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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即是万物【改】   一头发 ...

  •   一头发斑白之人,被掐着脖颈抵在墙上,说话含混不清,边哭边笑。
      不过,林昭明觉得,这人的承受能力不会仅于此,她不认为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就会疯。
      “你娘跟你妹妹都死了,你为何还活着?”
      林昭明这句话像是生出了自己的灵魂,一直试图往那老人心里钻,犹如鬼魅,攫住他的心脏,让他的血液不再流动,浑身发冷。

      “她们保护了我,用性命护我离开。”
      林昭明只是冷哼一声。
      “你撒谎。”

      林昭明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如何,但她不认为一场浩劫下,人活下来是靠运气。
      那老人不再装疯卖傻,他淬着恨意的眼神一直望着林昭明,只因为她揭穿了他心里埋的秘密。
      “可这都怪林令啊,她若不来,她们就不会收容她。”

      林昭明听说林令的故事跟他口述的不同。她听说的是林令在烟华城修行圆满,想找个风水宝地飞升,精挑细选之下,她来到了柳津镇。可真相看来是烟华城的人害死了她。
      她应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才会被灭口。
      可三十年前的事,距今还是太远了。

      林昭明看向那老人,看样子她问不出什么了。也不用她再问,因为她看见那人嘴里渗出了血。
      服毒自尽。
      她看着地下的人,好似在看一局很大的棋,不知经营有多久。
      林昭明不想再犹豫,她决定先要把那个法器拿到手,可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有些场景在她眼前浮现,这不是她的记忆。

      她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子,站在渡口。
      视野似乎是拉近了些,她清楚看到了那人眼中的犹豫闪烁,接着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她笑了,很朴实很局促的笑。

      接着,就是一张饭桌,这间屋子家徒四壁,但饭是热的。因为她看到了腾起的热气,热气模糊了她的视野。事实上,不是她的视野,是这武堂掌门的视野。
      这些记忆碎片很乱,而且摇摇晃晃的。

      现在眼前是黑漆漆的,好像有人在叫他,林昭明随着他的视野看向身后,有一行人张嘴在问些什么,手中拿着泛寒光的刀。
      她感觉到他在跑,因为眼前一直在晃。

      等到了天明,他回到了那个贫寒的家,可是家已经不在了,热气散了,只有冰冷凝固的血。
      可是突然间,视线开始变换,眼前有一块一块的斑驳,是故事,是人,是景物。然后全部都湮灭。在崩坏的画面最中心,立着一个女子,林昭明没见过她,她也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人,像是从万物里长出来的。
      或者说,她即是万物。她看见林昭明,用口型说了句抱歉,可林昭明觉得就像是眼前的一切在说话,又忽然间都消失无踪。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林昭明觉得很奇怪,她清楚刚才一定发生过什么,但她记不得了。但直觉告诉她是跟这人有关的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想到这,她踢了地上人一脚,越过他去拿那个法器。刚出这间屋子的门,她想了想,又是一把火,吞噬了一切。

      这些事,她是旁观者,也只想是旁观者。以前跟她没关系,将来她也不会跟这事扯上联系。她有自己的事要办,医馆没了,正好她也不想待在这了,怎么也得跟闵李交代一下吧。

      又是一年光景,只是林昭明不在扬洛了。
      她此次一路行医,不论有偿与无偿救了许多人,攒下了一大笔钱去京城。

      不远处,半掩没在薄云中的几座山被洗的明净,翠意从雨里渲染出来,以雨后泥土味弥散于天地。

      林昭明走在泥泞的山路上,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庆福客栈”走去。

      今日雨水多,在客栈歇脚的客人并不少。店小二在招呼来客们都酒足饭饱后,前去喂马。

      他往马槽放了些草料后,一抬眼看见远处一风尘仆仆的女子往这边来。打量了一下店里还有空余的位子,于是忙着大声问好,“客官,这刚下了雨,山路湿滑,您进来歇歇脚?”

