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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21 你这个小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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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会做饭啊?”
眼看着他拿昨天烤茄子、青椒和土豆剩下的食材炒了一盘地三鲜,又煎鱼头做汤面,另配一盘水果沙拉,慕尓大为震惊。
刚毕业时,慕尓去上门照顾重感冒的林何沅,后者吃过他做的清汤面后面色铁青,连加了三四次盐,最后带着严重的鼻音和怀疑,绝望地问:“我是不是味觉烧坏了……”
对于一个Alpha来说,味觉丧失,和阳尾有什么区别?
慕尓知道自己做饭的水平实在不高,且口味太过清淡,章绅却从来没有抱怨过,这让他一度找回了不少自信。
但今天之后,慕尓的小自尊又碎了一地:“你早说你会做饭,我……”这几个月给章绅吃的糊弄饭对比起来都有点不像人食了。
慕尓倍感压力,又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章绅起码出身富裕人家,即便自己不下厨,难道就没有对食物品鉴的能力了吗?
慕尓抱着面碗在餐桌,心情复杂,这段时间的确是没给章绅吃什么好东西,他满怀愧疚。
推拉门那边灶台前的人系着围裙,围裙是珩玟的,码数太小,慕尓戴都有些费力,章绅虽是精壮型的,典型倒三角身材,但腰后系绳还是十分勉强。
这围裙紧紧包裹着,把章绅本就充满肌肉魅力的肌肉线条隔着一层衣服勾勒得朦胧又清楚。
朦胧,朦胧在明知有两层布料。
清楚,清楚在一望便知,慕尓不知道该对香喷喷的炒菜还是对眼前的美男咽口水。
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会沉溺于男色的人……
作为Beta,他几乎是一个完全的禁欲主义者,甚至以前还想象过,自己或许会和伴侣维持柏拉图关系。
只能怪章绅太有魅力!
炒菜能力一流。
“尝尝。”章绅端着自己的那碗面出来,鱼头一人一半,午餐时慕尓胃口也不好,他便还额外给慕尓盛了一块鱼腩。
“明年春节之后我就不这么忙了,午餐你还在公司吃的话,我来做晚饭。”
“之后再说吧。”慕尓有点后悔路上自己那么说:“其实没事的,本来我自己也要做饭吃,多做你一份也没什么。”
“你不嫌弃我做得难吃就不错了……”
章绅勾勾嘴角,他笑意总是很浅,往往只在脸上转瞬,不易捕捉,慕尓难得见他像现在这样,眉目间的冷毅消融:“不会,你做得很好。”
慕尓抬头看着围裙美男,大饱眼福之后才去大饱口福。
餐厅空间紧凑,就像普通工薪家庭的夫夫下班后的一顿简餐,窗外天大晴着,屋内空调转声轰动,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七区那张宽阔的桌面转到今日眼前的小桌,桌上铺着红粉、米黄碎花的餐布年头久远,洗得次数太多,颜色泛白。
碗筷偶有脆声碰撞,家里的筷子多是深色乌木材质的,装饰简单,远不如十七区那些昂贵的制品看起来精致,碗边碗底有花纹装饰,看起来也颇有年代。
慕尓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一向如此。
他鲜少有思考自己未来伴侣的时刻,上学时一心想要离开F镇,精力都在课业上;工作后更没那个精力。
但此情此景,大约在一个并不明确的时刻,曾在他脑海中出现过。他所期许的家,他自己的家,热菜,面汤。
闲聊进食,难得的晴日到来。
两人说到小镇更多变的天气,又说起近来工作上的一些变化。
“他们说Alpha吃多了没味道没营养的东西会早早凋谢。”总归是闲聊,慕尓把友人隐晦的话讲给章绅,又说起自己原来的计划:“我想着不能让你这个小黄花枯萎在我手里,本来打算周日晚上给你做蒸——。”
“噗——”得一声,一向紧绷着的章绅突然破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咳咳……”
“你笑什么?”慕尓费解,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对。
章绅笑声爽快,收了声也还是眼尾带笑,把筷子放在面碗边,望着近处的人:“小黄花?”
