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冰山一角 关于沈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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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胸口随着林院长的话，在一点点变得沉重。
关于我父母的联姻，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的传言，这其中大多数都逃不过沈家高攀北海集团这个焦点。可谁又曾想，二十年前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见不得人。
林院长的话还在继续：“我记得，老沈和他的妻子就是死在小沈嫁人的不到半年之后，疲劳驾驶，冲撞出了山崖。”
颜宁中愣道：“是季家下的手吗？”
“我不知道，”林院长摇摇头，“那时候的刑侦水平有限，没能为他们两个定下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凶手，最终被归结为意外事件。”
“也就是在那之后，我发现小沈变了。”
“小沈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跟着老沈学了不少经商的思路，但她从小就内向不爱说话，长到十七八岁，连个正常的朋友都没有。包括后来她为了老沈的安全嫁进了季家，也是不稀得插手季家产业的。”
“可在老沈他们去世了以后，她突然，就变了性子。她开始和被收购的沈家旧公司管理层打交道，逐渐提升她在北海的话语权掌控权，她作为季家儿媳，也的确可以成为北海的接班人人选，这也是季敬深最忌惮她的原因。”
“是不是更好笑？”林院长问颜宁中，“季敬深这个混小子，之前他老子怎么劝他用功他都当耳旁风，后来看见自己娶的外姓姑娘试图接手自家集团，他倒想起来不乐意了。”
颜宁中：“沈漾突然消失的那一年，是不是也和季敬深有关？”
“这个我当真不清楚了，”林院长道：“这件事，我这些年也试图问过小沈，但她的嘴比当年的老沈严实太多了，坚决不和我说，我也就无从得知了。我只知道她消失的一年后，季敬深和老季总相继身亡，她也顺理成章接手了集团，身边还多了一个孩子。”
听见“孩子”二字后，我指尖被自己捏得泛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紧了此刻的林院长。
颜宁中：“那个孩子，你了解她多少？”
林院长：“小沈的女儿我其实也只见过照片，没有机会见到过本人，可能小沈也是怕见到了我孩子会想她的外公外婆吧。”
颜宁中的脊背松了力气：“原来如此。”
“关于小沈的事，我也就知道这些了，”林院长带着颜宁中继续往里走，“这些年，小沈给福利院的匿名捐助一直没有停止过，虽然她每次都不说，但她的性格太明显了，我每次都能在捐助款项里精准地找到属于她的那一栏。老实说，看见她现在独当一面，彻底让季家的集团成了她自己握在手里的工具，我真的很欣慰......”
林院长和颜宁中绕过一个拐角，消失在了我们眼前，可我和颜宁艺却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跟上去。
颜宁艺颇为担心地看着我：“沈殊，你......你还好吗？”
我愣神了几秒后，理了理乱如麻的思绪，哑声道：“还好。”
颜宁艺却依旧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跟来偷听的对话，居然还能扯到我和沈家季家的过往，只能道：“对不起沈殊，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要不我们先走吧，这里不太适合我们呆着。”
“不怪你，”我沉声道：“这些事，我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和沈漾聊一聊，我真的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也不知道她在接手集团以前经历了什么。”
无论我和季敬深之间有怎样的血缘关系，养我长大的人都只有沈漾一个人而已。我不想关心姓季的那些人的勾心斗角，我只想知道沈漾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不希望自己一回头，在她的来时路上只能看见无尽的痛苦。
“今天先回去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自己没事，“我让张叔送你回家，然后......我有些话要和沈漾聊聊。”
颜宁艺赶紧说：“好，我不追着问你了，我们现在回去......”
***
沈漾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刚一打开门，看见我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又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就大概猜到了我有事要和她说，道：“想说什么？”
“我......”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今天见到了一位福利院院长，他跟我说了些二十年前的事。”
沈漾握在门把上的手滞住了一瞬。
而后她说：“讲了哪些，说来听听。”
我下意识喉间滚动了一番，我以为她多多少少会有些惊讶，但现在来看，沈漾好像早就做好了开诚布公这一天的准备。
“很多，从外公被收购的那家美妆公司，到你消失的那一年。他告诉我，美妆公司被北海集团收购，是因为季家从中作梗，是真的吗？”
所谓季家，所谓季敬深和老季总，可能是我此生最不愿意承认的血缘关系，只能用姓氏一笔带过。
“是又如何呢？”沈漾已经脱下了外套，走到我对面坐到了沙发上，“季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即便清楚是谁干的，也无法翻身。”
我：“那你当初消失的那一年......”
沈漾：“真的想知道？”
我：“......”
