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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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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铎的牛车拐进了一个巷子,赶车的把式没敢停留,很快就走了。
初雪被郑铎绑着进了一个院子,嘴里塞了布条,吓的泪流满面,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又蹬又踹,却不是郑铎的对手,被他拖进屋内,压在榻上,挣扎间,穿在身上的褙子被扯下,露出里面的胳膊脖颈。
郑铎一见那片雪白,咽了下口水,闻了闻指尖的香腻,香的他翻白眼,魂都快飞了。
立马扑过去,就想办事,撕扯初雪的腰带、百褶裙。
初雪使出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郑铎胸口。
躲闪不及的郑铎,冷不丁被踹倒在地。
初雪瞅准时机,顾不得衣裳,立马往门外冲,拼了命的呼喊:“救命啊!杀人了!”
还没来得及逃出院子,身后的郑铎追过去,上前拦腰抱住初雪,就往屋内拖,嘴里骂骂咧咧:“小蹄子!你主子点头同意的,等过了今天,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你的好日子!”
初雪凄厉的哭喊,叫天天不应,无助的绝望,抵死不从,两只手就往郑铎脸上抓,抓出几道森然的血痕。
郑铎将她一把丢在榻上,狠狠的扇了一耳瓜子,打的初雪嘴角流出了血,耳朵嗡嗡作响。
初雪绝望凄厉的流泪,泪珠大颗滚下,迷糊中听见院门被踹开,传来一声怒喝:“混蛋!”
映入眼帘的是安哥儿,十五岁的年纪,却长的高壮。
后面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一袭青色儒衫,身姿颀长英挺,长了一张俊美如玉的脸,人往屋内一站,将略有些昏暗的屋子照亮了几分。
初雪隐约记得,那人就是蕊姐儿说过的钱六郎。
郑铎立马认出了安哥儿,慌的想逃,松开了初雪的胳膊,心里登时直呼:“完了!”被章家的人逮个正着。
初雪瘫软在地上,见到钱六郎身后的余喜,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抱着余喜嚎啕大哭起来。
余喜刚才跑的急,喘着大气,拾起地上破碎的衣裳,盖在初雪身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们来了,带你回府。”
瞧着那撕碎的衣裳,怎么都遮掩不住,安哥儿的脸黑的像锅底,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初雪身上,扭头往郑铎那边看去,一脸的戾气。
大热天,郑铎惊吓的冷汗直冒,两腿打颤,抬眼就见安哥儿堵住了门,嘴角挂着冷笑。
“怎么,大白天的,你连我家的丫环都敢欺辱?”
郑铎打着哆嗦,强撑着笑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丫头,是蕊姐儿送我——”
安哥儿手里的折扇,狠狠地惯在郑铎脸上,抽的他脸上顿时起了红印,摔倒在地。
郑铎眼角余光瞅着大门,爬起来就往门口冲。
哪知道安哥儿跟上就是往死里踹,一脚踹到院子门边上,这一脚凶狠,郑铎嘴角流血。
院门外,钱六郎的小厮听泉守着,按照主子吩咐,守好院门就行。
屋内,初雪吓的惊魂未定,发髻散了,百褶裙被撕的破破烂烂,止不住的流泪,嘴里囔囔道:
“喜姐儿,喜姐儿,幸亏碰到你。”话没说完,接着呜呜哭起来,想想都后怕。
此时已经彻底明白,今天就是蕊姐儿故意让她出来送东西,把她送给郑铎。
同为女子,余喜看着被欺辱的初雪,内心隐隐作痛。
做丫环的,主子要害你,卖了你,哪里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余喜替初雪整理好衣裳发髻,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替她把了脉,柔声道:“回去后,我给你配一副药膏,身上的伤,短则三五日就好,而且不会留疤。”
安哥儿很早之前就注意到初雪,只不过她是柳小娘院里人,又碍于裕哥儿因为月儿的事情,被爹爹责罚了一顿,便没有开口要过去。
向来只有他糊弄别人、欺负别人的份,今天倒好,反了天了。
早早散了学,钱六郎送他回来,就在自己家门口碰见了绑架,还是他早就中意的人,顿时气血翻涌上头。
再一看,初雪好端端的人儿,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
走到郑铎身旁,踢了他一脚:“你刚说蕊姐儿送你的,证据呢?没有,我就拉你去衙门!你想清楚了再说,按大宋刑法,刺字、流放不过分。”
郑铎瞧着安哥儿一脸郁结之气,自己吓的一哆嗦,左右权衡,他没有证据。
见郑铎闭口不谈,安哥儿凶的戾气翻涌,一脚踢断了他的肋骨,郑铎受不住,却知蕊姐儿也不是个好惹的,牙呲必报。
安哥儿看他不说,干脆又是一脚,踢的郑铎求饶。
“我说,真的是蕊姐儿同意的,不然,我哪来的胆。
她让初雪送糕饼给我,她说,她做不了主,但是只要我把初雪睡了,以后就是我的人,还不是任我摆布。”
哪知道被路过的余喜瞧见了,还拉着安哥儿,追着车救人。
安哥儿半信半疑,这事涉及到蕊姐儿,暂时还不能送衙门。冷笑之后,抬脚冲郑铎的腿踢去,竟然将郑铎的腿踢断了,疼的郑铎抱着腿打滚。
钱六郎始终背着手站在一旁,章家家事,他不便出手。
