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鸡皇帝是我真命天子》半盏清荷

35、赏梅局 是这异世之

　　“今年的梅花开得正好。”太后缓步走在前头，睿王妃紧随其后，身后跟着皇后与李墨言，再往后便是陈素玉与李墨瑶母女二人。“方家姑娘染了风寒，今日未能前来。睿王与世子在前方同陛下对弈，随哀家一同过去瞧瞧吧。”

　　李墨瑶母女满眼热切地翘首张望。自那日入宫回府，李墨瑶便对着陈素玉哭闹不休——亲眼见皇帝对李墨言恩宠无度，她心底对皇权富贵的贪念疯长，竟觉得自己入宫定能夺走这份专宠；更因撞见皇帝半裸的健硕身形，春心荡漾，日夜胡思乱想。先前对萧忆岳这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本就不上心，此刻反倒被萧长明身上那股成熟挺拔的男子气息勾得魂不守舍。陈素玉好说歹说才按住她的荒唐念头，可今日知晓皇帝也在此处，李墨瑶早已按捺不住，若非陈素玉在旁死死拽着她的衣袖，怕是早要做出失仪之事。

　　李墨言抬眼远眺，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萧长明修长挺拔的身影。短短时日，萧长明褪去了往日的清瘦，愈发俊朗挺拔，远远望去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气度。萧忆岳立在一旁，专注观棋，眉宇间尚带少年人的青涩，显然还需历练。与萧长明对弈的男子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沉稳锐利，落子间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想必便是睿王，一脸淡然，看不出心思。李墨言暗自替萧长明捏了把汗，下棋本是宗亲权贵的擅长之事，未必是他所长。

　　棋盘上二人僵持不下，黑子白子犬牙交错，萧长明抬眼间恰好撞见李墨言的目光，指尖随意落下一子，淡声道：“朕输了。”

　　睿亲王此时也察觉众人近身，一行人相互见礼后，萧长明径直走到李墨言身边，语气柔缓得似能化开这冬日的寒气：“朕答应过为爱妃摘梅插花，今日正好有雅兴，一同去吧？母后、皇叔自便。”睿亲王望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深邃眼眸中翻涌着疑虑。昔日那个耽于享乐、不学无术的皇帝，近来变化竟如此之大，外头关于他荒淫无度的流言从未停歇，可他的精神与体魄反倒愈发健朗。今日的棋艺也见长，明显是故意输的。睿亲王不由得对这位被专宠的贵妃生出几分探究之心，方才细看之下，这女子容貌清秀，身段匀称，虽非倾国倾城之貌，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疏离与神秘感，心底暗忖：日后倒要好好会会这位言贵妃。

　　“长姐，我能一同去吗？你知晓我最是喜爱插花了。”李墨瑶快步追上前，笑得娇柔婉转，眼底却藏着不加掩饰的算计。

　　李墨言一听便知她没安好心，反倒勾唇轻笑，语气坦荡：“陛下，咱们二人采花未免无趣，不如邀上他们，愿意去的便一同前往吧。”

　　“爱妃既这么说，也好。”萧长明颔首应允，转头看向李墨瑶，“李二小姐愿意，便一同去。世子可要同行？”

　　萧忆岳望向父亲，见睿亲王微微点头，便恭声应了下来。皇后与几位妃嫔见状，也纷纷笑着跟上，显然都不愿错过这讨好陛下的机会。

　　“陈氏竟没认出你？在李府她可是见过你。”李墨言放缓脚步，压低声音问道。

　　“想来是假装不识，岂不是自寻死路？”萧长明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倒是该庆幸，当日你没有发生意外。”萧长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

　　众人行至御花园一处小山，坡上还残留着稀疏雪迹，红梅白雪相映，景致清雅。萧长明似是沉醉在这梅雪景致中，伸手便握住了李墨言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李墨言心头微诧，连忙抽手，故作自然地扶上他的胳膊：“陛下，臣妾扶您。”

　　萧长明转头看她，眼底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却未多言，任由她搀扶着，缓步往梅花树丛走去。

　　“长姐，你瞧那枝红梅，开得真好，只可惜太高了，够不着。”李墨瑶在一旁故作惋惜地叹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萧长明，分明是等着他上前帮忙。

　　李墨言与萧长明同时抬眼望去，枝头那枝红梅确实开得艳烈夺目，如火似霞。“朕为爱妃摘来。”萧长明说着便要抬手。

　　李墨言却拽住他的衣袖，淡声道：“臣妾不喜欢那枝。妹妹既然喜欢，便自己想办法吧。”

