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车祸 陆衍声,我 ...
-
陈雨彤送给陆衍声的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走了。她记得以前有位手艺极好的修表老师傅,不过已经退休了。
陆衍声托人联系到那位老师傅,特地晚上请假赶往。
老师傅住在老小区里,两旁的路灯亮着,远远就看见老师傅在楼下等他。他连忙跑过去,抱歉地说:"让您久等了。"
老师傅慈祥地说:"没事,只是没想到我都退休了,还有人找我修表。"
"打扰您了。"陆衍声把表递过去。
老师傅看了眼,觉得问题不大,带着他回家。
老师傅自己回房间修表去了,老伴儿招呼他。
老师傅的老婆看出他的拘谨,搭话道:"小伙子,你是干什么的?"
"学医的,目前还在读研。"
"学医挺辛苦的吧。"
"还好,熬一熬就过去。”
老师傅退休后就没再修过表,现在市面上修表的地方很多,没有谁会费劲心思找一个退休的师傅。
"对,很重要。"
霍奶奶好奇的问:“你女朋友送的?”
霍奶奶看他稀罕到不行,推测不是女朋友送的就是亲人送的。
陆衍声莞尔一笑:“是。”
老师傅很快拿着表出来,把表递给他。
陆衍声接过,掏钱递过去并道谢。
和老师傅她们告别后就离开了。
陆衍声看着手中重新旋转的表,心里踏实了些。
陈雨彤下班给他打电话,兴奋地说:"我明天休假,可以去找你。"
"好,那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找你,你好好上班。"
"好,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知道了。"
陈雨彤对着听筒小声的说:“晚安,阿声哥哥。”
说完,陈雨彤匆匆挂断电话,只留陆衍声在听筒的另一边浅笑。
陆衍声把手机放好,准备过马路开车回家。
没走几步,一辆失控的车猛的向这边驶来。
"砰"的一声,陆衍声整个人撞到施工架的边缘,随后跌落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手中的表也被摔碎,染上了他的血。
陈知微看着地上满是他的血,手抖得厉害。她踩下油门,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才在路边停下。
她抖着手拨通陈卫东的电话,带着哭腔说:"爸,我好像把人给撞死了。"
陈卫东低声问:"你在哪?"
陈知微报出地址。
赵牧阳接到周筠电话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
他来到太平间门口,看着眼前这道门,始终没有勇气打开。
白布被掀开,他的身体一僵。陆衍声脸上到处是伤,头发上还沾着干了的血迹。
他双手捂住脸,身体颤抖。
明明这次他来这边,是为了给陆衍声布置求婚现场。
赵牧阳不想让周筠夫妻看见陆衍声这个模样,可需要直系亲属签名确认遗体,他没有办法。
周筠和陆峥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刚处理完工作。
周筠得知儿子的死讯,整个人站立不稳,幸好陆峥及时扶住她。
"我们的儿子死了。"周筠抱着陆峥大哭。
陆峥紧紧抱住她,心口像被撕扯着。
两人连忙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去。
林望舒跳槽到了云汀市的一家报社工作,不过那天她刚好休息。
她今天上班略有耳闻昨天的车祸,心中挺惋惜这个受害者。她正准备去接杯咖啡,结果接到了赵牧阳的电话。
赵牧阳声音低沉:"陆衍声去世了。刚打电话通知你朋友,她……在机场晕倒了。”
林望舒愣了一下:"你刚才说谁去世了?"
"陆衍声。"
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陆衍声?她哥哥?
她放下杯子,走回工位,在内部系统里搜索昨晚云汀市的车祸报道。照片打了厚码,但她看到了现场描述——青苔河,行人被撞,当场死亡。旁边还有一张局部图,是一个摔碎的手表。
她认出来了,去年生日,陈雨彤问过她陆衍声会喜欢吗?
她的手指在抖,按了三次才拨通主编的电话,说请假。对方问了句理由,她说"家里有事",随后挂断,订了一张去夏屿市的机票。
陈雨彤早早就到了机场,正期待着见到陆衍声。
没想到接到了赵牧阳的电话。
赵牧阳声音沙哑:"陆衍声昨天出车祸了,已经去世了。"
机场的嘈杂声仿佛被屏蔽了,只剩下那句"陆衍声去世了"。
陈雨彤呢喃了一遍:“去世了?”
“是。”
陈雨彤耳边再次传出“嗡嗡”的电流声,“咚”的一下倒在地上,手机也摔碎了,如同那块表。
周筠夫妻第二天下午赶到医院。
赵牧阳站在太平间外的走廊里,没拦,只是低着头。
周筠问:"衍声呢?"
他让开了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阿姨……别掀白布。脸……不太好看。"
周筠没说话,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像怕吵醒里面的人。
赵牧阳听见她在里面叫了一声"阿衍",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再出来的时候,她扶着墙,对丈夫说:"你去看看他吧。我不看了。我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
陆峥走进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手抖得厉害。他把白布盖好,走出来,眼眶通红。
陆峥把陆衍声送去火化。
他看着自己儿子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
周筠醒来后,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开口道:"撞阿衍的人呢?"
