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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玄谷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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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谷门派隐世而居,谷门的冥石阵更是能探知世间万事万物,师父还在的时候,雨石竹阵外常年都有人求见,只为窥得那隐秘不可知的真相。
姜如月静静把手放入紧闭的石门上,手掌突热翻涌,凛冽阴风穿耳而过,发丝纷飞。沉重石纹发出声响,女子收回手,裂缝横生,光影透印在她雪一样冷冽的双眼上。
石门顷刻敞开,姜如月走了进去,手一甩门又重新合上。
内室中间是一个圆石阵,东南西北方向分别置有冥石,方向下处一条裂痕汇聚正中央融成一个半圆的凹槽。看似平平无奇,只是几块破石头。但姜如月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它时的景象。
腥红如艳,染坏了上好的白玉皓腕。五岁的姜如月害怕的上前抱住站立的背影,泣不成声,“师父…”室内风声阴寒而厉,姜如玉只感到自己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师父…”
师父没有回头,声音却自带安抚,“阿月别怕。”
突闻眼前异样,姜如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她松开师父,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石阵上的冥石竟然发光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金光汇聚成画,画上的图文她看不懂。
此情此景,宛如昨日。
不过这次她能看的懂。
阴簌寒风吹过姜如月眉眼,淡漠双瞳里不带一丝犹豫,手起刀落,手臂轻摆向凹槽,点点红樱血落下,声清脆耳。
女子垂眸,等着眼前变化。
待看清时,姜如月拧眉,金光画上测出小师弟就身处门派附近,难不成小师弟寻到三清山来了?不知道他人怎么样,但这也是好事,起码证明人还活着。
姜如月收起手,脚步有些发虚,只见她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
“阿月,每开启一次冥石阵都会自损一半内力,气血不足,筋脉不堪导致内力混沌,这对于习武之人是一次重大伤耗。所以为师从根本上杜绝你们碰触,不到万不得已,你们四人不可踏入冥石阵一步。”
师父的教诲犹在耳边。
如今小师弟情况凶险,不知师父有多难熬。姜如月紧急调理身体,她是个孤儿,是师父把她带回来教她,养她,师父在她心里最是重要。
师父最是心软至善,她想起那年她不甚跌落悬崖,是师父强制出关将她带回,最后身体猛遭反噬,昏迷了几天几夜。身子也因此落下了一生的病根。如今小师弟这一遭变故,不知她又要掉多少眼泪,姜如月轻叹,她要尽快把小师弟找到。
林玉手发酸,他揉了揉肩,霞光透过竹影落下,天空美得像油画,肆意张扬。“真美啊。”他忍不住说,这种无污染的纯粹是他在21世纪很少能看见的。
他望了望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竹子,心生满足。林玉麻溜的背上木筐,重力一下子压在他的肩上,让他脚步都有不稳。
越想越气,想他一生顺遂,何时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这破世界他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去啊,林玉心里痛苦哀嚎。
少年背影蹒跚,落寞孤寂。
院中无人,林玉刚把筐放下就听到有些急躁的脚步声,他抬头笑道:“姜姑娘…”话还未说完,姜如月便向他倒了下去。
身体突如其来的重力让林玉惶恐,鼻尖萦绕的女子清香更是让他不知所措。
“姜姑娘…”少年结结巴巴手不知该如何摆放。
姜如月心生烦躁,她对自己身体失控感到无奈,“麻烦把我…扶到内室。”她声轻缓慢道。
女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颈侧,激得他后背汗毛都竖起,这真的靠得太近了。
姜如月看人没有动静,恼得想开口,喉道猛得一阵腥甜,牙关失守,她迅速推开少年,向下吐去。
生平第一次看见吐血,林玉吓得立马上前搀扶。
不管是出于什么,此刻人命关天的事情他不敢马虎。姜姑娘可不能死,她可是他唯一认识之人,她可不能就这样撇下他。
“姜姑娘,你没事吧。”少年热切的关心,脸皱成一团。
女子微微甩开他手的禁锢,移开了视线,沉缓吐出一口气,步伐虚软的向前。
林玉根据姜如月所说,老老实实的蹲在炉子前煎药。从他这几天对姜姑娘的了解,姜姑娘是会武功的,那习武之人受伤该怎么相救?少年眉毛皱成八字,手却没停的一直煎着药。