　　“表妹若是喜欢，我去为你摘下。”萧忆岳见状，连忙热心地上前说道，少年人满腔热忱。

　　“不必了。”李墨瑶脸色一沉，语气不耐地拒绝，眼底满是嫌恶——她想要的，岂是萧忆岳这种毛头小子能给的？

　　李墨言见状，转而看向萧忆岳，笑着问道：“世子，可否帮臣妾摘一枝花？便你头顶那枝绿梅，看着雅致得很。”见少年面露几分窘迫，手足无措的模样，她心底并无恶感，反倒觉得这孩子实在单纯。萧忆岳欣然应允，抬手便摘下那枝绿梅，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中：“赠予贵妃嫂嫂。”

　　“多谢世子。”李墨言接过绿梅，指尖拂过那嫩绿的花瓣，转而示意萧长明，“陛下，不如先带世子上山吧，我随后便来。”

　　萧长明会意，点了点头，带着萧忆岳先行往上走。

　　李墨言走到李墨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冽的警示：“我的好妹妹，眼睛该往哪里看，心里该清楚。并非最耀眼、最高处的东西，便是最好的。”说着，她随手摘下身旁一枝素白梅花，塞到她手中，“这枝清淡素雅，倒最是适合你。”

　　“爱妃，快来！”萧长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催促。

　　李墨瑶攥紧手中的白梅，指节泛白，脸颊涨得通红，满心委屈与不甘却不敢发作，只能咬着唇，悻悻地跟上。

　　“李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皇后快步追上来，故作关切地问道，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我这姐姐，在家便跋扈惯了，就连一朵花，也要跟我争抢。”李墨瑶红着眼眶，语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二小姐倒是好性子。”皇后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拨，“如今贵妃得陛下专宠，别说你了，便是本宫，也要敬她三分呢。”

　　“她竟真能这般放肆？”李墨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若我能得陛下宠爱，定不会像她这般目无尊卑！”

　　“哎哟，二小姐慎言。”皇后连忙假意劝阻，却故意提及旧事，字字句句都在点火，“你如今可是要与世子议亲的，这话若是被你长姐听见，可就不是罚跪两个时辰那么简单了。”

　　旧日受辱的怒火与心中翻涌的嫉妒瞬间被点燃，李墨瑶咬牙切齿道：“求皇后娘娘成全，臣女定不会让李墨言好过！”

　　皇后心底暗喜，这般蠢笨的棋子，送上门来再好不过。无论成败，遭殃的都是李家，既能给李墨言添堵，又能解自己心头之恨，何乐而不为？她故作为难地叹道：“本宫倒是有个法子，可若是陛下怪罪下来，本宫可担待不起。”

　　“臣女发誓，绝不会牵连娘娘分毫！”李墨瑶急切保证，眼中满是被嫉妒冲昏头脑的狠戾。

　　皇后俯身，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李墨瑶听完，脸颊泛起一阵尴尬的红晕，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另一边，李墨言看向身旁的萧忆岳，随口问道：“世子，你喜欢李墨瑶吗？”

　　“她是我表妹，父王与王妃有意促成，便娶吧，于我而言，娶谁都一样。”萧忆岳语气平淡，少年脸上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淡漠，仿佛这门亲事不过是一桩无关紧要的交易。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这般老气横秋？”李墨言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若是不喜，便如实告知你父王便是。天下贵女众多，总有合你心意的。李墨瑶可没我这般聪明伶俐，更无半分善解人意。”

　　“噗——”萧长明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眼底满是宠溺。

　　“陛下，怎可随地放屁！”李墨言转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惹得萧长明笑意更浓。

　　“爱妃这般自夸，还说自己善解人意，实在忍不了。”萧长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真羡慕贵妃嫂嫂与皇帝哥哥，能这般恩爱和睦。”萧忆岳望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中满是羡慕，那是一种对真挚情谊的向往。

　　李墨言拍开萧长明的手，对萧忆岳笑道：“弟弟，你可猜错了，这并非恩爱，我与陛下之间，并非儿女情长。”

　　萧长明闻言，心头微微一滞，顺势追问道：“那我们之间，是什么？”

　　李墨言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他，目光澄澈而认真：“是这异世之中，彼此扶持的伙伴。”

　　“仅此而已？”萧长明望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不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间的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