沈漾：“这件事的真相，只会比你想象中的更为颠覆。但你长大了，有权利知道自己家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按理说，我应该告诉你。”
“在被逼着嫁到季家之前，我还在上高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联姻，直接断送了我的学业生涯。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我为了家人受些委屈也没什么，才答应了当时的联姻，让公司免于一难。”
沈漾：“但是季敬深和他父亲，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
沈漾嫁入季家的第二年，有机会接触到北海集团内部的管理体制与经营模式。在她的眼中，这一套方案在当时还算是合乎时宜，但若要一直保持这个思路走下去，北海集团早晚有一天要被甩出轨道之外。
更何况，季敬深是个心比天高的蠢货，等到老季总隐退，董事长的位置给他坐，北海集团的情况只会江河日下。
她并不在意北海集团的未来，但她在意被北海集团以转型目的收购的自家公司，也在意自己父亲费心费力多年打拼出来的事业。
也就是在那时，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争夺旧公司管理权的念头。
如果那时只是一个苗头，那么那场夺取父母性命的车祸，就是令局面一发不可收拾的导火索。
“其实我早该想到，”沈漾理了理表带，照常说道：“北海集团第一次接管从生产到经营管理都已经成熟的美妆链，以季敬深当时的能力很难接管。按照老季总给他儿子的谋划，娶了我能让沈家有所顾忌，进而逐渐让出公司的主管权到北海集团季家自己人的手里。”
“那场车祸没有凶手，是我父亲在听见老季总用我作为威胁后，一时心乱才冲出山崖的。”
我记得我之前有看过一个旧报道，现在想想当时的时间线，当年老季总的病情，好像就是在外公外婆的车祸之后，变得愈发严重的。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报应了吧。
我：“那你消失的那一年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没什么，”说到这件事，沈漾的表情倒是轻松了不少，“那时候老季总到了弥留之际，要处理一切交接集团管理权的事宜，季敬深想不到其他好法子让我回避，就干脆把我囚禁在郊区别墅里。”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囚禁？！这他妈犯法了吧。”
沈漾：“你觉得他怕这个？”
“而且，我和他当时是夫妻，他有无数种方式给所谓囚禁套上一个合法原因作为壳子，真报了警也不会认真处理。”
更何况，如果沈漾选择用报警处理，季敬深能囚禁她一次，就能囚禁第二次第三次，警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护在她周围，不是长久之计。
区区囚禁，怎么可能难得倒沈漾。
在沈漾想到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后，选择了将计就计，既然季敬深要她消失，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消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沈漾也开始了她的部署，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别墅里，她用了一年的时间，隔空在季敬深的四周投入了无数属于自己的眼线。
这一切的一切，还要感谢美妆公司的那些旧管理层与她里应外合，否则在季敬深和老季总相继死亡后，沈漾的接手也不会那么顺利。
季敬深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担心沈漾反抗自己，但在派出去的看管跟他透露沈漾愈发不稳定的情绪和精神问题后，他也逐渐放松了警惕。
“但是......”我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我记得季敬深的死因......”
也是车祸，也是在同样的雨夜撞出山崖。
沈漾：“报应而已。”
那是一张她为季敬深量身打造的暗网，将他笼入了名为因果轮回的罪恶与绝望。
但凡季敬深此人少一些顾虑或者不那么胆小，这个计划可能都不会那么顺利。
那天，她算准了季敬深在陡峭山路见驾车疾行的时间，用陌生号码拨去了自己主动给他打的第一通电话。 也是季敬深此生的最后一通电话。
在通话里，她并没有挑明自己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只是沉声一一报出了季敬深在交接管理期间作出的一切决策，以及近期集团内部各项合作的进展与瓶颈。
大到收购新的服装线，小到办公室门口多放的一盆绿植，一切都像阳光中摊开的书页，毫无保留地被告知到了沈漾那边。
季敬深这个头脑简单的胆小鬼，那时就被她吓疯了。
正逢一场及时雨，在沈漾冷静而平和的言语中，他手上一滑，整辆车冲出了山崖。
那天，沈漾拿着一杯新接的冰水，手持着已经褪去外壳铁皮的旧款手机。她神态自若，言语不停，直至通话另一边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她闭上眼睛，轻啧了一声，垂下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
这座山间的别墅几乎与世隔绝，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都是面对着落地窗外的常青松柏过来的日子。想想当年，儿时的住所街道上也有这样的一排针叶松树，沉静而挺立的模样总能让她觉得安稳。
她也终于像那时的自己一般，重获新生与自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