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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梅 穿堂风一般 ...

  •   警察给立了案,池以奕的父母也赶了过来,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等明天,回去吧。”方子叙看着或爻呆了有一会儿了伸手拍了一下或爻的后脑勺,“真会找事。”

      “不过做得不错,热心市民。”

      或爻似乎清醒一点了。

      “江云津呢。江云津还好吗?”

      “江云津?那个浑身是伤的Omega吗?”

      说实话方子叙刚赶到现场也吓了一跳,那个孩子就跪在巷子里面,信息素溢得满巷子都是。

      额头上、身上、手上全是血迹,顺着雨水一点点往下淌,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早已经被他揍得认不出的人。

      阎鬼索命一般。

      “刚洗完胃,现在似乎昏迷过去了。”

      前几分钟余黎刚给他发了消息。

      或爻抬头,浑身湿透了,眼神里面全是不安与担心,直勾勾地盯着方子叙。

      “不过警方那边已经联系了家属,应该不好受,他前几天刚结束结合热又被强制性的催发了。”

      二次发情,还是两次强制催发。

      结合热和易感期一样,一年只有四次,刚经过一轮又被催出,他很担心江云津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而且他上一次的结合热可能还是自己催化的。

      按道理不具有故意攻击、引诱性质的信息素不会催化结合热,除非超高的契合度。不过江云津这么久没来学校大概率是结合热。

      就算是自己当时没有故意释放那些目的性信息素,但是如果江云津上一次是结合热是自己诱导的话,自己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或爻捏紧了拳头。

      “我想去看看他。”

      “你去了有什么用。”

      “我想去。”

      或爻死死盯着方子叙,眼里面全是一股子倔劲,真是只不服输的狼崽子。

      “行。”

      方子叙似乎透过他的眼神想起了什么。

      *

      “你们怎么来了?”余黎看见浑身湿透的两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诧异,转头又对方子叙说,“不是让你先送或爻回学校吗?”

      余黎坐在门外守着江云津,江云津的父母似乎有事情刚好去了隔壁省,可能晚上才能到,现在江云津缺一个临时监护人。

      “是这家伙非得来看一眼,怎么样那个孩子好点没?”

      “情况不是很好,因为之前经历一次结合热,又服用了药物。现在信息素周期紊乱了。”余黎一脸正色皱着眉,“现在在信息素库里面在找和他匹配度高点的信息素,普通的抑制剂没用了。如果一直是这个状态可能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不可逆的伤害……

      方子叙下意识地往余黎那边看了一眼,余黎垂着眼不说话了。

      或爻倒是不冷静了。

      *

      “不可逆转的伤害……”或爻重复着余黎的话,喉管如同扎入玻璃碎片一般艰难地发出声音,“这是什么意思……”

      方子叙偏过头看不出表情。

      “就是,腺体可能会被毁掉。”余黎的声音也冷淡下来。

      腺体毁掉……

      或爻咬紧牙:“现在找到没……”

      “在找。那孩子的信息素级别很高,不好找,找到可能别人也不一定会乐意,抽取信息素这种痛苦的事情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

      就如同抽髓般疼痛。

      *

      而江云津现在正经历的疼痛只多不少。

      他仅仅保留着微弱的意识,浑身只觉得抽搐一般疼痛,像是一万只白蚁在啃食着他的腺体和大脑。

      青梅。

      他似乎闻见了外婆家那边的梅子树伴随着这梅雨季成熟,若有若无地传来酸爽的清香。

      他喜欢这个味道。

      他似乎记起巷子里面似有非有的青梅香气,那是什么时候。一周前吗……还是不久前?

      他思考着来源。

      “或爻……”

      *

      “或爻是谁?”里面的护士听见江云津气若游丝的呻吟,立马出病房。

      “我。”被叫到的或爻几乎下意识反应。

      “是Alpha吗?”

      “是。”

      “病患在叫你。”

      江云津在叫我?

