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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弟 我哪来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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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栎?
时弥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这不会是他前几天救的那个小陪练,这都成他师弟了?他不是才十三岁,现在都及冠了!
他盯着阮栎,眉眼比从前锋利深邃了不少,脸庞也棱角分明。小时候明明脸肉乎乎的,眼神中还带着怯意,也怪不得他没认出来。
“师兄,怎么老盯我,莫非是忘了我。”阮栎自嘲道。
时弥心下稍定,决定坦言:“我丢失了十年记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方才……确实没能认出你是我师弟。”
“十年记忆?”
阮栎闻言只觉得不可置信,原以为时弥不理他是恼他、故意疏远他、冷落他,将他视若无睹,却从未想到时弥就这么忘了他……
怎会如此?
时弥未察觉到阮栎翻涌的思绪,自己还有问题未解,问道:“你为何在此,是师门让你来解决此事的?”
阮栎回过神来,声音沙哑道:“我在附近村子游历,听闻这里有异事,禀告师门后,独自前来查看。”
“那你可有线索?”
“我前天到此后,勘察过河西所有稻田,均枯死。应是鬼邪作祟。”
阮栎查到的和时弥先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阮栎又道:“我曾于家中典籍看过一段这样的记载:鬼邪可修炼百禾术,让自己的□□看上去与活人无异,但需吸取稻谷精气于自身填补。我觉得与此事有关。”
时弥倒是从未听闻过此术。阮栎望着窗外,船已快到岸边。
“今日准备着手查看这河东状况,便和师兄不期而遇。”阮栎话落,眼神又落回时弥身上。
时弥注视着阮栎,他的侧脸倒映着粼粼水光,目光专注,看着确实像个为苍生奔走的正道弟子。
“靠岸咯!”船夫吆喝着,船靠上码头。
阮栎利落地把事先和船夫商量好的银子付给他,二人相继下船。
眼前这河东与河西截然不同,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弯垂着,目之所及一片金涛稻浪,风起耳边沙沙作响。
这田间,处处都是弯腰收割的身影,镰刀起落,身影忙碌。
阮栎看着这稻田,凑近时弥好奇地问道:“师兄,你会割稻子吗?”
“不会。”时弥干脆回道,径直走进稻间,随后掐起一把稻谷,于掌中搓开,里面的稻米洁白饱满,晶莹润泽,并无异处。
“真巧。”阮栎再次靠前,摊手说道:“我也不会。”
时弥无语……
他转头看到远处,村长正站在高处指挥着大家割稻。时弥走向前去,阮栎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少侠,你可来了!”村长离老远看到时弥,连忙赶过来大声招呼。
待到近前小声道:“老夫已经按你的要求,悄悄把那宝贝埋在地里了,我藏那地方很安全,也没跟村里任何一个人讲。
时弥看着四周不停忙活的身影,道:“有劳村长,我们二人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少侠……”
村长上下打量着时弥,见他粉雕玉琢,看上去不像在田间干活的,倒像雇他们的富家公子;这边上另一位少侠,俊逸挺拔,看着倒能干些体力活。
阮栎注意到村长目光落向自己,开口介绍:“村长,我也是守一墟弟子,是这位少侠的师弟,特来此帮忙。”
“好啊好啊,这如今收割的人手够多了,这收割下的稻捆还需集体堆积起来,方便脱粒。二位不如相助搬运!”
