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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可命运的齿 ...

  •   可命运的齿轮,从不会一直停留在温柔的时刻。它在暗处悄悄转动,带着冰冷的牙齿,只等一个时机,就给人致命一击。
      刚上高中二年级的时候,她的母亲,终究没能熬过那些日复一日的家暴与绝望,在一个寂静的清晨,选择了自杀。
      那天早上,林晚像往常一样,起床后,去叫母亲起床,准备做早饭。可不管她怎么叫,母亲都没有回应,房门紧紧关着,里面一片寂静。林晚心里一阵不安,她用力撞开门,就看到母亲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旁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农药瓶。
      “妈!妈!你醒醒!你别吓我!”林晚扑到母亲身上,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却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回应。她伸出手,摸了摸母亲的身体,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那一刻,林晚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那个唯一能给她一丝温暖,唯一能陪着她的人,就这样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她。
      林晚的父亲,那天早上没有在家,出去喝酒了。直到中午,他才醉醺醺地回来,看到家里围满了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妻子,还有哭得撕心裂肺的林晚,他没有一丝悲伤,反而骂骂咧咧地说“死就死了,省得我看着心烦”。
      周围的邻居,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常年家暴她,把她逼死了,你还这么说”“你太过分了,晚晚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可林晚的父亲,根本不听,反而更加暴躁,对着邻居们大喊大叫,甚至还要动手打人。
      林晚看着父亲这副冷漠无情、暴戾不堪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恨意和绝望。她想起了母亲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想起了母亲偷偷掉眼泪的样子,想起了母亲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了沈砚对她说的“我会保护你和阿姨”,可现在,母亲不在了,沈砚也不在身边,没有人能保护她了,没有人能陪着她了。
      那天,沈砚正在学校上课,突然接到了邻居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邻居的声音很沉重:“沈砚,你快回来吧,晚晚的妈妈自杀了,晚晚现在很可怜,你回来看看她吧。”
      沈砚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遍又一遍地问邻居“你说什么?阿姨怎么会自杀?你再说一遍”,直到邻居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确认,这不是梦,林晚的母亲,真的不在了。
      沈砚再也没有心思上课,他立刻站起身,冲出教室,跑到学校的请假处,匆匆办理了请假手续,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回家的火车。火车上,沈砚坐立不安,脑海里全都是林晚的样子,他想象着林晚此刻的绝望和无助,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在林晚身边,恨自己不能保护林晚和她的母亲,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受苦。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沈砚终于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镇,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老式居民楼。刚走到楼下,他就看到了围在林晚家门口的邻居,看到了坐在门口,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林晚。
      林晚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她看到沈砚,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站起身,扑进沈砚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沈砚哥,我妈走了,我妈不要我了,她自杀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沈砚紧紧抱着林晚,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她的绝望,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晚晚,别怕,别怕,还有我,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好好照顾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那天,沈砚一直陪着林晚,陪着她处理母亲的后事,陪着她面对那些前来吊唁的亲戚,陪着她度过了最黑暗、最绝望的一天。林晚的父亲,全程都没有露面,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依旧在外喝酒,依旧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母亲的后事处理完以后,林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不再说话,不再笑,每天都坐在房间里,看着母亲的照片,默默流泪。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日渐消瘦,眼神也越来越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沈砚看着林晚的样子,心里无比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他每天都来陪着林晚,给她做饭,给她喂水,陪她说话,给她讲大学里面的趣事,试图让她开心一点,试图让她从绝望中走出来。可林晚,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沈砚知道,林晚心里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愈合的,母亲的离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只能耐心地陪着她,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她心里的伤口,希望她能慢慢好起来,能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
      可林晚的父亲,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因为妻子的离去,变得更加暴戾,更加肆无忌惮。他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就对林晚大喊大叫,有时候,甚至会动手打她,把自己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在林晚身上。
      沈砚看到林晚身上的伤痕,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和绝望,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心疼。他多次找到林晚的父亲,劝他不要再打林晚,劝他好好照顾林晚,可林晚的父亲,根本不听,反而骂沈砚多管闲事,甚至还要动手打沈砚。沈砚只能忍气吞声,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彻底带走林晚,只能尽量多陪着她,尽量保护她,不让她再受更多的伤害。
      那段时间,沈砚几乎推掉了所有的事情,一直陪在林晚身边。他每天都会给林晚做她爱吃的东西,陪她一起看母亲的照片,陪她说话,给她讲自己的未来规划,给她描绘他们以后的生活,试图让她重新燃起对未来的希望。
      在沈砚的陪伴和照顾下,林晚渐渐有了一些起色,她开始慢慢吃饭,慢慢说话,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依旧没有笑容,但眼神里,不再像以前那样空洞,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知道,沈砚一直在陪着她,一直在保护她,她不能让沈砚失望,她要好好活着,要快点变强,要对得起母亲,也要对得起沈砚。
      沈砚看着林晚的起色,心里也渐渐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林晚正在慢慢好起来,正在慢慢走出母亲离去的阴影。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等林晚再长大一点,等自己大学毕业,有能力了,就立刻带走林晚,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可命运,再一次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天空漆黑一片,狂风呼啸,雷声轰鸣,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惧和压抑之中。
      林晚的父亲,又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酒气,眼神通红,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家。他看到林晚坐在房间里,看着母亲的照片,顿时怒火中烧,冲过去,一把抢过林晚手里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看什么看?那个贱人都死了,你还看她?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晚看到母亲的照片被摔碎,顿时红了眼睛,她猛地站起身,想去捡地上的照片,一边捡,一边大喊“你别碰我妈的照片!你不许骂她!”
