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皇帝起居的史官》优福

12、第十二章 归隐山水间 景和五年春

　　景和五年春，赵谌下诏，以“体弱多病”为由，传位于皇弟赵谦，自封太上皇，迁居江南。
　　朝野震动，但赵谌去意已决，将朝政安排妥当后，带着谢清晏悄然离京。同行只有曹德顺和几个心腹侍卫，轻车简从，一如当年南巡。
　　马车驶出京城时，谢清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宫阙。
　　“舍不得？”赵谌握着他的手。
　　“没有。”谢清晏摇头，靠在他肩上，“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赵谌笑了，将他搂紧。
　　他们在江南安了家，不是行宫，是处临水小院，白墙黛瓦，竹影婆娑。赵谌给院子题名“晏居”，取“清晏安乐”之意。
　　谢清晏果真做了教书先生，在镇上学堂授课。赵谌则开了间书画铺子，闲来写字作画，竟也小有名气。只是无人知道，这俊朗的掌柜曾是天子，那清隽的先生曾是史官。
　　春日，他们去郊外看桃花。赵谌折一枝插在谢清晏鬓边，笑他“人面桃花相映红”。谢清晏嗔他一眼，却任由他牵着，走在落英缤纷里。
　　夏日，他们在院中竹榻乘凉。谢清晏念史书，赵谌给他打扇，听着听着便睡着了，头枕在谢清晏膝上。谢清晏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心里满满当当。
　　秋日，赵谌学酿酒，酿出一坛酸涩的桂花酒，硬要谢清晏尝。谢清晏抿一口，皱紧眉，赵谌大笑，抢过酒坛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吻住他，将酒渡过去。酒是酸的，吻是甜的。
　　冬日，他们围炉夜话。谢清晏整理这些年写的《南巡录》《北征记》，赵谌在一旁添茶，偶尔插几句当年趣事。炉火噼啪，岁月静好。
　　偶尔，京城会有消息传来。新帝勤政，朝局安稳，百姓安乐。赵谌听了，只是笑笑，继续给谢清晏剥橘子。
　　“不后悔么？”有一回，谢清晏问。
　　“后悔什么？”赵谌将一瓣橘子喂进他嘴里。
　　“后悔放弃江山。”
　　赵谌擦擦手，将他搂进怀里：“清晏，朕...我这一生，做过皇子，做过将军，做过皇帝，看似什么都拥有过，实则什么都没抓住。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这才是活着。”
　　他低头，吻了吻谢清晏的发顶：“江山太重，我担了三年，够了。往后，我只想担着你，担着我们的日子，就够了。”
　　谢清晏眼眶发热，转身抱住他。
　　窗外又开始下雪，纷纷扬扬，将天地裹成素白。而屋内炉火正旺，茶香袅袅，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窗上，温暖得让人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