一双眼眸黑漆幽深,盯在余喜身上,只觉得这小娘子很有意思。
眼波清亮,唇夺夏樱,身穿梅子青无袖褙子,月白衫儿,鲜绿百褶裙,好似绿叶衬着一朵白茉莉。
小小的人儿,胆子不小,追车救人。年龄不大,还会医术。
说什么三五日就好,不会留疤,看起来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
直到钱六郎听见郑铎哭喊求饶,才将目光从余喜身上移开,冲着听泉使了个眼神,听泉立马就拿出了绳子,将郑铎绑了,送往章府。
安哥儿抱起颤栗发抖的初雪,塞进马车内,让余喜也坐到马车内,放下车帘,自己驾马车,和钱六郎一道回府。
*
福芳斋。
章老太太正在翻看账册,听高嬷嬷细说庄子、铺子收成情况。
青蓉来报,大娘子有要事求见,便请她进来。
却见程氏三步做两步走到章老太太面前,急切道:“母亲,出大事了,一件丑事。”
章老太太合上账册,扔到桌上,让程氏坐下慢慢说。
程氏尴尬,脸色有些难看,“蕊姐儿的表哥,叫郑铎,今天在后角门那里绑走一个叫初雪的丫环,并且大白天的,欲行不轨。
幸亏被安哥儿救下,那钱六郎也在。郑铎声称,是蕊姐儿点头同意的。郑铎被抓了个现行,这会正跪在院子里,因为这事涉及到蕊姐儿,儿媳来请个示下。”
章老太太头疼,丢人,丢到泉州城一里地之外去了,现在钱六郎都知道了。
初雪是章老太太送去蕊姐儿院里的,看她有一手好绣活,蕊姐儿又快要嫁人了,做些嫁衣嫁被。
初雪的身契在高嬷嬷手中保管着,蕊姐儿没资格做主,先斩后奏,强行办事。
章老太太脸色铁青:“青天白日的,就敢绑架知州府上的丫环,蕊姐儿为何要将初雪送人?”
程氏摇头道:“这事还没来得及问蕊姐儿,涉及姑娘名声,儿媳不敢擅自作主。”
“去请蕊姐儿过来问话。”章老太太看向青蓉。
蕊姐儿正在屋内用着大块的冰,让杏儿将郑铎送来的药藏好,一想到这些药过段时间就能派上用场,浑身舒畅,还没到晚上,就让杏儿冰湃了两盏酒过来吃。
眼看初雪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郑铎应该得手了。
蕊姐儿正沉浸在她的盘算中,却见章老太太身边的青蓉过来,一脸假笑道:“大热天的,青蓉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
这会又是青蓉姐姐了,前阵子,蕊姐儿因为青蓉送冰迟了些,就骂青蓉贱蹄子。
青蓉回以笑意,眼神冷淡,幽幽道:“蕊姐儿,老太太请您过去坐坐。”
蕊姐儿心头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倘若事情败露,就一口咬定是初雪和郑铎两人拉扯不清,实在不行,就全推在郑铎身上,反正自己只是让初雪去送个糕饼,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么一想,就淡定了很多。
“青蓉姐姐,可知祖母找我何事?”蕊姐儿有些戒备。
青蓉大笑,信手拈来忽悠道:“今儿个七夕,乞巧节,左不过晚上和允姐儿她们一起拜月、比试针线。”
蕊姐儿知道套不出话,干脆前往福芳斋,刚进院子,就遇到跪在地上的郑铎,心头一震,便知不好。
还未待章老太太问话,蕊姐儿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先发制人,开口就问:“祖母,好端端的,为何将我表哥绑了跪在地上,他毕竟也是咱们家亲戚。”
程氏勾起嘴角,一顿晒笑:“青天白日就欲行不轨的亲戚,咱家可攀不起。”
章老太太看了一眼蕊姐儿,随后就闭上眼。
蕊姐儿继续装傻:“二婶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程氏眉梢眼角挂着冷意,她都有些佩服蕊姐儿,索性说个清楚:“郑铎绑了初雪,他说是你点头同意的,说什么只要他将初雪睡了,以后任他拿捏。”
蕊姐儿红了眼眶,一副委屈的样子,“二婶,别人说什么,脏水往我身上泼,就凭他一面之辞,我爹娘不在了,若是他们在,自己家里人都如此欺负我,该多心疼。”
说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程氏翻了个白眼,对着青蓉说:“让人进来。”
很快,进来两个丫环,一个是初雪,嘴角还挂着血迹,身上衣裳被撕的破烂。
当蕊姐儿看清后面的绣儿之后,呼吸停滞半刻。
绣儿以前就是程氏院里人,她的娘,白妈妈一直在程氏院里洒扫浆洗。
程氏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情以后,第一时间,就让白妈妈去叫绣儿过来问话。
一问才知道,蕊姐儿真是胆大包天,手段下作。
两个丫环给章老太太行礼。
当程氏来找绣儿问话,绣儿就明白,蕊姐儿被抓包了。今天初雪被她如此这般折辱,若是明日,会不会如此这般对待自己。
程氏看向绣儿:“你说,一五一十的说,免得说我冤枉人。”
绣儿看了眼蕊姐儿,干脆敞开了说:“几天前,我听见蕊姐儿亲口说,郑铎看中初雪,她做不了主,但是看郑铎自己本事。
今日特意派初雪到角门那里送糕饼给郑铎,就是让他有机可趁。”
“你瞎说什么,你个卖主求荣、两面三刀的小蹄子,谁不知道你在几个院里跳来跳去的。”蕊姐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戾气。
绣儿跪下猛的磕头,直愣愣的怼回去:“我敢对天发誓,刚才所说都是亲耳听见的,绝无半句虚言。
另外,姑娘求着郑铎买些东西,郑铎以初雪为交换条件,才去办事。想必,东西已经到了姑娘手里,若是不信,大可去搜一搜。”
蕊姐儿压住自己想冲上去撕打的冲动,直接嚷道:“我让你多干点活,你就如此污蔑我,可见你就是个黑心烂肺的!”
