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途［末世］》远书

22、拜星篇3 我们 他被这笑容

　　“拜星，又巡逻吗？”

　　叶北域不止一次从窗外见到少年的身影，他听季辞空和京初说，商拜星好像只有17岁。

　　他穿着十分简练，随着风吹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叶北域连忙又喊：“早上冷，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异能者的体质会增强，即便有两楼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楚。

　　于是他看见17岁的少年抬起头，浅黑色的碎发因为重力而滑落，露出右眼眼尾的一颗痣，少年朝他笑了笑，深蓝色的眼睛因光照而显得淡了些，犹如清爽的海盐薄荷糖：“好。”

　　叶北域有早起的习惯，一般会坐在床上读会儿书，也能从二楼的窗外看见商拜星的身影。其实巡逻的人有排班，商拜星也在其列，自从他第一次巡逻时发现各种细小的问题后，就坚持每天都要亲自检查一遍。

　　检查后，他还打算给外围多增加一层土墙，不过这是一项大工程，没有十天半个月做不完，商拜星并不着急，他现在有了目标，不至于每天如游魂般活着。

　　叶北域还有病毒爆发前买的茶叶没用完，便给商拜星泡了一杯：“不多穿点吗？”

　　商拜星看了会儿在水中打旋的茶叶：“不冷，有异能在，体质会强点。”

　　“不冷就好。”叶北域举起茶盏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若是暮知岁在，肯定会让你穿得严严实实才放心。”

　　“可惜暮老师不是负责巡逻的。”

　　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半月，也认识了那六位“圆桌骑士”，出面与管理的叶北域、外勤的关月时与温正断、后勤的暮知岁、城内执勤的良御和善游。

　　而季辞空与京初是他们着重培养的接班人，他们社区人不算特别多，有六个人一起管理就不难，社区内的运作井然有序，而且商拜星了解到，叶北域也是五级异能。

　　怪不得是六人之首，不管是实力还是管理能力都在其他五人之上。

　　他正想到这里，叶北域也在琢磨他，之前他还觉得商拜星只是故意表现，没想到坚持这么久，还给他写了好几页的规划建议，甚至附上了手绘表格以及数据折线图，他才知道，商拜星是很认真的。

　　看到建议的那一瞬间，叶北域回想起被大学论文支配的恐惧，不过他早已毕业多年，如今都三十多岁了。

　　商拜星应该很适合写论文吧，如果病毒没有爆发，这场灾难没有发生……他应当好好去读大学的。

　　“暮老师还给我布置了作业，我得走了，谢谢你请我喝茶，叶哥。”

　　“什么作业？”

　　送商拜星出门时，叶北域问道。

　　商拜星回到外墙附近，叶北域住的地方就挨着外墙，所以他也没走几步：“就是几本书，暮老师说精神不能贫困。”

　　暮知岁之前是初中老师，在社区内自然也担任教孩子的职务，其实他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应该没有教几年，但他待人很温和，似乎天生就是要做这个的，和他说话时就像沐浴在春日里的阳光中。

　　“是啊……他说得对，”叶北域朝他笑了笑，“我以后可等你给我讲了。”

　　商拜星顿了一下，弯着眼睛答应他的请求：“好。”

　　商拜星慢慢消失在叶北域的视野里，墙后才缓缓走出两人，其中一位正是刚刚他们谈到的暮知岁，另一位则是来找叶北域商量事情的温正断。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给他添衣服！”

　　暮知岁甩开温正断的手，后者无奈地看了眼叶北域，叶北域没有理两人，重新倒上两杯茶。

　　“他又不冷，你让他穿会烦的。”

　　温正断只得自己回话。

　　“啊？你就是嫌我烦是不是！你终于说出来了！”

　　“我没有……”温正断把他拉到沙发前，帮他吹着热茶，“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这一记直球把暮知岁捶得晕头转向，他接过茶，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叶北域喝完了自己那杯，舒服地喟叹一声：“好茶。”

　　温正断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还是正事要紧：“听拜星说丧尸会迁徙，会不会经过我们这里？”

　　叶北域最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丧尸群规模大的话就麻烦了，我们需要有离开的准备。”

　　暮知岁点点头：“我会找机会告诉阿御和阿游，让他们也提前准备，顺便多少透露给居民，先温水煮青蛙，不让他们太恐慌。”

　　“好”叶北域放下了茶盏，“月时还没回来吗？”

　　温正断摇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了下去。

　　暮知岁捏了捏他的手：“可是月时不是几天前就出去了吗？”

　　温正断抿唇：“正好五天。”

　　关月时是五级异能，若是连个五级异能的人都没回来，那他可能遭遇到了更高级的尸群或更高级的异能者。

　　若是第一种可能，会好办一些，若是第二种可能……他们应该要起冲突了。

　　“知岁，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是。”

　　商拜星是和季辞空一起目送叶北域离开的，关月时不是单独失踪，他还带着京初，那个超市里的物资他们轮流运了回来，应当只需这最后一躺就完成了。

　　偏偏是最后一趟出了意外吗？若是本来就有人蹲守在那里呢？就等着有人上门然后抓住他们用来交换物资？

　　还是……想把社区内的物资全部打劫走？

　　“拜星，别想了，有叶哥在会没事的。”季辞空的语气也并不是完全放心，说出来同时也是安慰自己，他想了想，又问，“你升级了吗？”