      或爻立马跟着护士进了隔离房。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云津,明明没认识多久。

      江云津毫无血色,像一张青白色的薄纸一般,脸上是留下的淤青,一层一层地往内部发黑。

      “或爻……”

      或爻听见了,江云津在叫他。

      是责骂吧……

      “你可以释放一点安抚的信息素。”护士一边记录患者的情况一边对或爻说道。

      “我不确定我的信息素释放能否对他起作用。”

      “患者现在的意识微弱,这时候吐出的名字,一般是求救讯号。”

      求救讯号。

      或爻有些迟疑。

      “匹配度再低也至少会起一点作用,不是相斥信息素就够了。”

      “嗯。”

      或爻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包裹住江云津。

      黄桷兰的花香伴随着初雨的晨露,梅雨催熟的青梅酸一点一点地安抚着江云津快要溃烂的程序。

      穿堂风一般的初夏预告。

      江云津如逢雨后甘霖,痛苦的神情似乎逐渐宁静下来。

      “介意提取一下你的血液吗?”旁边的护士看见江云津的状态似乎缓和不少,开口问或爻。

      或爻没反应过来。

      “你们的信息素似乎很契合。”护士解释道。

      “嗯,好。”或爻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更多是觉得。

      太好了。

      能够帮到江云津。

      *

      或爻跟着护士采样后,又继续坐在江云津的旁边陪同,一直到结果出来。

      “契合度99.86%。”最后是主治医生将报告单拿过来的,这个数据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或爻看见报告单上的数据时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医生将数据单递给或爻,和或爻商议道:“你们俩是恋爱关系吧?这里现在有两种方法。一是你对他进行临时标记,二是抽取你的信息素做抑制剂。”

      医生似乎第一次见这么高的匹配数值,一时有些惊叹。一边反复翻动报告单一边对或爻建议:“抽取信息素的过程特别痛苦,我个人建议第一——”

      “抽。”

      医生似乎惊讶于他的选择,很少有Alpha会选择第二种方案。

      “你确定吗?”

      “嗯。”

      或爻清楚,他不能标记江云津,江云津不会喜欢这样的救助。

      “好。”医生看出来或爻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跟我们过来,有单子需要签,之后我们去安排。”

      在过程中或爻一直待在外面开始等待安排。

      “你和他契合度很高吗?”方子叙倚在余黎椅子旁边的墙上,和一脸紧张神情的或爻搭话。

      “嗯。”

      “你似乎很担心他。”

      “嗯。”

      方子叙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了。

      “过会儿你们学校应该到门禁了吧,打算怎么办?”余黎开口。

      “我在医院呆着吧,或许有我能帮上他的。”

      “是吗?”余黎本来想着要不再收留或爻一晚来着,但是听着或爻的语气应该是没必要了。

      “自己注意安全,还有去外面的洗浴中心洗个澡,别着凉了。”余黎一边交代一边给方子叙使眼色。

      方子叙也起身,拍了拍或爻的肩膀。

      “先去收拾一下,手术还有一会儿。这里余黎先守着。”

      *

      等两人回来时江云津的父母已经到了医院。

      两位看上去非常疲惫,眼底满是乌青,那位母亲的头发似乎也是有些不合身份的凌乱,正在与余黎交谈着什么。

      “或爻。”余黎看见了或爻,招呼他们两过来,“这两位是江同学的父母。”

      江云津的父母看到或爻迎上去,满脸都是感谢地对着或爻鞠了一躬。

      “或爻同学是吗?我是云津的母亲,楚玉禾,这位是他的父亲江岂清。从警察那边我们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谢谢你帮助我们家云津。”

      “不用了,叔叔阿姨你们先起来。”或爻立马去扶这两位。

      “改日我们会登门道谢。”江岂清说。

      “不用。”

      或爻自认为这是亏欠江云津的,而且他和父母不合。

      “这是必要的。”楚玉禾附和道。

      “真的不用……”或爻不太擅长应付大人。

      “江叔叔,楚阿姨。”余黎看着慌乱的或爻打了圆场,“或爻和云津关系很好,这样郑重反而会让两个小孩的处境会尴尬。”

      “也是……”楚玉禾似乎没想到这点。

      “好好好,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们大人吧。”江岂清搂住这几天忙于工作一直缺乏休息的楚玉禾。

      “我守着江云津吧。”或爻开口。

      “怎么能麻烦你。”

      “我和江云津信息素契合度很高,如果出意外了我也能立马帮到忙。”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太麻烦你了。”

      “我和……”

      他和江云津算得上朋友吗?