时弥思索了下,开口道:“人力搬运耗时费力。我可在田间与谷仓两处设下传送法阵,再于运车附上灵力驱动。如此,只需有人装车、卸车,稻谷便可自行往返,效率倍增。”
“少侠不仅法力高深,头脑更是聪慧。这要是能成,可帮了大忙了!那便有劳少侠了!”老村长听完喜笑颜开。
“那事不宜迟,村长带路吧。”
时弥跟随村长去往几个关键运输节点,阮栎寸步不离跟在屁股后面。几处法阵建成后,阮栎向装满稻捆的运车输入灵力,便大功告成。
运车稳稳当当地行驶在路上,沿途村民看见此车前方无驴在拉,都大开眼界,惊叹不已。
“这车怎么动起来的啊!少侠太厉害!”乡亲们纷纷夸赞。
时弥只摆手道:“这不过举手之劳,是各位乡亲抬爱了。”
阮栎在一旁静静望着他,他到此刻心里才有了实感。
他的师兄真回来了。
时弥注意到他发呆的眼神,拍了拍阮栎的肩膀道:“别发呆了,来和我一起去搬稻车上的稻捆。”
“师兄去哪我便去哪,师兄叫我做什么,便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那都是要去的。”阮栎虽笑嘻嘻,不着调地说着,但这都是他的真心话。
“你就贫吧。”时弥听完很是无语,也未想到他们二人之前如此熟络。
二人到达谷仓时,运车也恰好到达。
阮栎立马撸起袖子,一手各提起一捆稻谷,往空地搬。
时弥紧跟其后,阮栎弯腰搬起稻捆时,衣服随着动作绷紧。利落的肩背线条,弯弓般的腰身,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时弥眼前,想不看到都难。
“师弟你腰背练的不错。”时弥自小有个习惯,见了好的总忍不住夸赞。
阮栎听完一愣,也不知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那还是不及师兄腰软。”
习武之人自幼练腰,讲究以腰带手,腰马合一,腰练得软很正常。时弥强行解读这话,只当这是句寻常夸赞,话里那点若有似无的调戏,一定是他多想了。
他又看向阮栎劲瘦的腰身,诚恳回复道:“师弟这腰看着也很有力。”
“这点……果然师兄最清楚。”阮栎背过身继续搬运,嘴角悄悄勾起偷笑。
时弥听完更加坚信,他俩以前一定是一对亲密无间,有着深厚情谊的师兄弟啊!
时弥自幼体弱,病好后日日强身健体勤于锻炼,最渴望练出宽肩,奈何他身子弱,长肉实在艰难,只好放弃。
而阮栎在他记忆中虽不瘦弱,但也算不上强壮,如今这般模样,必是在他这个师兄带领有方。
如此一想,时弥看向阮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与慈爱。
正午时分,村长赶来给他们分发午饭——每人两个馒头和一个咸鸭蛋。
“现下无人手做饭,大伙都忙着收稻谷,乡亲和少侠一样,这几天都先凑合一下。等收完稻谷那天,我在村里必好好置办一桌款待二位以表我的感激。”村长面带愧色地解释。
“无妨,我们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不用顾及我们。”时弥安慰道并收下。
“好!少侠,那我继续去给其他乡亲送饭了,少侠自便!”村长说完提着篮子离开。
二人随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四周围着堆垒起的稻谷,空气中荡漾着新鲜的稻香。
“师兄,给。”阮栎熟练地敲碎咸鸭蛋后,掰开两半,把油润的咸蛋黄完整剔出夹在馒头里,递给时弥。
“你……”
“哦,我不爱吃咸鸭蛋的蛋黄,师兄爱吃,都给师兄。”阮栎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那我把这个蛋白也给你。”
“好,你给我吧,我剥。”
时弥这下一手一个馒头,中间都夹着饱满流油的蛋黄,左一口右一口。
阮栎静静地看着他啃着,想着人就算丢了记忆,但习惯不会变,时弥吃饭还如个小孩一般。
他看看时弥,再咬了口自己那份夹着蛋白的馒头。
他从来就不爱吃什么蛋白,更觉得咸鸭蛋蛋白咸涩齁人。
可他们一起吃的第一顿早饭,时弥曾笑着说他最爱吃咸蛋黄。
他记了下那句话,从那之后他吃咸鸭蛋就再没吃过蛋黄,吃的总是两份蛋白,把蛋黄都留给了时弥,只要他吃的开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啃完馒头,阮栎看着时弥的嘴角沾了点黄油,便拿出手帕给他。
“你嘴角脏了,擦一下吧。”
“好。”时弥接过帕子擦拭,略过鼻尖时,嗅到了淡淡香气。
这香气难以形容,如浸湿清冽泉水的棉被在日光里晒干,清新又温暖。
“这帕子我改日洗好后还你。”
“不用了,这本就是师兄之物。”
时弥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摩挲了下帕子,他确实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远处的乡亲们陆陆续续起身,再次开始收割。他俩见状,也默契地再次搬起了稻捆。
时弥脑子想着帕子要真是自己的,那也是贴身之物,就连他那块玉佩也是自己当初画样设计,虽然当初没想好以后要送给谁,但阮栎却收到了,还是开口问问吧。
“你那块玉佩,我当初给你是何故?”时弥开门见山。
“师兄果真一点都不记得了,这可是我俩的……”
阮栎突然停下,抬头微笑着与时弥对视,目光炯炯道:“定情信物。”
什什什什…么东西从时弥的耳边飘了过去,他表面虽强装镇定,但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他觉得这人是在他的脑袋里放烟花吗!噼里啪啦的,让人无法思考!真不如刚见到他就给他打晕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