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同桌后还算网友吗》卷鱼

24、月考 就像你担心

　　三定巷这个点只有路灯下最热闹，无数蚊虫前赴后继，围着灯泡转圈。
　　宁策不由自主地跟着颜行衍放轻脚步，进到家里，看着黑漆漆的客厅，他微微皱眉。
　　等颜行衍带着他上了楼，宁策便真诚提问：“不需要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吗？”

　　“都不在家。”
　　颜行衍言简意赅。

　　宁策瞪大了眼，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前几天你才跟我说了你久违的家庭活动……”
　　言外之意，你爸妈又吵架了？

　　颜行衍在衣柜前给宁策整理出一身睡衣，一手按在衣柜门上：“我爸去阳市见老朋友了，我妈那边，我表姨马上结婚，她去帮忙了。”

　　得知不是吵架之类的事，宁策悄悄放心，面对颜行衍时语气恢复了以往的轻快：“哦~那我来陪孤单一人在家的行行。”
　　他说得有点上瘾：“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怜独自在家？没有我陪怎么办才好啊。”

　　颜行衍：……
　　他把手上的衣物递给宁策，顺手薅了薅对方的卷发：“谢谢策策大王的陪伴。”

　　时间渐渐晚了。
　　洗过澡，熄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在小夜灯下双双望着天花板。
　　颜行衍是没有打夜灯的习惯的，但是宁策不开夜灯睡不踏实。

　　“你高不高兴啊？”
　　宁策掀开一点颜行衍的被子，将自己的手探过去，触碰到他的手指，询问。

　　“高兴是高兴，但是……”
　　颜行衍此时格外诚实，想到多少便要说多少：“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
　　宁策动来动去的手指一顿。

　　“对啊，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转过来呢……宁策，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颜行衍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心跳得有些不规律。
　　明明已经不止第一回二回和宁策这样接触了，却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宁策低声笑了两下。
　　他钩住颜行衍的小指：“是医生建议我换个环境，而且对我来说，耀阳实在是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又不是受虐狂，干嘛非要待在耀阳？”

　　“嗯——”
　　颜行衍发出不认可的声音。
　　“你没必要来永城的，宁策，再怎么说，阳市的教学环境也比永城好太多了，”他的语气其实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矛盾，“是、是有我的原因吧？”

　　他其实也很期待和宁策成为同学。
　　但并不希望是这种“向下”的方式。

　　宁策久久没有说话，就连钩着他的手指也陷入了静止。
　　颜行衍语气也变得僵硬起来：“宁策，我不希望你后悔。”

　　手指被松开，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被子。

　　颜行衍的心重重坠了下去，他在黑夜里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只是……”
　　“……只是宁策，以后你只要每悔一次，就会讨厌我一分，因为促使你做出这个‘后悔’决定的，有我的一份子。”

　　“而且，永城和阳市的资源，压根不能比。”

　　他既担心宁策的未来，又自私地担心宁策会慢慢讨厌自己。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转学不是明智之举。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宁策一把掀开他的被子，钻了过来，手臂一伸，蛮横地抱住他的腰。
　　“担心这个担心那个，颜行衍，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你不要凭着自己的想象妄下定论。”

　　他真的想了很多，各种忧虑层出不穷。
　　宁策缓慢地呼吸着，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颜行衍，我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很多。”
　　“但是高三继续休学，我会受不了的。”

　　他开始解释，开始详细地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说给紧紧抱着的人听。
　　“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放松，这里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担心的教学资源什么的……”
　　“你得相信我，我的成绩不会下降的。”

　　宁策挪了挪位置，再次向颜行衍的方向靠了靠。
　　他真的很喜欢和颜行衍贴在一起。
　　触觉被填满，他才继续开口：“至于你担心的后悔不会后悔……行行，虽然未来谁也说不好，但是我并不觉得我会后悔，我也不是会因为过往而不看未来的人呀。”

　　颜行衍下意识反驳：“你是。”

　　宁策：……
　　哦，他是，不然也不会生病。
　　“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他似乎说服不了颜行衍了。

　　带着点沮丧和微妙的心疼，宁策抬头去看颜行衍，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他呼吸一滞，随后镇定下来，凑近了些：“无论如何，我现在就想这么做，我会开心，你不希望我开心吗？”

　　颜行衍静静地看着他。
　　有些近得过分了，但这么过分的距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哼，没轻没重的直男。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开心。”
　　颜行衍几乎是叹息着说出了这句话。
　　“那就先这样吧，策策，如果你后悔了，及时止损。”

