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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亮知不知道? 不要打扰别 ...

  •   上官平不说,可闵李却替他说出了口。
      “他说他今天要走了。”
      林昭明瞪了他一眼,闵李说话一向不在乎别人死活。
      “有急事?为什么不早说。”她看天色将晚,张口说了一声,就起身出了店门。甚至不必招呼那两个人,因为他们一定会跟随的。
      只是闵李似乎有事,他看着这两人都往门外去,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倒是不急着动身,冲门外喊了声。
      “我在医馆等你。”

      走在巷子里,林昭明回头问上官平。
      “你是走水路吗?”
      他默了一会,开口道。
      “我可以不走的。”
      林昭明停下,让上官平弯腰跟她视线齐平。她弹了他额头一下。
      “你是不是傻,我说给殷月涯的话你没听到?”
      她知道若不是要紧事,以上官平这样死缠烂打的性子,根本不会离开。既是大事,那更要尽快去办。更何况,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波及到他,能离开她,走的远远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好像没什么朋友了。

      林昭明歪头冲他笑了一下,就接着往渡口走,她的衣裙不经意间拂过他的手,瞬间便离去了。
      他跟了上去,缓缓落下的夕阳照的她们影子拉长,上官平不想离开,他知道林昭明的过往后,只想陪着她,他不知为何,感觉这次一别,相见就难了。
      到了渡口,林昭明远远看见了来接他的船只,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傍晚的风有些凉,她们昨晚还在镇子的另一边,另一个渡口处杀敌,她这时想起了自己满身的伤。自己的命似乎真的有些大,就连伤也是想忘便能忘掉。
      青青的柳枝触摸到她的手,林昭明就势折下一枝,送给上官平。
      “行人远去,应是给你的。”

      他伸手接过,林昭明感觉到他的手不利落,她想起他替她挡的那一剑,他的伤比她重,一路上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想来是风回潭的人不放心吧。
      “你离我远远的,能长生。”
      她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边说边把他往船边推。

      “我将医馆的牌匾换了,你的东西还是得拿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合适,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他不了解她,但心里总觉得该为她做些什么。那日他们在医馆门前,上官平看出她是在意医馆的。
      他看着一身藕色的女子,她刚才攀着树折了两枝,还有一枝嫩柳自己拿在手里。天色有些昏沉,她身旁的柳树更显翠意。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白,他想,长生的祝福还是给另一枝柳吧。

      “我不聋,刚听到闵李说了。还有……”
      “多谢。”
      谢这个东西,大概总是会越欠越多吧。

      送他离开,林昭明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有很多事,压在她心里,她从得知砚首的消息便在思索。
      她下山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古怪,一切都有迹可循,可她竟没发现。林昭明有冲去砚首山的冲动,但她去了又能如何。

      暗夜降临,一个女子疾奔在泥泞的山路上,努力寻找一条通往山里的路。比她想的要轻易地多,她顺利找到了那条路,可比喜悦先到来的是寒凉的刀刃。
      有些事,想都知道不可能,她不可能像只没头苍蝇一般冲去砚首,不可能让她这些天日渐清晰的梦变为现实,那是噩梦不是她的命。

      想着想着,她又凭习惯来到了医馆,牌匾是新的,已经换了。
      她推门走了进去,一切都有之前的影子。她想到了柳玟,这样聪明惜命的人,第一时间就逃之夭夭了吧。
      院落里没有一处亮着灯,闵李应该还未回来。林昭明走到药庐,她就在那旁边住着。她推开那道门,有灰尘扑面而来。现在,这里俨然已经是堆放杂物的角落了。

      她想了想,不知道哪里能住人,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她有些困。找遍了所有的屋子,她找到了一个能住人的房间。被褥都是新的,应该是上官平让人换的。
      林昭明洗漱完,刚准备沉沉睡去。
      有破空穿来的声音,应是一支箭。不是朝她来的,那支箭通过窗户钉在了门框上。
      林昭明眯眼瞥了一下,有张纸挂在箭上,她没管,继续闭眼酝酿入睡。过了好久,久到她快要梦会庄周才又传来响动。

