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23 去洗澡? ...
-
左右慕尓也做不了什么,咬咬下唇,只能相信章绅处理的能力。
继父今天去上班还没回来,珩玟的工作更好请假,一连几个探望的下午都是她在医院。
慕尓一步三回头地进病房,看着章绅从外面把门合上,连个缝都没留,喧闹骤然断在那一刻,被隔绝在外,他心怀担忧地坐回病床边,坐在妈妈身旁。
“阿绅人很好。”珩玟这几日比从前还要更沉默,几乎没在章绅面前讲过话。
“你和他好好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嗯。”慕尓点点头,他还说:“那个催孕针也不打了,章绅和家里人说好,每三个月体检一次就行。”
这阵子生活简直按下加速键,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妈妈。不过,最重要的只有一样:“我们最近关系好了很多,他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就好。”珩玟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她比同样五十岁出头的人看起来年纪要稍老一些,洗过一次标记,更让她看起来比其他Omega要憔悴和柔弱许多。
慕尓担心她,正好今天也有机会提到这事:“我现在生活没什么开销的,每个月再多打两千块给你吧。”
以前慕尓的工资每个月打一半回家,留一半刚好够他房租、吃饭,他也没别的支出,就这样甚至还能攒下来一小笔,不过刚结婚那段时间,都花在那个北区的别墅上了。
捏着送小安的礼物包装盒,珩玟一阵不明的停顿后,才说了个“好”,又说“谢谢”。
“一家人,不讲这些。”
慕尓没再提过那四十五万的事,也没再问妈妈当初为什么隐瞒。
弟弟能转危为安、健康度过危机,比什么都重要,一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可计较,人总有一念之差的时候……
他一向是不敢奢求太多的人,只要能表面相安无事,对于慕尓来说,他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
慕尓这样想着,没过多久,章绅便回来了,带着孟宛,护士来提醒他们探望病人的时间结束,要让病人安静休息。
“走吧。”章绅没多说,但看神情,事情是解决了。
慕尓拥抱弟弟时,许诺之后有空再回来看他,还会带更有意思的东西,没准姐夫也会再来。
静望着眼前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的温情,章绅心底亦有一片柔软处在悄然解冻。
这晚,一家人聚餐。
小小的餐桌周围挤满五口人,缺一张椅子,慕尓不好委屈孟宛,就自己坐在倒扣着的塑料桶上,挨在章绅旁边,本来就矮一头,现在看人还得仰着脖。
但慕尓却很懂事地,还反过来安慰别人:“没事,我坐这儿正好,能挨着妈妈,也挨着阿绅。”
餐桌上摆着几道清炒,出自慕尓之手,白白绿绿的,健康清爽。
锅里还炖着一条石斑鱼,是章绅的手艺。
孟宛带的玫瑰酿香味幽微,口感微甜,花香甘醇。
“我老家在溦岛,每年玫瑰季,都有很多游客专门去度假,我家祖传酿酒的手艺,也请各位尝尝。”
“哈哈,好啊,酒香人也美,溦岛的确是好地方。”继父没喝多少,却已经脸上挂着红晕。
受他夸奖的孟宛低眉一笑:“这酒伯父喝着喜欢就好。”
“喜欢,怎么不喜欢呢,要是Beta都像小孟这么大方、漂亮,没准这世界上就没人会觉得AB恋有什么了。”继父醉意颇浓,其实也没喝几杯:“就算是Beta,也有不少Alpha喜欢你吧,小孟。”
此言一出,桌上的空气骤然凝结。
就算迟钝如慕尓,这时也觉察到了氛围的不对,他急忙道:“叔父,你喝多了,我——”
“我没喝多,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说别的Alpha,难道阿绅,要是慕尓是个丑八怪,你就算是AB恋,难道还能下得去嘴?”
桌上除了继父之外的四人,不约而同地陷入短暂失序。
孟宛脸上依旧维持着职业化的友善,不会让任何人解读出背后的不快。作为职业秘书,与老板一同出席晚宴、聚会,甚至家庭餐桌,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章绅向来袒护下属,毕竟他手握存力,没什么需要曲意逢迎,害怕得罪的人。人们尊重孟宛,一如敬重章绅。
只是今天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慕尓尴尬地抬眼望章绅,那人脸色生冷,呼吸平缓发沉。罕见这样的焦灼,要在下属和慕尓继父之间平衡。
只见章绅放下手中那与他气质极不相称的塑料杯,微微昂起头又落下,无声叹出一点酒气,转过脸去直盯着继父,沉声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和这些都无关。”
两个Alpha之间燃起无光的焰火,四目相对之间,高位者无需真的释放压迫信息素,仅凭眼神,劣等者也依旧倍感煎熬,Alpha之间差序等级带来的绝对压制力毋庸置疑,原本一副醉醺醺的继父一瞬便醒了神,坐正了身,连声说:“是,是,是这样,没错。”
眼前的这个青壮年Alpha如其信息素气味那样,表面冷静、低调,充满理性和克制,却暗藏杀机。下午在医院的事他也听说了,没想到章绅竟然会将那两人请到安全通道里,由孟宛直言不讳地代老板询问:“是拿钱删照片,还是吃律师函?”