      林昭明看着眼前满脸堆笑的小二,现下雨水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何况天也没有放晴的迹象。还是先找店住下,明日再赶路吧。

      于是她招呼小二“要间房间,再备些热水,要有热的吃食就送些上来。”说着她便随小二走进客栈。

      刚一迈进大门,酒肉的香气便扑鼻而来。但林昭明当时只顾着赶路,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头发也半干不湿的,只能先忍着饥饿去房间换洗一下。

      虽然这已经是离都城最近的客栈了,但也算是荒山野岭,去往烟华城的人有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看到林昭明从鼓囊的钱袋里掏出一两银子给小二,便蠢蠢欲动。

      她也烦腻了这种贪婪的眼光,在经过一桌时,林昭明感受到这种恶意的眼神,她顿了顿,拔出剑鞘,露出血迹未干的剑锋,冷眼回看。

      这时总算是清净了些,林昭明心想。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上楼往客房去。

      春寒料峭,略带凌冽的风吹动着吱呀乱响的木窗。林昭明站在门外,打发走店小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路奔波,她也确实有些劳累,摸着床边就势往下一躺。被褥略有些潮湿泛冷,但她将手中的剑放在身旁,困意便席卷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昭明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她静耳倾听,一边又握住手中的剑翻身坐起。

      窗外,房顶上残存的雨水正顺着房檐落下,滴答滴答。天刚放晴,刚飘过乌云的天空中投射出一抹亮光,照在林昭明白皙的脸上。

      听到一阵脚步走近,一阵叩门声响起后,一个声音从门外透了过来。“客官,您要的菜给您送来了。”

      那店小二端着菜盘候在门外,似是等得有些久了。便靠在门框上,左手将餐盘微微抬高,将右手腾出来准备再次敲门。

      在他的手将要碰到门框时,门被林昭明从内侧拉开。

      林昭明打开门后,楼下的争吵声更加明显地传来。她只看了看神色并无异常的店小二,他便回答道:“姑娘,没什么大事,开店什么人都能碰上。这不,非说我们店吃食有问题,我们这儿多久的店……”

      还没等店小二说完,林昭明便往楼梯走去。刚才她便将争吵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其间那人口中的“公子”让她知道了,这又是一笔赚钱的生意。

      “我家公子吃了店里的汤食后一直在发虚汗…”
      那个小跟班揪住店家的衣袖,哭声质问。

      “阿来,别说了,眼下还是尽快找大夫为公子诊疗为好,这些事回头再说。”

      真是太蠢了,纵是京郊地界,与官府相隔还是太远。这样吵下去,跟店家起了冲突,一会儿就不知是一命还是三命了……

      林昭明踩在木梯上,年久的木头发出声音。她意识到吵闹声消失,故作安静了那么一瞬后。就跟小二说道。

      “对了,我还要一壶酒,这一路上给人诊治,银针也得擦拭了。对了,上次棉布也用完了,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有……”

      果真,不用她毛遂自荐定会有人投医。

      那叫阿来的是个急性子,但另一个还有些理智。听到这番话后,忙奔过来央求林昭明出手相助。既已如此,林昭明便不再推辞。

      一路上,那个阿多说明了下午他家公子中毒的情形。但林昭明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在最后才开口,

      “你也知道,我本也是于心不忍,但救不救得下我也不清楚。”

      阿多见此情形,拿出一袋碎银

      “我们知道规矩的,您尽管去救,若能行另有重谢,若不成也无人会为难您。但还请您尽全力救我家公子一命。”

      她们来到三楼最里侧的那间客房,那两个跟班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床上之人扶起。林昭明看清了那人正是自己刚进店时看到的那个阔绰公子。

      从那时到现在约莫半个时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般面目,这毒发作得可真是迅速……

      她走近床榻,探了探床上那公子的脉搏呼吸,又翻开他的眼皮,看见红色血丝下碧绿的阴影。便扭过头去问阿来阿多他们,

      “你们这位…”看到林昭明忙找措辞的神情,阿来接话说,

      “姓谢。”

      “你们这位谢公子今日可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林昭明看着桌案上还未收拾的半碗银耳莲子羹,碧落毒还是自己从砚首山的医书库里翻到的,旁人怕是难以知道。那凶手只可能是蓄谋已久,且对谢家恨之入骨的人。

      眼下又不能跟他二人挑明,毕竟自己现在没有八味甘,只能先寄希望于下毒之人有解药吧。

      突然,林昭明被瓶子落地的清脆碎声拉回思绪。她转过头,只见阿来边弯腰拣着地下的碎片,边对阿多埋怨,

      “不是早跟你说了要把这素琉璃收好吗,这要是被公子知道了……”

      阿多似也被他的埋怨拱起了火,

      “昨日公子明明罚你整理的,而且今早一起出去后,我又见你匆忙赶回了公子的客房,你自己不放好反倒怨起了别人”

      阿来也不甘示弱。

      “怎得又是我的问题了?今早公子让我出门看看山路通了没有,那客栈老板也是个老滑头,骗我们山路堵塞,我走了一上午山路都没见落石,一回来才知公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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