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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房间 房间(女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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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托涅瓦离开之后,她的房间就一直空着。
今天是我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九天。
刚刚提交了今日的巡查报告给晏华,一时无事,便又在中央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自从前两日解决了空中那个巨大的黑门危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安托涅瓦。
我也曾向晏华和爱缪莎问起她的去向,可晏华总是巧妙地转移话题,而爱缪莎则对此闭口不言。他们这样的反应,让我隐隐觉得,他们似乎有意对我隐瞒着什么关于安托涅瓦的消息。
“安托涅瓦……”
我不自觉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已站在安托涅瓦的房门前。
奇怪,明明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却莫名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已来过许多次。
也许是因为最近没有休息好,才会产生这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吧。
我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忽然意识到,安托涅瓦早已不在中央庭了。
手,就那样无声地垂了下来。
安托涅瓦,你在哪里?
2
我和安托涅瓦明明才相识七天,却总有一种我们已经认识很久的错觉。
还记得我刚在中央庭的病房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她和安。她们告诉我,我是中央庭的指挥使,并一步步教我该做些什么。
起初我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尤其是亲眼目睹怪物伤人时,内心总是充满挣扎。但不知为何,我很快就习惯了这一切,仿佛这本就是我该走的路。
后来希罗叛变,带走了奥露西娅、芙罗拉、罗纳克和达尔维拉。而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安竟然也是希罗那边的人。可我却没有对她产生丝毫责怪的情绪,心底仿佛隐约明白她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
再后来,就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天,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黑门。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知为何我全都记不清了。等我再次睁开眼,时间已经跳到了第九天。
3
在一次日常巡查中,我向珈儿问起了安托涅瓦的去向。
珈儿默默低下头,没有立刻回答。
我本以为她会和爱缪莎一样选择沉默,可紧接着,我却看见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珈儿,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我的话,她抬起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噙满了泪水,就那样望着我。
这明明是我第一次见她哭泣,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熟悉,仿佛曾经无数次见过她流泪的模样。
更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看着她的眼泪,我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4
自那以后,我便不再向任何人询问安托涅瓦的去向。其实,只需回想她最后那段时间的身体状况,答案已昭然若揭。
可既然如此,这份锥心的疼痛,又是因为什么?
5
和妮维原本约好在中央城区的公园抓捕一名罪犯,没想到行动中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对方竟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别跑!”
“你让我别跑我就得停下吗?”那人扭头便逃。
我和妮维一路紧追,直跟到海湾侧城。
在奔跑中,我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任务紧急,我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只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就继续向前赶去。
可就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的心口猛地一痛,一股无名的悲伤席卷全身。
我下意识回头,在熙攘的人群中,瞥见一个极似安托涅瓦的背影。
“安托涅瓦……”
等到妮维成功逮捕罪犯后,我立刻向她提起了这件事。她却有些为难地回答道:“指挥使,也许是你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吧。”
我想妮维说得对,我大概是太累了。安托涅瓦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然而,那份突如其来的心痛与悲伤,却如此真实而深刻。
安托涅瓦,你对我来说一定非常非常重要吧……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6
我来到了初次见到安托涅瓦的那间病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我静立片刻,却什么也回忆不起来。
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画面——安托涅瓦苍白的脸旁滑过泪水,还有许多人围在病床旁低声哭泣,床上躺着的,正是她。
我猛地回头。
病床上依旧空无一人。
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与眼前病房的空寂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阵真实的悲伤袭来。
那些明明不曾发生过的场景,为何会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7
我向晏华请了半天病假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大压力。
回到中央庭后,不知不觉间,我又走到了安托涅瓦的房间门前。
这一次,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明明是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恍惚中,我仿佛看见安托涅瓦正坐在桌前处理着成堆的文件。
“安托涅瓦……”
可定睛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
紧接着,眼前又浮现出她坐在床边对我微笑的画面。也许,我真的该建议晏华多招募几位指挥使了。
我走到书柜前,目光停留在几本伊塔洛·卡尔维诺的作品上。
这时,一段回忆突然涌现——安托涅瓦曾对我说过,她最喜欢的作家就是卡尔维诺。
可是,她真的告诉过我吗?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还是说,我的记忆真的出现了问题?
8
前往中央城区看望雏雨和里的路上,我又在人群中瞥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像极了安托涅瓦。
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跟着那抹幻影拐进一条寂静的小巷,才猛地停住脚步。
巷子里空荡荡的,那个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安托涅瓦……”
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泪水却已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9
有一次,我梦见了安托涅瓦。
梦中,我乘着方舟回到过去,遇见了大学时期的她。
那时的她还能自由行走。
我们一起击败了一个活骸,之后,她交给我一件东西。
梦境如波纹般流转。
下一个画面里,安托涅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病容明显。
她对我说,自己是个无情无义、没有人性的人。我立刻反驳了她。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么丢脸的事情……”
“我绝对不会放弃,也不会离开。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好啊,我相信你……拜托……让我能够回去……”
梦境再次转换,如光影掠过。
这一次,安托涅瓦仍躺在病床上,气色却很好,是我从未见过的明媚模样。
“要是没有了安托涅瓦,我们……”
“来,重说一次,没有了我……然后呢?”
“没有了安托涅瓦……我们就……”
“不——对,重来。”
“诶!……我们……”
“还是不对,重来。”
“到、到底要怎么……”
“呵呵……果然还是不能期待有多坦率吗。”
“我……”
我从梦中醒来,脸上满是泪水。
“我会很想你……”
10
对安托涅瓦的回忆日夜萦绕,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走在街上,眼前总会闪过与她相似的背影,每一次回头,都只有陌生的面孔。
直到那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的瞬间,一个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女声在空气中响起:
“为什么你不愿留在我为你编织的美梦里呢?”
“因为我要去拯救安托涅瓦深爱的世界。”
“……”
“请让我去陪她吧。”
“……”
11
“哇啊——!”
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刺眼的光线让我眯起了眼。
“啊,醒了醒了!”
两个陌生女人出现在我眼前。
左边那位橙发褐瞳、身着女仆装的女子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肩膀。
“这个人看起来好弱哦,真的是我们的指挥使吗?”她歪着头问,“喂喂,你叫什么名字?”
咦?
为什么……我的脸颊是湿的?
“哇,在哭。只是头上长了个包而已,很快就能恢复的,别担心。”
望着眼前的两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难过从心底涌上。好奇怪,明明素未谋面。
我一边擦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回答:“我的名字是……”
右边那位褐发琥珀瞳、坐在一个形似大鱼的生物上的女子轻声开口:“是指挥使吧。”她轻轻地将一个手机放在我的手边,“这是你的战术终端。虽然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但既然有了它,就说明你是我们的指挥使了。请多多指教。”
“战术终端……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谁?
脑海中突然闪过两只怪物的狰狞画面。心脏猛地狂跳,胃里一阵翻涌。
“指、指挥使,你怎么了?”
安……还有,安托涅瓦……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