　　“我才不会后悔。”
　　宁策小声嘀咕。

　　“嗯，”颜行衍先移开视线，“睡觉。”

　　——
　　七月流火。

　　高三和高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硬要说起来，无非就是大大小小的考试骤然增多，让大家叫苦连天。
　　其中并不包括宁策和颜行衍。

　　“好了，好了，本来招仇恨的只有班长一个人，现在班长有同伴了。”
　　卢致远拿着本书在考场到处转悠，这会儿正跟着颜行衍转到了最后一个考室，围在宁策位置旁边聊天。

　　在得知宁策之前是耀阳的学生后，大家的看法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尤其在大大小小的测验中，宁策漂亮的成绩更是印证了大家的看法。

　　同样跟过来的蔡天悦瞟了卢致远一眼：“你与其仇恨东仇恨西，不如抓紧时间看看书。”
　　卢致远有点郁闷了：“你怎么老怼我！你自己不也没在看书吗？”

　　看着他俩的互动，宁策坐在位置上直笑。

　　没一会儿，张茜茜拿着两瓶水过来了。
　　“策啊，姐看你没有水。”

　　张茜茜喜欢在宁策面前自称“姐”，用她的话来说，宁策看起来实在是太小太乖了。
　　真的很容易让人滋生保护欲。

　　而宁策则坚持自己的称呼，他俩各喊各的。
　　“谢谢茜茜，不过颜行衍刚刚才给了我一瓶水。”

　　张茜茜扭头，和颜行衍对视一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干嘛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她？她有对象！
　　现在的小男生真可怕。

　　颜行衍倘若知道她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喊冤。
　　他只是觉得，张茜茜看起来马上就要狠狠揉乱宁策的头发了，所以才会有所防备。

　　“好啦，大家快回去吧，”宁策看了眼墙上的钟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快开考了。”
　　随后，在大家离开时，他又拉住了颜行衍。

　　“嗯？”
　　颜行衍侧身看向宁策。

　　少年眼神明亮：“比一场吗？”

　　哦？
　　“赢的人有什么好处吗？”

　　“我没想好……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吧。”
　　宁策随意道。
　　他的目标并非所谓的“好处”，他只是单纯想和颜行衍比赛。

　　“好啊。”
　　颜行衍微微一笑，应下了。
　　他就是单纯地为了“好处”答应下来。
　　虽然……应该会输。

　　——
　　成绩出得很快。
　　宁策并没有说谎，他的成绩没有下降，相反。
　　得到他的保证的颜行衍完完全全考砸了。

　　“有点意思啊这回月考。”
　　蔡天悦站在教室后边的成绩表前，忍着向后去看颜行衍位置的冲动，颇为严肃地点点头。

　　“可不是吗？班长被拉下神坛了。”
　　“宁策牛啊……这还是高中以来我第一次看见颜哥不是第一名。”
　　“我靠……宁策比班长高了十多分。”
　　……

　　作为话题中心，颜行衍正在心虚地被宁策训话。
　　“说说吧，你这660考出来吓谁呢？”
　　宁策用笔帽点了点成绩单上的“667”，又点了点“颜行衍”三个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酷。

　　被训话的人沉默着不说话。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别说高三以来了，几乎是从今年开始，他就没怎么好好学习。
　　完全不是学习状态，加上这次考试的题目很有水平，所以他的成绩下滑是必然的。

　　上学期就开始下滑了，只是还没有到正式的高考模拟，下滑得没那么明显罢了。

　　安静总是要被打破的。
　　孟戟吃完饭，起身去放餐盘，走之前点了点对峙的两人：“还有十分钟晚自习。”

　　张茜茜见状，连忙跟上去——她一点也不想在这两人明显有悄悄话要说的时候参与其中，她只会莫名其妙被闪瞎眼。

　　“行行，你什么事都不肯跟我说。”
　　宁策声音渐渐小了，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叫“行行”。
　　“就像你担心我那样，我也会很担心你啊。”

　　本质上来说，这是很自以为是的一番话，难道别人担心我我就必须要回应吗？
　　但这是宁策。
　　颜行衍感觉自己被分割开来，一半在冷眼相待，一半在蠢蠢欲动。

　　宁策已经明显焦急起来，说的话都开始失去逻辑：“但是明明，之前你有答应过我，你搞懂之后，弄明白自己之后就告诉我你——唔。”

　　说到最后，少年染上了哭腔，于是抬手，干脆利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漏出一点声响。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之前出了趟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