被Beta伴侣说是“小黄花”,对于Alpha,即便的确是花香的,也实在滑稽。慕尓以为他是介意自己的措辞:“喔,他说会早早凋谢,你又确实是花香的嘛。就只是比喻,不是真的说你是黄花。”
餐桌下,慕尓岔开了直伸着腿,很是放松,章绅虽依旧端坐,却也比以往松泛不少。
“谁跟你说的?”章绅饶有兴致,也不急着收碗,也在享受这难得的闲聊时间。
“我的一个朋友。”慕尓不敢细说,毕竟之前的香薰、散步等都和林何沅有关,又拐着回做饭的话题上:“反正吃太清淡的确实不好,我还是希望你能茁壮成长,呃,也不对。”
慕尓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贴切,更符合一个高阶Alpha的情况:“希望你不要……”
“早早凋谢?”章绅接了话,一字一顿。
慕尓不善言辞,也完全没意料到他话里有话,还摆摆手希望对面难得如此生机盎然的满墙木香能自己意会:“你知道我的意思的嘛。”
却不料,那人从椅子里站起身,两步就立在了慕尓身边,一手扣在他放在桌边的手上,在慕尓侧着脸、仰着脖,惊恐的注视下,缓缓躬身凑过来:“我有没有早,谢,你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
几秒后,慕尓才反应过来,两眼瞪得溜圆:“啊!?”
这林何沅!竟然还有这种暗示!
“时间还早,医院那边,伯母也说我们可以回来午睡一会儿再去。”章绅越靠越近,逼着慕尓后退到后背贴在椅背上,无处躲藏。
“在家里做这个,不好……”慕尓闪避着他的吻,越被亲吻,推搡的手臂越是无力,努力寻找理由,“而且刚吃完饭。”
“今天才换的衣服,弄脏了还得洗。”
“还得洗碗呢。”
“待会儿还要……”
这样那样的理由找了如是多,慕尓也没说一个“不做”。远处还有不知哪位“朋友”,如此关心慕尓的幸福,那章绅自然要证明一下。
……
午后再出门前,慕尓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听到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爬下床,脚下发软:“真不能这样了。”
反思了自己纵欲的这段时间,慕尓痛定思痛:“咱俩得节制一点,今晚不能这样了。”
刚收拾完餐桌的章绅侧坐在椅子上,神清气爽,花枝招展,就连叶子都每一片皆泛着饱满活力的绿意:“那晚上从医院回来,你带我去找个旅店?”
想起昨晚两人相拥而眠在“冰窟”,慕尓难得在那张小床上、在温暖中入睡,他问:“为啥呀?
慕尓抿抿嘴唇,半个人穿进了T恤里,思来想去,又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门口说:“咱俩就不能单纯抱着睡觉吗,或者聊聊天?”
章绅又在翻看着慕尓的华语课本,两人隔开一小截距离,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能。”
“呼——”卧室上了年岁的空调骤然释出一大团冷气,吹得人后脊发凉,寒意阵阵。
慕尓定在原地,这两日的一切都好像被头顶这阵风凝结,他莫名感到一阵凄惨,像年节欢庆结束后,只有他还沉浸在热闹里,欢呼却无人回应的冷清。
章绅骤然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不苟言笑,讲话语气平静,让刚刚睡醒的慕尓不禁怀疑,之前所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仿佛所有的兴趣都荡然无存,慕尓手足无措,深深不安。
章绅冷淡的脸,向后梳过去的发,他本是最熟悉的,可现在却让他极度不安。
像是才刚刚短暂拥有的一点美好骤然消散,慕尓无法克制地产生了恐惧和怀疑,立在原地,不得动弹。
章绅随手翻动着那薄薄的册子,就在他幻想自己和章绅是一对普通伴侣的地方。
没有北山府邸里不怀好意的人,没有去医院检查生殖腔的难堪,也没有让他失望的父亲、让他不知所措的同学……
慕尓头昏昏沉沉,章绅的脸上不再有方才的笑意,好像一切都不过只是泡影,一瞬之间消散。
他想起林何沅说,即便章绅对他产生了兴趣,也未必能持续多久,不要在这种人身上追求什么家庭的温暖、陪伴。
从月初在北山激情之后,慕尓陷入了短暂的狂热盲视,一种章绅对他颇有兴趣,甚至两人感情大有增进的错觉萦绕着,让他忘乎所以。
恍惚在梦醒的边缘,慕尓小声问了一个他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如果只是喜欢做的话,为什么你当初不找个Omega结婚呢?”