      “我和江云津是朋友。”

      原谅我自诩为你的朋友。

      “那麻烦你了,或同学。”夫妻俩似乎理解到什么。

      *

      “或爻,哪位是或爻?”另一个护士拿着单子朝着这边走过来,“去准备信息素提取,这里需要监护人签一下字,哪位是你的监护人?”

      “我是。”方子叙朝着护士走过去,接过单子签下来他的名字。

      “您和或爻是什么关系?”

      “他双亲在外地,我是他哥哥的朋友,也是他的临时监护人。”

      方子叙撒了个小谎。

      方子叙在此之前就给或闫发了个消息,或闫只是回答说不干涉他的决定。

      “跟我来这边。”护士引着或爻去了信息素提取的手术室。

      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冲撞着鼻腔,抽取针管在手术台的白色灯光下泛着银光,逐步紧逼直抵在或爻的腺体处,随着穿透皮肤的突破感越埋越深。

      随着腺液被抽出的滞空感,或爻浑身受不住的颤动,额头、背后细细的渗出汗液,被剃取了神经一般疼痛。

      像是一次重判的刑罚。

      *

      手术结束。

      局部麻醉的药劲过去之后或爻清楚的感觉到腺体的酸胀,浑身的气力也被收取了。

      江云津那边有他的父母看着,余黎就来到手术室门口等着或爻,留下了方子叙给江云津父母解释具体的情况。

      “或爻,还有力气吗?”余黎赶紧上前扶住或爻。

      “还好。”

      “你这样我很不放心。”

      或爻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让人放心,接住或爻的时候,或爻浑身都在颤抖,脸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说话更像是一字一字吐出来的。

      “回家。”余黎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可是……”

      “江云津也不需要你的自毁式自我感动。”余黎的脸色也差了几分。

      这小崽子真不知道像谁,犟死了。

      “……”

      “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余黎说道,一边给方子叙打电话说明情况。

      江云津的父母得知后也是开始固执地催促方子叙带着或爻回家。

      最后或爻再一次被压回了余黎的家。

      *

      余黎给或爻泡了一杯蜂蜜水,吩咐着方子叙去厨房给或爻蒸了一碗蛋。

      “这几天就不去学校了,住在我们这里。医生说至少要休息四天,我们给或闫说过了,假条的事情交给或闫。”

      “嗯,谢谢。”

      “不用谢,把我们也当成你的哥哥就可以了。”

      或爻捧着蜂蜜水,语气似乎有些哽咽。

      “嗯。”

      “你不会觉得欠我们人情吧。”方子叙将刚蒸好的蛋放在或爻面前,开玩笑道。

      “对不起……”

      “诶别。”方子叙极速打断了或爻的“忏悔”,“我可太欢迎你麻烦我了。”

      或爻疑惑地抬头,朝着方子叙看过去。

      “你麻烦我,你哥就欠下我一个人情了,你哥欠下的人情得由那个人还给我。”

      “那个人?”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方子叙摆摆手,“我最喜欢那个人欠我人情了。”

      “……”

      打哑谜吗?

      “行了少贫。”余黎也被逗笑了,“小爻你,你吃完了早点休息,明天方子叙再送你过去江云津那边。不用担心,会好的。”

      转头又起身,把方子叙推进浴室。

      “你也赶紧洗洗吧,你浑身都脏了。”

      “余黎你嫌弃我……”

      或爻看着那边的打闹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大人确实会让人安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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