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里的晴天》云七叶

16、第 16 章

　　半夜三更，程展又被人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都是大爷！我太难了！”程展抱着他的‘娇妻’哀嚎。然后睡衣也没换，随手拿了件外套出门。

　　程展在急诊室里找到齐家恒。贺晴天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正在打点滴。可是她的造型怎么怪怪的，左脸枕着冰袋睡？就这么能降温？

　　“发烧不是应该冰敷额头吗？她干嘛敷脸？还是敷左脸。右脸不用敷？”程展不明所以。

　　“她被人打了。”齐家恒言简意赅说。

　　“哪个孙子干的？！”程展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最见不得女生受委屈，更何况还挨了巴掌。

　　程展突然智商在线，问齐家恒：“是不是方子游他未婚妻那帮人干的？那几个女的说起话来皮笑肉不笑，还老是斜眼看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家恒打开手机把视频调出来，递给程展，说：“方子游传来的。”

　　视频就十来秒，画面中的人走位混乱，上一秒贺晴天靠扶手站立着，下一秒就改靠墙壁了，施展魔法也没这么快。另外她们说的内容也是前言不搭后语，明明刚刚还在说衣服怎么怎么样，画面一转，贺晴天已经把人给拿下了，简直堪称奇迹。

　　“不用问，这视频肯定被人剪过了。”程展把手机还给齐家恒，又问：“方子游干的？他也太孙子了！不过也是，人家帮未婚妻也没错。哥，你痛快点，要我干什么？说！”

　　“看视频里的场景应该是在震康建材。你找机会去一趟他们公司，想办法帮我把视频调出来。”齐家恒说。

　　“告她们？”

　　“不必。”

　　“那要视频干嘛用？留着当纪念？”程展有点无语。他哥还好这口？

　　“除了晴天，你把在场的人都拍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几个教出来的好女儿。”

　　听齐家恒平静中带着点怒气、怒气中又带着点狠劲的语气，程展觉得肯定有人要倒霉了，他忍不住起身告辞。

　　“明天我把照片搞出来给你。天不早了，‘娇妻’还在等我，先撤了。”走到门口，他想起什么，回头对齐家恒说：“晚上你随便对付两口，明早我让万叔送鲍鱼粥、乌骨鸡来，给你俩好好补补。”

　　“多谢。”

　　“客气。走了。”

　　第二天早上，万管家去医院送饭回来，又跟他们家少爷去震康建材。

　　车上，程展问他：“看见贺晴天了？她脸消肿没？”

　　人的脸分左脸和右脸，不知道少爷问的是哪边？万管家仔细回忆了下，说：“好像左脸比右脸还肿了点。”

　　那就是还没消肿！程展气急，一拳头打在车门上。

　　万管家看了眼后视镜，只见他们家少爷脸色阴沉，嘴里嘀咕：“那帮孙子下手够狠的。”而后少爷吩咐了他一件比较棘手的事……

　　在靠着贺晴天成功拿到荣德集团的生意后，康震威就一直在巴结程煜翔想搞点业务，只可惜程煜翔始终不接招。如今，得知程展大摇大摆进公司，说不定有戏，康震威急忙放下手里的事，亲自下楼迎接。

　　“是什么风把小程总吹来了！走，去我办公室，我们边喝茶边聊。”康震威把程展往电梯带，那模样简直跟见了财神爷似的，双眼直发亮。

　　电梯门开了，万管家跟也要进，可是程展不让他跟，说：“我就上去喝口水，康总能把我怎么样，至于跟这么紧吗？你在楼下等我。”

　　震康建材上、下共三层，规模比想象中大。员工们看见老板亲自迎客还陪笑，顿时明白是大客户，走动中纷纷停下来打招呼：“董事长。”

　　穿过办公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程展看了圈，超大办公桌、立体书柜、木雕茶几、投影仪……装修风格比他老爸那间差了点，但也算不错了。

　　康震威把程展迎到茶几前坐下，亲自烧水煮茶。

　　“这大红袍是我的珍藏，你尝尝味道如何？”

　　“康总，你别忙了。没其他事，我就过来看看，刚去硕度找方少他没在，还以为在你这。”程展坐姿悠闲。

　　“他是要过来的，有个项目他在跟。”康震威假装看了眼手表，“估计在路上了。”

　　程展笑了下，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骂了句：老狐狸！下车前，他特意给方子游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今天进山抄数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才安心办自己的事。

　　知道康震威在说谎，程展也没拆穿，只是说：“我家老爷子爱喝茶，什么这个红、那个绿啊、白的，我没那么讲究，喝饮料比较多。”

　　康震威察言观色一流，立马叫来秘书换饮料。

　　为了给万管家争取时间，程展定了手机闹钟，还故意把闹钟铃声换成了手机铃声。此时正好响起，他当电话来接。

　　“老爷子，我在震康建材喝茶……还行，确实像他们说的规模挺大……人？人也多，百十来个总有的……”

