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咱仨把日子过好

1、讲道理 凌晨三

　　凌晨三点。

　　瞿璨又一次在睡梦中惊醒。

　　她躺在床上，同与自己面对面的女鬼对视，良久，她长叹一口气。

　　这动作仿佛激起了女鬼的好胜心，她也学着呼出一口气……冷得瞿璨一个哆嗦。

　　“我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瞿璨手撑床，往后一缩，坐了起来，女鬼仍然浮在她面前，歪着头盯她。

　　“虽然这房子以前是你在住，但现在我租下来了呀，我不都给你看过租房合同了嘛…我没故意占你屋……你老这样，我不要上班的吗？”

　　“唔？”

　　女鬼反应迟钝，好一会儿才呆呆地指着床道：“我的。”

　　她又指了指瞿璨，“我的。”

　　瞿璨：“……”

　　床倒是有可能是她睡过的，可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是自己买的，还是老早就买了的，怎么可能是她的。

　　真是只小贪鬼。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她困得不行了，敷衍了几句后再次躺下。

　　这回女鬼倒是没再跟她面对面贴着，而是躺到了她枕头的另一边……本就只有一个的枕头惨被瓜分，有人权没鬼权的瞿璨只能忍气吞声，心里才嘀咕了两句，就沉沉睡去。

　　女鬼感受到了她的沉睡，悄悄又贴近了她一些，她的手贴在瞿璨后背上，离瞿璨的心脏很近。

　　“…我，我的。”

　　学着瞿璨的样子，她闭上了眼睛。

　　次日，瞿璨挂着俩黑眼圈起床。

　　后半夜她睡着了，但没睡好。

　　她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追着她，非要笑纳她的小命，她跑啊跑，跑啊跑的，跑到最后，怪物停了下来，嘲笑她的无知。

　　她莫名其妙地低头去看，心脏的位置早已空了。

　　…难怪那死怪物要嘲笑她。

　　凭啥啊！

　　怪物就可以笑人吗！

　　那她身边还养了个女鬼呢，她骄傲了吗！

　　怪物怎么想的，瞿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挂着这俩大黑眼圈开始一整天的辛勤工作。

　　原本不用睡觉的女鬼仍然勤勤恳恳跟着她，时而发出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叫人听不懂。

　　估计是她自己个儿发明的女鬼牌语言吧。

　　瞿璨不走心地想着。

　　她嘴里咬着牙刷，脑子已经飞到了蒸笼里的薄皮灌汤小笼包上。

　　女鬼卡在洗手台上，只露出了半截身体，她没再盯着瞿璨看，转而玩起了洗手盆里的泡泡。

　　除了时刻跟着瞿璨并盯着她，女鬼总在很多时候展现出一种近乎婴孩的天真感，瞿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只鬼有这样的形容，更没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在观察着女鬼。

　　跟这鬼待在一块，除了最开始的略微害怕，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

　　她想，还是穷闹的。

　　搁外面去说她为了低价房租跟个女鬼住一块，谁听了不觉得她有病。

　　不过呢，她还真的有病。

　　她先前患过心脏病，不是天生的，只要换了心脏就能活下来，这在庞大的病案库里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但她偏偏真的等到了。

　　等到了一颗健康的心脏。

　　她无父无母，因为得了近乎绝症的病，之前攒的钱也挥霍一空，等到惊喜降临时，她甚至掏不出做手术的钱来。

　　没奈何，要是真活不下去那也就算了，可心脏就在眼前了，只要一个手术她就能恢复如初，再次成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这样的诱惑，已经体验过一次生死的她无法不动摇。

　　于是，她借遍了能借的款，拼拼凑凑下，勉强是把手术给做了。

　　病好以后，就是漫长的还款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