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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黑客的巧克力 阿鬼黑入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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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遇到瓶颈了。
他盯着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落下,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底满是烦躁与急切。他需要绝对安静的夜间操作时间,需要稳定不中断的WiFi,更需要一个能避开护士站360度无死角监控的环境——可这些,在管理严苛的静心山庄里,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护士站晚上十点准时锁门,别说活动室,就连病房门都要统一检查上锁;WiFi密码更是每天一换,清晨由护士统一告知,想偷偷破解,稍有动静就会被监控捕捉;更别提那些遍布各个角落的监控探头,连走廊的拐角都不放过,根本没有隐蔽的操作空间。
阿鬼沉默着,指尖飞快地在平板上敲下自己的困境,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急促,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平板揣在怀里,趁着活动室没人注意,悄悄走到沈听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沈小姐,我遇到麻烦了,你看看这个。”
沈听音接过平板,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快速看完他写下的难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说了三个字:“交给我。”
阿鬼愣了一下,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心里的焦躁莫名消散了几分,低声应道:“好,我信你。”
第二天一早,沈听音就找到了正在护士站整理药品的小刘。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软和,没有丝毫架子:“小刘姐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方便帮忙吗?”
小刘现在对沈听音的好感度早已爆表,自从沈听音提出“绩效考核制”,病友们变得积极又听话,她也省了不少心,一听沈听音有请求,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满脸热情地说道:“您说您说!沈小姐,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不含糊!您帮了我们这么多,这点小忙不算什么!”
沈听音面露难色,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是这样的,我最近晚上总是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找点书看看打发时间,也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可晚上十点护士站就锁门了,我出不去活动室,也拿不到书……”
小刘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了一下,眼神变得犹豫起来,搓了搓手,语气为难:“这个……沈小姐,实在对不住,这不符合医院的规定啊,晚上锁门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要是私自不锁您的房门,被院长发现了,我肯定要被处罚的。”
沈听音早有准备,缓缓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三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两盒限量款马卡龙,还有一盒进口曲奇,香气扑鼻。她把礼盒递到小刘面前,笑容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我就是想去活动室安安静静看会儿书,保证不吵不闹,也不乱跑,看完就回病房,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你看……这些小点心,就当是我谢谢你的。”
小刘看着礼盒里的点心,又看了看沈听音温柔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崩溃了——她平时根本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点心,再加上沈听音平时表现极好,又帮了她大忙,这点小小的“违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连忙接过礼盒,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沈小姐,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破费的,我帮您就是了!晚上我不锁您的病房门,您想去活动室看书就去,记得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发现就好!”
沈听音笑着点头,语气真诚:“太谢谢你了,小刘姐姐,你真是个好人,我一定注意,绝不连累你。”
当天晚上,十点过后,护士站准时锁门,可沈听音的病房门,却悄悄留了一条缝隙,没有上锁。
十一点整,沈听音准时出现在活动室。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阿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眼神专注而锐利,连沈听音走进来都没察觉,只有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沈听音没有打扰他,轻轻走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平静。她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了他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时间一点点流逝,活动室里依旧只有阿鬼敲击平板的声音。
突然,阿鬼的手指停了下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急切与烦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沈听音,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操作而变得沙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藏着一丝成就感:“……好了,都查到了。”
沈听音缓缓凑过去,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屏幕上,是继母白海棠的海外账户流水,每一笔交易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其中,每个月都有整整三千万,固定流入开曼群岛的一家皮包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是白莲花和陆明轩的名字。
阿鬼指尖轻轻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文件,语气冰冷:“还有这个,是白海棠和一家私人医院医生的聊天记录,你看。”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清晰可见,白海棠的消息赫然写着:“鉴定报告写严重一点,就按妄想症伴随暴力倾向来写,越严重越好,钱已经打你账向了,别出任何纰漏。”后面还跟着一笔转账记录的截图。
沈听音看完,沉默了三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指尖微微攥紧,却没有发作,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阿鬼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许与心疼:“辛苦了,阿鬼,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阿鬼彻底愣住了,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与茫然:“……你是第一个,给我东西、帮我做事,却不要求任何回报的人。以前,所有人都只想着利用我,从来没人对我说过‘辛苦了’。”
沈听音看着他内敛又敏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俏皮,打破了沉闷:“那我现在要求了——以后每天都给我汇报查账的进度,不许偷懒,也不许隐瞒,这就算是你给我的回报,怎么样?”
阿鬼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恰好打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他眼底的阴霾。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却很真切,没有丝毫勉强,声音坚定而认真:“好,我答应你,每天都给你汇报,绝不偷懒,绝不隐瞒。”
那天晚上,阿鬼把沈听音给的巧克力,一块不剩地都吃了。他从来没觉得,巧克力能这么甜,甜得能驱散心底所有的寒凉与孤寂,甜得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凌晨两点,阿鬼悄悄回到自己的病房,他小心翼翼地把平板塞回床垫下面,轻轻躺下,闭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可脑海里却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沈听音揉他头发时温柔的手,还有那句带着心疼的“辛苦了”,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他嘴角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心里暖暖的,连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可刚一动,身体就突然僵住了——床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轻轻蹭着床垫。
阿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慢慢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往床底看去。
一只彩色的纸鹤,正从床底下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往外爬,动作缓慢,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纸鹤的翅膀上,用黑色的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清晰可见:
“你被发现了吗?”
阿鬼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猛地坐起来,飞快地打开床头的台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床底,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藏在床垫下方的平板,还有散落一地的巧克力包装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刚才的纸鹤,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阿鬼重新躺下,关掉台灯,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那只纸鹤,是谁放的?
护士?不可能。护士晚上十点后就不会随意走动,而且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偷偷查账,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病友?老顾和老马?可他们晚上根本出不了病房,更别说偷偷溜到自己房间,把纸鹤塞到床底下,谁能在深夜自由活动,避开所有监控?
还是说——
这栋静心山庄里,除了他、老顾、老马、沈听音,还有第五个人,一个隐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
阿鬼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警惕与疑惑,那一夜,他再也没有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