姜如月坐好,催使内力试图缓慢运行,鼻尖渗出细汗,脸被热气包裹泛红。
“姜姑娘,药好了。”少年小心谨慎把药端了进来,俯下身轻轻放置在木凳上。
他没有离开,姜姑娘的眉拧得那样纠结,她一定很难受。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那样威风凛凛,拿剑抵住他的那股冷厉狠决当真潇洒。
姜如月内力疯狂乱窜,被她强压下去的运气似乎正在反噬,女子脸色逐渐痛苦狰狞,胸腔那股扒开迷雾的热气直抵牙关,血气循上,腥风血雨的作乱让身体猛烈摇晃起来,彻底坍塌,一口鲜血喷出。
女子身体再也坐不住猛得向后倒去,嘴角还弥留了不少血渍,冷而生艳。
林玉被这动静吓得脸色惨白,他二话不说上前托住女子。手颤抖地拍了拍女子的脸,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姜姑娘好似睡着了,安静任由他拍打,无一丝反应。
“姜姑娘?你醒醒啊。”少年焦急如焚,他来不及顾及男女大防,手臂穿过女子腰身将其托举到他腿上,让她后背整个依靠住他。端起那碗有些凉了的药,温柔的放置到女子嘴边,慢慢投喂进去。
看着嘴角溢出来的药汁,林玉急得满头大汗,这根本就不行。姜姑娘根本张不开嘴,这样下去药都浪费了。
少年身体忍不住颤抖,眼神慌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他不安地跺脚,眉毛拧成了麻花。
突然灵光一现,林玉双眼都清澈了起来。血是不是…他看过的影视剧里都有此等情节,这或许是一个办法。他不管不顾地撩起自己袖子,死马当活马医。
林玉看着自己好好的手臂突生凄凉,“你别怨我啊,我这也是为了救人,再说了姜姑娘要是没了,你和我今后还不知要去哪里流浪。”他对着自己手臂一副视死如归。
刀刃下去,鲜血一片,林玉根本舍不得浪费,立马把伤口对准女子的唇。
红血似胭脂,沾染上女子的唇,媚色如姝。
姜如月只感腰身被人禁锢,一整个不舒服感蔓延,让她忍不住低声轻嗤。鲜血也就这顺着口子流了进去,嘴角一股腥锈味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她猛得睁开眼睛,腰身被人死死锢住,动弹不得。那少年竟敢如此放肆,女子不耐推开横在她眼前的手臂。
“姜姑娘,你醒了。”林玉喜上眉梢,可他的笑还未达眼底就被人死死掐住喉咙。
姜如月冷眼看他,“谁叫你离我这般近。”寒声中透着浓重的不悦。她死死盯着少年的双眼,这人到底是谁?谁允许他靠近她的。
林玉呼吸困难,整张脸都有些涨成青灰色,被人死死扼住,呼吸急促混乱,就连出口的气都是散的。
他死死掰开掐着他的手,说出口的话都断断续续,连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姜…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你…”
少年奋力挣扎,眼角沁出水雾。
那滴泪缓缓滑落,滴在了姜如月的手上,滚烫得让她有些无措。少年手腕上的伤处因用力而又崩裂开,一片斑驳。
无措…
委屈…
愤怒…
姜如月心绪不宁,她扫过少年手臂上的划伤,血色晃眼,他好似是真的再给她喂血。
手渐渐松开力度,慢慢放下。姜如月有些别扭地扭头,垂眸,遮住了那份窘涩。
得到自由的人立马起身,离床上之人几步远。
林玉有些气愤地摸上自己死里逃生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息。这姜姑娘也太可怕了,不分青红皂白对他下手,根本不给人解释机会。
空气瞬间凝结成霜,两人都不知要说些什么。林玉首先打破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拾起空碗,说道:“我去把碗洗了就不打扰姜姑娘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姜如月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背影,双眼黯淡下来。
少年洗完碗,天也彻底黑了。他扭了扭头无聊的坐在院中眺望高悬的明月。
他到底何时能够回家?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今后也不会有。
少年碎碎念发了一地牢骚,发泄完他起身准备给自己打水洗漱,谁知一个转身,四目相对。姜姑娘就站在门下,也不知她来了多久,有没有听自己胡说八道。罢了,她肯定也听不懂。
“姜姑娘还有什么事?”林玉试探。
姜如月没说什么,她扔了一个包袱。林玉立马接住,疑惑发问:“这是什么?”
“对你身体有益。”姜如月淡道。既然是她误会了他,她也应该给他一些补偿。
林玉猜出了包袱里决不是普通之物,他刚刚只是随意瞥了瞥就发现了一株上好千年人参,这种等级的补品对于现在的他,那可是可遇不可求。
“谢谢姜姑娘。”少年弯眼,笑容真切。他扒拉着怀里包袱,很是满足,“姜姑娘你人真好。”林玉认真道。
姜如月仿佛被他明媚的笑眼灼到,淡淡移开了视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