干脆三两步上前抱住章老太太的腿,撕心裂肺哭泣道:“祖母,我也是您孙女,我没有做过,我那表哥自己下三滥,还有这丫环平常就手脚不干净,偷吃嘴馋,我不过教训她几句,她如今就是在报复。”
绣儿气愤回道:“姑娘你即将和孙家公子成亲,却成天想着另攀高枝,老太太寿辰那日,你看中了钱六郎,这也是你跟杏儿说过的,说什么宁愿给高门当妾,也不愿意嫁给平头百姓为妻。”
章老太太脸色黑如锅底,气的脑仁疼。
程氏对着关婆子点点头,就见关婆子送过来一个青色小瓷瓶。
关婆子将瓷瓶交给高嬷嬷,淡淡道:“老太太请看,这是从蕊姐儿屋里搜出来的。”
高嬷嬷正准备打开闻一闻,被关婆子出声拦住。
“嬷嬷,别闻,那是丽香院调制出来让人动情的春药。”
一时间,在场众人脸色煞白。
给康国公的嫡幼子用春药,胆大包天。
章老太太气的直拍桌子,冲着蕊姐儿骂道:“怎么,你还想用这种东西,去攀钱家的高枝?”
程氏十分嫌弃的翻白眼,用这种东西,生米煮成熟饭,逼钱六郎就范,就为了进康国公府做妾。
若是真让她得逞,整个章家女眷名声扫地,连带着允姐儿的亲事都受影响,章惟翰的官声不要也罢,彻底沦为整个官场的笑柄。
蕊姐儿脸上崩不住了,瘫软在地,后背发凉,她没想到程氏动作这么快,连药都搜出来了。
程氏怒极反笑,讽刺道:“你为了自己的高枝,祸害丫环,将章家的脸面踩在脚底当垫脚石,你念过半点亲情吗?”
章老太太头疼,心里却清楚,蕊姐儿不能再留府上了,缓缓道:“蕊姐儿,送你去庄子上养病,等孙家来迎娶,你再从章家出嫁。”
这已经算章老太太心软,念在章惟明夫妻两过世。
蕊姐儿失声痛哭,牢牢抱紧章老太太的腿,“祖母,我错了,绕我这一回吧!我不去庄子上,泉州就这么点大,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知道。”
章老太太不为所动,坚持道:“让你去庄子上,也是避一避,今日郑铎被抓了个现行,钱六郎就在现场,他若知道你想给他下春药,两家自此结怨。”
蕊姐儿目光扫到绣儿和初雪身上,她没想到,自己步步为营,竟然栽在两个丫环身上。
见两个粗使婆子拉着自己就要去庄子上,蕊姐儿挣扎起来,歇斯底里的大哭大闹:“我不去,若赶我去庄子上,我今天就一头碰死在这里!你们欺负我没爹没娘!”
章老太太好话说尽,被气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栗,一拍桌子,怒骂道:“你爹娘要是在这里,都被你羞死,上赶着给人做妾!你不要脸,我们还要!”
蕊姐儿发了狠,就要往墙上撞去,被关婆子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
程氏一看章老太太被气的翻白眼,一口气没提上来,几近昏死过去,大喊道:“去,快去请大夫,去青萝居,让陈今禾过来。”
这个时候,章老太太要是被蕊姐儿气出个好歹来,出了什么事,允姐儿的婚事就会因守孝而延后一年。
程氏皱眉喝道:“抓住她,捆起来,先关到春山居去,派人看着!”
高嬷嬷看蕊姐儿还要哭闹,劝道:“姑娘,到了如今,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三分体面,若是你继续胡闹,让你祖母出了事,到时候孙家若知道你这般行径,只会退婚!别将路走绝了!”
蕊姐儿看着章老太太昏过去,已经不省人事,这才住了嘴。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将蕊姐儿带去春山居,关起来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