　　那枚六级能核已经让商拜星吸收了，毕竟叶北域他们怎么都不肯收下。

　　“还差一点。”

　　“快点升级吧，”季辞空想逗他开心，便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我们就全靠你了。”

　　商拜星吸收了一个六级能核都没能突破，可见异能升级是非常困难的，季辞空只是开玩笑，没有要给对方施加压力的意思。但商拜星神色认真，一副准备点头说会努力的表情，季辞空连忙打断：“有时候总觉得你像一个机器人。”

　　商拜星听见这话，朝他笑了笑，季辞空没想到他会这种反应，这个笑容好像都比以往更加真切。

　　“机器人不会这么笑吧？”商拜星问。

　　他被这笑容晃了晃眼，幽幽道：

　　“……那确实。”

　　后面季辞空再说什么，商拜星就听不太清了，他慢慢走进了回忆里，小的时候也有人这么对他和哥哥说。

　　“但是你们会笑呀，”爸爸捏了捏他和哥哥的鼻子，“所以不是机器。”

　　季辞空看他停留在翻开的页数上这么久，就知道商拜星是走神了，毕竟平时商拜星看书速度很快。

　　“看到哪儿了？”

　　商拜星从儿时的记忆中回过神，他垂下眼睛，睫毛在他的眼下洒出一片阴影：“快看完了。”

　　他回答季辞空时，正看到书中的某句话，其中的一个词被读者用红笔圈了出来：希望。

　　那位读者用了很大力气，以至于接下来的两页都有笔的划痕。

　　季辞空也瞟见这个词，对他说：“是叶哥圈出来的，这就是我们社区名字的来源，之前都没有名字的。”

　　“这个名字很好，”商拜星说，“很适合你们。”

　　季辞空歪过头，似乎对他的话有些生气，便一动不动盯着商拜星。

　　商拜星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没想到季辞空这么快就把他当社区内的一份子，也没想到季辞空还会有这样的气势，被盯得有点发毛了，才首先让步改口：“我们。”

　　季辞空满意地笑了。

　　他本来就长得帅，橘红色的短发像岩浆与烈阳，笑声爽朗清脆，黝黑的眼底闪着光，商拜星把他归于阳光明媚的夏。

　　自那以后，商拜星闲暇时刻都在看书，但每天的巡逻是不会丢掉的，他早上路过叶北域的房子时，总会抬头朝二楼望一眼，这已经成了习惯，他等叶北域探出身子和他打招呼，等了五秒后才反应过来，叶北域不在社区。

　　连续两天都是这样，商拜星愈发觉得不对劲，在第三天他增添外墙时，发现了躺在草丛里的血人。

　　那是他还没来得及增添外墙的地方，被破了一个洞，商拜星连忙在洞那边补上一层土墙，伸手去探血人的气息。

　　他是趴在草丛里的，商拜星把手放在他的脖颈间，气息非常微弱，他赶紧把人翻过来，看清伤势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他的眉毛下只剩两个黑色的洞，血蜿蜒着流了满脸，鲜红与暗红交加，如同攀扯在他脸上的树根，十分怖人。

　　两天前，这还是双温和、如天使般漂亮的眼睛。

　　“叶北域……怎么会这样……”

　　商拜星脱下外套系住他腿部不停流血的伤口，紧急处理了他身上其他较为严重的伤势，才赶忙把叶北域背回医院。

　　季辞空看到人的时候是震惊的，他都不知道是谁受伤了，商拜星身上也都是血迹。

　　商拜星把情况简洁快速地给他说了一遍，季辞空才点点头，跟着温正断良御和善游排查整个社区，没发现其他人闯入，好像他们打破那堵墙，只是为了把被凌虐的叶北域扔回来。

　　虽然社区内没有治愈系异能者，但还是有医生的，抢救了一个下午后，叶北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一直没有醒。

　　商拜星坐在病房内看着昏睡的叶北域，他的眼睛上了药，此刻绑着绷带，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带着一道伤口的——从鼻翼旁裂开到下巴——惨白的嘴唇。

　　季辞空来给商拜星送饭吃，叶北域是单人病房，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受伤，所谓的医院只是收拾后的一个大房子，这里执勤的只剩下了商拜星。

　　“当时你也在这里躺了很久的。”季辞空拿出一个罐头，把他打开递给商拜星。

　　“嗯……”商拜星合上书，吃了口罐头，咽下去才说，“没你在外面听的时间久。”

　　季辞空神色一怔，虽然只是听商拜星讲故事，但是偷听别人讲话不好这点季辞空还是知道的，他只得扭头看向叶北域，以此来逃避现实：“我没听多久……”

　　他只是不想打断商拜星，等他也开始吃自己那份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撒的谎有多么好拆穿：热好的饭都凉了啊！

　　天呐，为什么在心上人面前，总是表现得这么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