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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赋怪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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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赋怪
江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教练在他面前互相伤害。
迈克的脸黑得像锅底。山崎优的脸笑得像朵花。
“上周淘汰七个。”迈克重复了一遍，“你管这叫不累？”
“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山崎优理直气壮，“体力跟不上，怪我？”
“你那个训练量，职业球员都扛不住。”
“所以淘汰的都是扛不住的。”山崎优转头看向江叙白，眼睛弯起来，“你能扛住的，对吧？”
江叙白没说话。
他看着山崎优，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日语。
「山崎コーチ、日本語上手ですね。」
（山崎教练，日语很好啊。）
山崎优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的笑变了——从那种营业式的笑，变成真的有点意外的笑。
「日本語できるの？」
（你会日语？）
江叙白点了点头。
「ちょっとだけ。」
（一点点。）
山崎优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还会什么？”他用中文问。
江叙白想了想。
“英语。日语。法语会一点，不太多。西班牙语正在学。”
迈克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你他妈是怪物吗？”
江叙白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亮边。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好像说自己会四门语言只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山崎优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他。
那个动作有点危险——两米多高的人低头看人，压迫感很强。但他的声音还是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东西。
“为什么学日语？”
江叙白沉默了两秒。
“看动漫。”
山崎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为了看动漫学了一门语言？”
“嗯。”
“学了多久？”
“一年多。”
山崎优不笑了。
他看着江叙白，眼神复杂。
迈克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一年学会日语？你骗谁呢？”
江叙白看着他，又开口，说了一段英语。
语速很快，带着点美式口音，说的是迈克当年打过的一场总决赛，第三节的战术跑位，哪个队友在哪个位置，哪个球传慢了，哪个球不该投。
迈克听完，脸更黑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看过录像。”
“几遍？”
“两遍。”
迈克沉默了。
山崎优在旁边鼓掌。
“天才啊。”他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天赋怪。”
江叙白没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刚才山崎优靠过来的时候，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那人身上的香水味，近到他能看清那人眼睛里的笑不是真的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
山崎优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上课铃响过很久了，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只有他们三个站在那儿，像三尊雕像。
“所以，”山崎优开口，“决定了吗？来我们队？”
江叙白看着他。
“训练不累？”
“不累。”
“淘汰制？”
“只是形式。”
“你刚才说上周淘汰七个。”
山崎优顿了顿。
“那是他们自己走的。”
江叙白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迈克。
迈克正盯着他，眼神像狼盯着猎物。
“美国。”迈克说，“你来美国。”
“你们队训练狠吗？”
迈克沉默了一秒。
“狠。”
“多狠？”
“能累死你。”
江叙白点了点头，脸上那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那我不去。”
迈克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
“我开玩笑的。”江叙白打断他，“我考虑一下。”
他转身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山崎优。
“山崎教练。”
“嗯？”
「彼氏いますか？」
（你有男朋友吗？）
山崎优愣住了。
江叙白脸上还是那副表情，好像刚才只是问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山崎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迈克笑了——那是今天第一次见他笑，笑得特别难看，像一只狼在嘲笑另一只狼。
“他啊，”迈克说，“单身三年了。”
山崎优回头瞪他。
迈克不理他，继续看着江叙白。
“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叙白想了想。
“没什么。”他说，“我们班女生比较多，她们经常问我这种问题。我习惯了。”
山崎优：“……”
迈克：“……”
江叙白转身走了。
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都看着他。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也看着他。
“江叙白，你干什么去了？”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被两个教练堵在走廊里了。”
全班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问：“什么教练？”
“篮球的。”
“哪个队的？”
“美国的。日本的。”
全班又安静了两秒。
同桌凑过来，小声说：“你吹牛吧？”
江叙白没理他。
抽屉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山崎优发来的消息：
【来日本吧。我保证不累。真的。】
一秒钟后，迈克的消息也到了：
【别信他。他那个队，尿频都能练出来。】
江叙白盯着“尿频”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想起山崎优刚才那个表情——问他“有男朋友吗”的时候，那人愣住了。
单身三年。
两米多。长得像反派男主。声音带钩子。会撩。
单身三年。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给山崎优：
【你们队淘汰制，是淘汰实力不行的，还是淘汰你看不上的？】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抽屉。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讲的是三角函数。他低头看着课本，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看。
同桌在旁边小声说：“你不看看？”
他看着黑板。
“下课看。”
同桌愣了愣，然后缩回去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上切出一道亮边。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山崎优那个笑。
迈克那个眼神。
“尿频都能练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然后移开视线。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掏出手机。
山崎优的回复：
【淘汰实力不行的。我看上的，我亲自练。】
迈克的回复：
【他亲自练的人，最后都跑了。】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发给山崎优：
【你们队，有女生吗？】
山崎优秒回：
【没有。怎么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
没有。
他想起自己班里那些女生。她们会找他说话，会问他题，会跟他吐槽男朋友，会说“江叙白你人真好，比男朋友还懂我”。
他和她们玩得很好。
因为他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但她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没人了。那两个教练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一个人往厕所走。
步子很慢，很稳。
像早上跑步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