赵牧阳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遏制住了,开不了口。
沙哑的说:"肇事逃逸了,那边没有监控,不知道是谁。"
周筠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林望舒到医院时,陈雨彤还没有醒,眉头紧皱。
林望舒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记得前几天陈雨彤发消息给她,说她要等陆衍声毕业的那天向他求婚,让他感动到哭。
一切都毁了。
陈雨彤悠悠转醒,揉着头坐了起来。
林望舒把枕头垫到她后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整个人浑身无力的,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陆衍声……真的……去世了。"
林望舒沉默了很久,低低道:"对。"
说完转过头,抹了一把泪。
陈雨彤的心好像被剜了一刀。她双手抱膝,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出了声。
林望舒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只能轻拍她的背。
陆衍声的未来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哭到喘不过气。林望舒连忙按铃叫护士。
陈雨彤被紧急送进急救室,林望舒焦急的在门外等待。
这篇报道很快被发了出来,赵牧阳托关系降低了这篇报道的曝光。于是没有流传多久就下架了。
陆衍声被葬到云汀市的郊外,葬礼的日期也很快被定下,三天后。
这期间,赵牧阳去车祸现场观察了一下,毫无所获,那一片没有一个摄像头。
赵牧阳和陆峥派人去查也一无所获。
陈雨彤从急救室出来后,没吃过几口饭,使得林望舒也没胃口吃饭。
两人时常坐在医院楼下发呆。
她们像往常一样在楼下晒太阳,一个小妹妹拿着两束花跑到她们跟前:"姐姐,送你们花花,我妈妈说花要送给漂亮姐姐。"
小妹妹看她们每次下来都是郁郁寡欢的,想送花让她们开心。
林望舒和陈雨彤接过,并道谢。
花虽然没有花店那么精致,更像是路旁摘的野花。
但为两人悲伤的心情,增添了一分色彩。
陆峥给林望舒发消息说了陆衍声的葬礼时间。
刚好被陈雨彤给瞥见了,开口道:"望舒,他的葬礼我就不去了。"
林望舒把花放进矿泉水瓶里:"好,我在这里陪你。"
"我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去。"
"好,你乖乖呆在医院。"
"好。"
林望舒在葬礼的前一天回到云汀市。
那晚陈雨彤梦到了以前她们在安夏村一起玩耍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下一下的砸在窗户上。
陈雨彤手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看了一时间,已经早上6点了。
她坐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在手机查询云汀市今天的天气,上面显示着阴天。
陈雨彤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钟一点点的指向10点。
林望舒早早换上黑色的衣服,到达墓地。
周筠手里拿着陆衍声的照片,整个人变得有些木然。
陆峥站在她身侧手揽住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赵牧阳站在她旁边问:"你朋友没事吧。"
"好很多。"
林望舒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议论陈雨彤。
"她女朋友真狠心,男朋友都死了,还不来看他。"
"她女朋友贪图他的钱,现在人死了,觉得他没用所以没有来。"
一句句的恶意传入林望舒耳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旁边的人都听到了,却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看见周筠、陆峥、霍月婷、赵牧阳和一群他们不认识的男女生都铁青的脸盯着他们。
他们识趣的闭嘴,可最后还是被请出墓地。
陆衍声的墓旁边有一个蒲公英,葬礼结束时,它随着风飘走。
陈雨彤在葬礼的第二天自己办了出院,她谁也没说。
买了一张去云汀市的机票,到了云汀市的机场,看着一眼这个机场,心中充满了遗憾,她的爱人再也不会来机场接她了。
她捧着陆衍声生前喜爱的月季,按照地址找到陆衍声的墓地。
陆衍声的墓前蹲着周筠和陆峥,絮絮叨叨的和陆衍声说着什么。
陈雨彤走过去:"叔叔阿姨好。"
周筠见到陈雨彤,眼底闪过诧异,随即笑了笑:"雨彤,来看阿衍的?"
陈雨彤看着眼前这对夫妻,明显见老,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对。"
周筠抚摸上她的头,惋惜的说:"你差点就可以叫我们爸爸妈妈了。"
感慨道:"我家阿衍终究没有这个命。"
"爸妈。"
周筠眼眶微红:"好孩子。"抱住她。
陆峥把卡递给她:"这是阿衍的积蓄,我们觉得还是给你。"
陈雨彤把卡推回去:"我没有什么资格收。"
周筠直接把卡塞到她手上:"你特别有资格,这是他给你的彩礼钱。"
陈雨彤的胸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最后无奈的收下。
周筠握住她的手:"我们打算定居在国外了。"
周筠接着道:"如果觉得这个城市让你想起太多回忆,感到难受,那就换个城市生活。"
夫妻俩拍了拍她的肩,就离开了。
陈雨彤把花放到他墓前,抚摸着上面的照片。
声音低低说:"陆衍声,我们还没有结婚,你怎么就不要我了。"
陈雨彤静静的坐在他墓前到黄昏时分,才离开。
"陆衍声在下面照顾好自己,我会听你的话,努力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