来来回回地探他的口风;不会每次往密道方向走,就神经过敏地一直要他后退,他保准直接让人带着自己离开,什么沐浴,什么用饭,哪里有逃出生天重要?

      赵德育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听罢皱在一起的眉头舒展了些,但也只有一些,跪在地上道:“奴才该死,刚刚一个嘴瓢说错了话,您怎么能吃蟹黄?是芙蓉糕。”

      顿了顿,见燕归帆没兴趣理他,单单低头打量袖口上的图案,赵德育又道:“算时间,外头那位应该快回来了。密道就在那,事不宜迟,您还是快些离开为上。”

      燕归帆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一喜,但姿态却十分不情不愿,站起来的动作慢吞吞的:“我这身衣服就算了,只当是突发奇想穿着玩,但这手镣脚铐怎么办?难道要我戴着它们去找人砸开?”

      依二十岁的晏归玉的性子,喝下迷药一朝被关,但还没关多久,没受多少磋磨就被熟人解救,确实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赵德育没起疑,上前扶他:“这都是小事,殿下走吧。”

      “不是小事!”燕归帆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斤斤计较地反驳完以后,又不甘心道,“钥匙真不在你手里?莫不是你还想效忠那个假货,一直把我锁着吧?”

      “奴才不敢。”

      赵德育摇着头不厌其烦,一路承接着燕归帆不满的牢骚,跟人一直来到密室的门之前。

      石门半掩,并没有完全合上,隐约透进一缕来自外界的光亮,影影绰绰得看不真切,不太像楚王府里雕梁画栋的卧房,倒是很像连接着另一个时空的通道。

      燕归帆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先于赵德育一步,将手放在门上。

      然而,燕归帆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心里便咯噔一声,后背以迅雷之势爬满了鸡皮疙瘩。

      赵德育攥住他的手臂,那力道完全不像一个几十岁的老太监。

      “您不知道它怎么开?”赵德育问道,“你真的是楚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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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代背景,相爱相杀题材完结文《杀死宿敌的第七种方式》 预收文《诱骗宿敌的一百零八招》 现代/未来背景,狗血/相爱相杀题材可点击《棋逢对手EA恋》 《请给我驯养你的权利》 这里还有一个小甜饼《完啦,我快死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