章绅从清脆的纸张间抬起头,静静看向慕尓。
站在卧室门口的慕尓维持着那个有点怪异的姿势,头和一只手臂套上了T恤,头顶竖着一缕卷曲的发,表情发痴,又有点认真地抿着下唇。
“为什么要和Beta结婚呢?”慕尓很费解。
章绅合上书,他还穿着今天那身马球服,踩着慕尓的宽大拖鞋,向慕尓走来,帮他套上另一只袖子,又捋了捋头发,才说:“我没有很喜欢做。”
“那你——”
“只是喜欢跟你做。”
“啊?”
“嗯,晚上如果和你躺在一起,抱着你的话,可能会忍不住。”章绅讲这话时一派认真的神态,十分严肃。
抬起头,慕尓盯着章绅看。
本就有点泛红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生疼,他无比确认这一刻是真实的,是现实,是存在。
这种清醒反而让他失语。
章绅说不会谈情说爱,却会在小安情况危急时,冒雨陪自己回来,又找来专家,筹备转院事宜。
之前慕海升要钱给小安治病,章绅或许是出于情面不好拒绝,可当下慕尓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他依旧如此认真对待。
他没有说过喜欢自己,但慕尓不想多花钱在家里请厨师,说自己喜欢做饭,章绅就这样清汤寡水地,陪他吃这些一年都用不完一袋盐的饭菜。
因工作繁忙而让慕尓自己刷碗的次数屈指可数,章绅用那双精致而高贵的手,和慕尓一起打理起三餐日常。
章绅从未直接表达过感情,可就连慕尓最重视的工作,也在章绅推动下,受益于存力的合作,蒸蒸日上,他还会提前跟秘书们、员工们吩咐过,不在工作场合暴露慕尓的身份。
对慕尓来说,这一切,都比嘴上说的千万声“喜欢”都来得更真切,更踏实,也更让人心动。
他还说:“你想聊天的话,我们可以开个双床房?”
“你这个小床实在太小了……”
这还是一个硬件软件都很不错的伴侣,慕尓想,初尝禁果的他对那朵大黄花也十分满意。
或许林何沅说的是真的,章绅即便对他产生兴趣,也只是短暂的、飘渺的。
但又如何呢?这一切发生得太真实,即便短暂盛放如烟花,但起码这一刻的绚丽是无法被否认的,发生中的,可被感受的。
很难不心动吧,慕尓想,不单单因为他是个没谈过恋爱,从没体会过何为春心萌动的Beta。
即便从不曾向任何人表露过这份愿景,可他用功读书,想要在S市靠自己立足,在此之外,被他自己视作奢求,但却从未放弃过的心愿,就是能遇到一个相爱相守的伴侣,相互依靠、陪伴。
慕尓没有过一个具体的画像,对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没有过太仔细的刻画。
随着和章绅的关系日以拉近,这种想法却逐渐清晰起来。
他期待的,只有一张面孔,就是眼前这张剑眉星目的脸。
情难自抑,慕尓踮起脚尖,一个冰冰凉凉的吻贴上了章绅的唇瓣。
“……”章绅笼着他的腰,在炽热的回应中,又推着慕尓进了卧室。
刚给慕尓套上的半截T恤,又急急切切倒回更早以前的状态——还没穿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