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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零二三-睇水 赌一个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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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犀珀用绝缘胶布,把破损线路简单处理了一下。
他虽然穿着雨衣,但头发还是湿透了,汗和雨一起,顺着领口往里灌,一切都在雨季里蒸腾。
他没办法和喻琉同处一室。
对于成年人来说,亲吻很好,但远远不够。
微妙的酸味一直在发酵。他忍不住在喻琉的眼睛里寻找,他们之间少了什么。
是不排斥他,还是不排斥任何一个给他开酒的人?
再多待一分钟,他都会变成亲手毁掉那种氛围的人。
梁犀珀站在一楼,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世界已经成为泽国。芭蕉叶漂过来了,浑黄的积水上,它们一艘接一艘沦为沉船。
组屋的楼梯也泡在黄泥水里,淤泥发酵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气息,热浪是软的,恶臭一阵阵挤压着他。还有一串红棕色的大蟑螂,从墙皮底下窜出来。
梁犀珀看到有蟑螂在游泳。
但当他和喻琉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是另一张明亮的脸。
趁着雨停,有小舢板划过来,给组屋送东西。划舢板的是个当地年轻人,穿背心短裤,皮肤晒得黝黑,船头的一大把金盏菊,让梁犀珀顿住了目光。
年轻人抱起一个破烂的纸箱,扔给他,用当地话朝他嚷嚷着。
梁犀珀知道喻琉当了物资指挥官,打算顺手把箱子搬上去。
那年轻人却指着墙壁,叫着no no no。
墙上钉着一个木信箱,大幅的红蓝色竞选海报,写着免费自取的字样。几个避孕套壳子泡在黄泥里。
梁犀珀之前就看到过,胶漆集团的竞选攻势,甚至深深钻入了这片老组屋。
“补上,补上!免费,慈善,所有人!”年轻人用蹩脚的英语叫着。
有个穿纱笼的金发女人,踩着凉拖跑下来,撕开纸箱子,抓了一大把避孕套出来。
又是那种椰子味的纸壳避孕套。
季风雨的恶劣环境,让她也乱糟糟的,没有化妆,金发被汗一缕缕黏在脖子上。但她看到梁犀珀,还是眼睛一亮,用力理了理头发。
“小哥,来补货啊?”
梁犀珀说:“胶漆集团供应这个?”
金发女人暧昧地笑笑说:“外面来的?我们这儿最有名的盾牌避孕套,就是胶漆集团的,经常拿出来做慈善,能防病毒的!小哥,要试试吗?”
胶漆集团有大面积橡胶园,会有这种副产品也不奇怪。
这时候来了好几拨男男女女,嬉笑着,眼睛浮肿,像被季风雨泡烂了。有人扒开纸壳,手上有明显的针孔。
雨又开始下,温热的雨水斜卷进来。
梁犀珀没再搭理她,买了一捧金盏菊。
看着它们的花瓣,他想起喻琉那一天的脸,心情明朗了一点。
上到五楼时,梁犀珀又听到那个金发女人的声音。
她骂骂咧咧的,把一个男人往外推搡。
梁犀珀一眼就看出来,是当时那个年轻的劫匪,这会儿头上还缠着纱布。
“红姐,红姐,再收留我几天呗,你看我这脑袋开瓢的,到了外面真顶不住。”
“我看你□□都没熄过火。宽限个屁,老娘要看见回头钱!”
梁犀珀退了一步,站在楼道的阴影里。
“红姐,别这么不给面子啊?我给你透个底,阿贡哥就要到了,他那边的生意,我介绍给你。”
红姐愣了一下,脸色变了:“阿贡哥?他怎么来了?”
“派下来抓人的。听说,整个岛都封了。”
年轻劫匪咧了咧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手机。
“他要抓的人,我摸清楚动向了,你说,到时候挣的这一大笔,能没你红姐的份儿?敢给老子开瓢……”
那眼神极为阴狠。
梁犀珀一开始以为是冲自己来的。
“咦?是二十楼那个?”红姐抱着胳膊,惊讶道,“他惹上集团的人了?”
“这谁知道,就一卖屁股的。”
梁犀珀扯低雨帽帽檐,从包里翻出一把锤子,用手套裹好。
年轻劫匪扯了扯裤子,哈欠连天地,跑到楼道里放水。
梁犀珀从背后扼住他脖子,朝着头上的绷带,又来了一下。
力道不算重,人已经抽搐着倒下去了。
梁犀珀抽出他手机。这手机应该是绑匪刚弄来的,刷过机,聊天记录很干净。
相册里除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偷拍的喻琉。
喻琉趴在二十楼的围栏上,穿着那件单薄的长袖卫衣,手指勾着个塑料袋,像在给人丢东西。
半透明的衣袖飘飘荡荡。
喻琉的头发还是湿的,嘴巴被咬得发红,眼睛那么亮,看谁都一样。
梁犀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应该让喻琉出门的。
喻琉天生就有种招蜂引蝶的特质,但花瓣又很柔软。
下一张。
是翻拍的网站首页。编号为LIU的乳胶床垫一栏,喻琉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垂落,皮肤微微发光。
床垫。
还有触目惊心的点赞。
喻琉这些年到底遇到了什么?
几乎与此同时,绑匪的手机震了起来。
有人发消息。
梁犀珀把年轻绑匪从楼梯上踢了下去,快速折返二十楼。
门居然还半掩着。梁犀珀的眉心都跳了一下。
门缝里飘出来的,一股极为鲜美的香气,却又让他顿了一下,才推开门。
喻琉坐在桌子边,面前一盆乳白色的鱼汤,两个罐头当碗,满满的鱼片上,还卧了两个金黄的煎蛋。
小黄猫一直在打转,喻琉用勺子喝汤,一边挑着眼睛,一次次把它的爪子晃开。
连猫都要钓。
他又穿着一件很薄的白衬衫,腰后系着黑色的细带子,前面挂脖,肩胛骨的线条都勒出来了。
梁犀珀不记得他有这样的衣服。
这一瞬间,梁犀珀更厌恶那些惊扰他们的人了。
可以把这片组屋买下来。
“你做的?”
“我刚刚帮忙处理了电击伤,”喻琉说,“那家人分了半条马鲛鱼给我,做成鱼片米粉,味道不错,好几天没吃上新鲜的了。”
梁犀珀把那束金盏菊放在桌上,转头去衣柜,把那条粉色纱笼拿下来。
“别动,你继续喝。”梁犀珀说,从背后,单手把他的系带解开了。
围裙掉下来。
“换上。”
喻琉看了一会儿,无奈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条纱笼?”
梁犀珀说:“有人找上门了。”
他把那部手机推了过去。
喻琉的睫毛垂下去,表情也阴晴不定。
“他们抓不住我。”
梁犀珀安静地喝着鱼汤,把一个避孕套放在桌上。
喻琉受了刺激,不安地看他。
梁犀珀说:“竞选广告到处都是,海岛也被封锁了,胶漆集团手底下,不止有打手。”
这时,急促的拍门声又响了起来。
“开门,检查!警察!”
喻琉凑到他耳边,说:“猜猜看,他们是来找我的,还是找你的?”
梁犀珀说:“我能把他打发走。”
“梁教授,季风雨期间也不能袭警。”喻琉说。
梁犀珀说:“赌一个这个。”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椰子纸壳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