　　这孩子怎么张口就说胡话？刚才一路走来看见的员工都不止这个数了。康震威忍不住插话：“楼里三百六十五人，工程上还有一千人。”

　　“哦，说是有一千五百人。我看还行，人康总也很有诚意跟我们合作，干脆你让财务组织个资格审查算了……得，我跟他说吧。挂了。”

　　康震威殷切地望向程展。程展只当没看见，喝了好几口饮料，才说：“我家老爷子说了，有合适的项目立马开审，估计快了。”

　　果真是财神爷啊！康震威高兴极了，连开了十来罐各种品牌和口味的饮料给他。

　　程展喝饮料喝得脸发绿，心里琢磨：也不知道万叔要到视频没有？再喝下去，小爷我都要变饮料缸了！

　　来之前，程展已经安排好了，他负责吃吃喝喝拖延时间，万管家则负责低声下气要视频。

　　康震威是租的办公楼，监控归大楼物业管，此刻万管家顺利找到了大楼的监控房，只是情况有些棘手。视频不太好弄。

　　“整栋楼共三十六层，我们只负责公共区域，各家企业内部安保，人家企业自己负责，不归我们管，这都是签了协议的。”自称姓“罗”的保安说。

　　“大兄弟，请你帮帮忙，我大老远从乡下来找侄女，就知道她在这里上班，也没说哪家公司。”万管家往罗保安口袋里塞了只信封。

　　监控房一共有两个保安，另一个保安看见信封，顿时装模做样起身走过来赶人：“我说你听不懂人话啊？都跟你说了不给看。赶紧走。”

　　万管家又往那人口袋里塞了只信封，可怜兮兮地对他说：“大兄弟，帮帮忙。找着侄女，我就走。”

　　两名保安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勉为其难”开始调昨天的监控。

　　“先找公共区域，要不然还得输密码进各家企业的安保系统。那样会留下痕迹，万一人家较真查起来，我们哥俩还得解释。”罗保安说。

　　“是是是。听你们安排。”

　　一整面墙全是显示屏，少爷也没说具体时间，画面不好快进，万管家只得挨个慢慢看……大约找了十五、六分钟左右，终于找到了——贺晴天出现在二十七号监控画面中。幸亏在公共区域，就是位置有点偏，在楼道拐角处。

　　罗保安把画面调大，万管家掏出手机要拍照。见状，罗保安立马阻止。

　　“你不是说她是你侄女吗？你侄女你不认识，还要拍照？”

　　“她在老家也不打扮，我只看一眼记不住。你们看啊，这楼里的姑娘多，万一我认错了人，你说让我老脸往哪放。你们行行好，我就拍一张当个样子，就一张。”万管家绞尽脑汁解释。

　　“她真的是你亲侄女？”罗保安不放心，再三确认。

　　“千真万确。”

　　见他们不信，万管家只得打开手机相册，把他亲侄女的照片找出来给他们看，今年过年在村里拍的，大红棉袄，扎两根麻花辫，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两个保安面面相觑，在心里评价：这姑娘确实够村的！

　　再看向万管家时眼含同情，罗保安好心问：“拍一张够吗？要不你多拍两张？”

　　正合万管家心意。

　　罗保安对准脸部把画面调到清晰范围内最大化，万管家咔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各个角度的都拍了，立马传给少爷。

　　搞定！程展收到照片，马上借口有约在身，起身告辞。康震威强留不住，又亲自送他下楼。

　　出了电梯，万管家已经打开车门候着了，程展头也不回快速坐进后座。

　　车一开，程展掏出手机把照片传给齐家恒。传完后，他丢掉手机跟万管家抱怨：“还忽悠我说方子游会来，TMD，方子游正在山里跋山涉水来个P！老狐狸！我爸要跟他做生意，你可千万劝着点。”

　　肚子咕咕叫，程展急忙说：“快，找个最近的商场停一下，饮料喝多了闹肚子。”

　　万管家说去医院，程展不肯，于是在附近商场停车。

　　再回到车里，程展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问万管家：“视频你从头到尾看了？”

　　“是，少爷，都看了。”

　　“贺晴天吃亏了？”

　　吃亏是肯定的。不过万管家觉得这位贺小姐确实家教良好，既挨了打又听了那么多难听话，她也没有跟她们恶言相向，反而还是跟她们讲道理，只不过对方猪脑子，听不懂人话。

　　万管家又想到他们家太太，贺小姐的性格倒是跟太太很像，既能处事又不怕事，他觉得她们两个应该会很投缘。

　　“吃亏有时候也是福。有少爷，还有家恒少爷这么帮她，难说不是贺小姐的福气。”万管家说。

　　这话确实，有齐少在，贺晴天在荣城市大可躺平了走，至于他嘛……程展望向窗外，一时有些失神，嘴上说：“放P！吃亏是福是吧？我也把那几个孙子叫出来打一顿，让她们也福气福气！”

　　“少爷，您三思。”万管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