      打扰人睡觉真的很烦,林昭明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看见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现在她床边,手中还拿着那张纸。
      很吓人,这小孩半夜里一身白衣,若是不知道的,会以为是无常来索命了。
      “你看到这张纸了,为什么不把它拿下来看看。”
      小孩子说话总是很烦人,吵闹也是,现在没眼力见的追问也是。林昭明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
      “你是来干什么的”
      她一把扯过那张纸
      “好了,我接过来了,这上面是杀人前的狠话你就快动手,不是的话你也快走,我很困。”

      她没管那小孩怎样,把纸掖在枕头下,转头继续睡。那小孩送信这么多年,似乎是没见过这样反应的人。
      “你就不看看吗,万一是急事呢。”
      林昭明没有睁眼,一心想快点把她打发走。
      “不是来杀我的,就是来救我的。杀我的直接就动手了”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沈寂之,会因为想救的人困的睡着了,他就不救了吗?”

      那小孩有些惊讶,林昭明竟然知道这么多。但之后不管她问什么,林昭明都不回答。她自己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沈寂之身着月白色绢制直裰,香炉内有上升盘折的烟,在暗夜里,惟有四周烛台上亮着些光。他手中拿着一个暖白透光的茶盏,端起又放下,似乎喝了多次,但盏里的茶水仍是那么多,不曾变过。
      这家骨董行名义上的老板章品斋正站在门外打哈欠,他不知道沈寂之抽什么风,大半夜要见客人!见的是鬼吧!
      当然,他也只敢想想,当着沈寂之的面把话复述一遍,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让人毛骨悚然。
      他正想着,眼前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发凌乱,披在面上的小姑娘。她正阴测测地笑着。

      他大叫一声,想往后跑却靠在了墙上。这人他当然认识,风五总喜欢吓人,偏偏她也很会吓人,总会把人吓个半死。
      “风五,你脑子有病不要祸害我,被里面那个逼着熬眼,还要被你吓,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
      说着,他掏出了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瓶罐,从里面挑了一瓶,打开来倒出一粒吞下。

      风五也觉得他胆子小,还没有今天看到的那个女子好玩。对,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报信的了,刚想跟眼前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汇报,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她没来吗?”
      章品斋听到声音,把门打开,随风五走了进去。
      小姑娘摇摇头,她犹豫要不要说林昭明的话,就听见沈寂之问她,神情有些担心?风五觉得自己应该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章品斋也觉得是自己半夜不睡觉,见鬼了。
      “人丢了,还是又被人追杀了?”
      沈寂之并不太担心,他知道林昭明是有真本事的,不然也不会昨夜厮杀完,今日还能带着别人出去,又是吃饭又是送人的。
      可她毕竟是受了伤,要是再遇上那样一群人,再次提剑搏斗的话……
      想着,他就站了起来,在两双眼睛注视下往门外走去。
      “阁主,她说自己困了,如果您想救她的话,也不会因为她想睡觉就不救了。”

      听到这句话,沈寂之推门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没人能看到他什么表情。但很快,他把门推开了,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今日散了,你们也去歇息罢。”

      阁楼里只留下了一个欲挥拳打他的男子,跟想着林昭明傻笑的小姑娘。
      夜风有些凉,沈寂之穿的不是白日出门的衣服,这月白衣衫有些薄,但胜在好看。他想了很多可能,他们见面的可能。
      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想这么多。也许,对待盟友,总要认真些吧。
      他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笑,只有月亮知道。

      在月亮照拂的另一头,那个安静冷清的医馆里。有个人推开了大门,闵李走近了药庐,朝着远处的房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
      也对,这么晚了,林昭明不会等他。可他不知道,她没想等过他,而且她也不在这个房间。

      柳津镇的夜晚是潮湿的,林昭明住的这间屋子却是朝南的,虽不能彻底去湿,但总也是有些干燥的。
      窗外时而有杜鹃鸟传来一声一声的啼鸣,但帐子里的人已然睡熟,月光透过帘子照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她的手指突然攥住,梦中的呓语逸了出来。
      林昭明又做了个噩梦,也许是流血泣泪的山,也许是被人追杀但浑身乏力,沦为刀俎上的鱼肉。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这样的梦困扰着,以前梦醒了,便什么都记不得。但现在,那些也许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她没法忘记。

      帐内的人还困于痛苦之中,但月亮不知道她的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月亮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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