不单这个问题简洁明了,让人极易作出正确选择。章绅那时可能就像现在这样阴着张脸,谁看了都本能地想要敬而远之。
但他到底是慕尓的继父,章绅不能让他真的下不来台,也得安抚孟宛。
收回那即将剥皮饮血的猎狼眼神,目光落在桌上的炒青椒上,章绅说:“孟宛工作能力强,办事利索,在同龄人里也是佼佼者,公司内外,仰慕、敬佩她的人有很多,很受人尊敬。”
又转出新的话题:“慕尓也是一样的,这段时间工作也很认真。”
孟宛反应极快,立即欣然接话:“敬我们太太一杯,未来在工作中还请多多关照,配合愉快。”
为丈夫冒失行为倍感尴尬的珩玟紧跟着道:“辛苦小孟,也谢谢阿绅,慕尓还要多拜托你们照顾。”
……
这晚三人一齐乘车回旅店,昂贵的座驾在小镇狭窄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开好新房间后,慕尓找到机会,单独对孟宛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我继父是不太注意这些,下午在医院也给你添麻烦了……”
孟宛没放在心上,还问:“之前买的螃蟹,太太你走之前有冻起来吗?放在保鲜层的话,明天回去恐怕就要坏了。”
公司的秘书和北山的佣人分属两套管理系统,她并不知道雅榕会去打理这些事。
“我有联系雅榕,她已经把螃蟹冻起来了,等你下次有空,再来十七区,我给你做蒸螃蟹吃。”
慕尓很真诚地邀请,还又道了一次歉。
“没关系的,太太。”孟宛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确实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她见慕尓点点头后,才继续说:“恕我直言,章绅总对您很用心,很明显。但您身边有一些不那么亲近的人,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多一点谨慎、警惕,也是好的。”
慕尓思索着,有些困惑:“你是说我继父吗?”
“我和他的确不是很熟悉,关系一直不算好。”
“抱歉,我无意挑拨您和亲人间的关系,看来是我多言了。今天这些话,您还是当我没说过吧,”孟宛很小心地说,“太太,我衷心希望您能和老板长久、幸福。”
“有一些对您不那么好的人,您也可以适当地,和他们保持一些距离。”
“……好,我明白。”
“晚安。”
“晚安。”
慕尓知道孟宛初衷是为了他好,起码也是为了章绅好,正因如此,孟宛才会进言,所以这番话格外引起他深思。
有血缘的人?珩玟?小安?他们与章绅本就没什么交集。
如果是慕海升,他也从不在章绅面前提起任何有关父亲,或有关远舟的事。
……
回了小镇旅馆最顶配的房间,也不过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家庭套房,比起十七区的公寓来说还是逼仄又压抑,房顶大约只有那边的三分之二高,章绅已经洗过澡了,正在沙发上读简报,等他回来。
这几天都是这样,章绅名义上休假,其实还是要不定时处理远程工作,有一些必须他出席的会议也得线上参加。
见慕尓说完小话回来,穿着浴袍的章绅拍拍身旁的沙发。
慕尓坐过去,凑近了才闻出来有一点点没散尽的烟味,透露着淡淡的烦躁,便问:“是不是我继父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抱歉。”
“没有,”章绅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慕尓的脑袋,深黑色的发柔顺光滑,“都是小事。”
“是工作有点麻烦,我不在,U国来的一笔订单被拖了时间,现在有点不好解决,但也没关系,明天就能解决。”
集团财务牢牢把控在叔父的人手里,章绅稍有松懈,情况就骤然焦灼。他很少讲到工作上的事,所以慕尓概不了解,便只说:“没耽误你工作就好。”
章绅难得郑重其事,很严肃地对他说:“我们结婚的时候,孟宛给过你一张副卡,你有印象吗?”
“嗯,我记得。”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有磁条,没有卡号,背面烫金印着章绅的签名,是一张无限额度的借记卡。
他从来没用那张卡,一直小心谨慎、妥善保管着,和他的毕业证、执业证书等一起收在书房的密码锁保险箱里。
“你父亲如果有事找你,跟你借钱,”章绅目光沉静,却有一点犹疑滑过眼底,“你就来告诉我,我来处理。”
“噢,他不会找我借钱的,我才赚多少钱,还都给了我妈,他知道的。”慕尓更觉得疑惑不解,方才孟宛才暗示过,现在章绅又突然提起慕海升,他不能不问:“我父亲怎么了,他最近很缺钱吗?”
“还是他跟你要了很多钱?如果他跟你要太多的话,你也不要给他……他是有点贪心,而且——”
“没有,别多想,”章绅安慰地拍拍他的发顶,“那张卡大额转账需要联系银行,不然会锁卡。”
饶是章绅如是说,慕尓心里也还是留了个疑影,他乖乖“噢”了一声,章绅问:“去洗澡?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历史博物馆。”
“喔,是。”
慕尓磨磨蹭蹭洗澡,等了很久不见他出来的章绅去浴室把他拎出来,然后两人一块磨磨蹭蹭地入睡,害得第二天一早慕尓磨磨蹭蹭起不来床。
待再回到十七区时,家里整洁如新,或许是因为雅榕这周换了一条新桌布的原因,恰巧和小镇家里的类似,也是粉、黄的配色,很清新,也很温暖。
慕尓看着这里,从前他觉得偌大无比,空旷又寂寞的房子,变得开始真正有“家”的味道。
晚上在餐桌上学习看书、做图写PPT时,也不觉得和沙发上的章绅有那么遥远的距离了。
万水千山被夷为坦途平地,尽管慕尓还是揣着小心和谨慎,时刻注意着,不在章绅面前越过“谈情说爱”这条红线,但他还是和章绅更熟悉,也更亲近了许多。
两日后,慕尓得了个有点难办的任务,从梦桓那。
“这是海工集团老总的侄子,小沛,明年毕业,跟你是校友,来咱们蓝纹实习一段时间,你带着。”
“慕老师好,”小沛甜甜地叫人,“以后就多多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