      林晚的父亲,被林晚的反抗激怒了,他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用力一拽,林晚摔倒在地上,胳膊被蹭破了皮,渗出血来。林晚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恶狠狠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恨意。
      林晚的父亲,看着林晚眼里的恨意,看着她日渐清秀的脸庞,眼神里,渐渐露出了一丝贪婪和暴戾,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让林晚浑身发冷,心里充满了恐惧。
      “小贱人,还敢瞪我?”林晚的父亲,一边骂着,一边一步步朝着林晚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妈死了,没人能保护你了,从今以后,你就得听我的,就得伺候我!”
      林晚吓得浑身僵硬,连连往后退,嘴里不停地大喊“你别过来!你别碰我!沈砚哥,救我!沈砚哥,救我!”她拼命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再也退不动了。
      林晚的父亲,一步步走到林晚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服,眼神里的贪婪,越来越明显。“别喊了,”他冷笑一声,“沈砚那个小子,在外地读大学,他救不了你,没人能救你!今天,你就别想逃了!”
      林晚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暴戾和贪婪,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她知道,自己要被这个恶魔伤害了,她想起了母亲的遭遇,想起了沈砚的承诺,想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期待,她不甘心,她不想象母亲一样,被这个恶魔折磨至死,她不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林晚的父亲,伸手要抓住她的时候,林晚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墙角的水果刀——那是母亲平时用来切水果的刀,还放在那里,闪着冰冷的寒光。那一刻,林晚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她拼尽全力,爬过去,一把抓起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对着林晚的父亲,大声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林晚的父亲,被林晚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起来:“小贱人,你还敢拿刀子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着林晚走去,丝毫没有把林晚手里的刀放在眼里。
      林晚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恨意取代。她想起了母亲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想起了母亲的死,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想起了沈砚对她的保护和期待。她再也忍不住,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朝着林晚的父亲刺了过去。
      “扑哧”一声,水果刀,狠狠刺进了林晚父亲的胸口。
      林晚的父亲,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水果刀,又抬起头,看着林晚,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嘴里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那一刻,雷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的声响,窗外的雨点,依旧狠狠砸在窗户上,屋里,一片死寂。林晚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水果刀,刀上,沾满了鲜血,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慢慢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林晚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手里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杀了人,她只觉得,浑身冰冷,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才渐渐回过神来,她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手里的鲜血,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杀了人,杀了那个折磨了她和母亲一辈子的恶魔。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吞噬,她扔掉手里的水果刀,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邻居听到。
      她想逃跑,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想去找沈砚,想让沈砚救她。可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只能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脑海里,全都是父亲倒在地上的样子,全都是鲜血淋漓的画面。
      终究,还是有邻居听到了动静,察觉到了异常,立刻报了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林晚还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他要侵犯我,我只能杀了他……”
      警察把林晚带走了,带走的时候,林晚还在不停地喊着“沈砚哥,救我!沈砚哥,我想见你!”她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无助,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林晚杀父的案子,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镇,闹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议论这个十五岁的女孩,议论她的遭遇,有人同情她,有人指责她,有人惋惜她,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个刚刚失去母亲、又亲手杀了父亲的女孩,紧紧包裹。
      沈砚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听到林晚杀了人的消息时,正在学校准备考试。他再一次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警察“你说什么?晚晚杀了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晚晚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林晚是正当防卫,但是因为涉及故意杀人,需要配合调查。沈砚听完,再也没有心思考试,他立刻办理了延长请假手续,马不停蹄地赶往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回家的火车。
      火车上,沈砚坐立不安,心乱如麻。他想象着林晚此刻的处境,想象着她在派出所里的绝望和无助,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在林晚身边,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这样的困境。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沈砚终于回到了小镇。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他想见到林晚,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告诉她,他来了,他会一直陪着她,会帮她,会救她。
      可不管沈砚怎么恳求,警察都不同意让他见到林晚。警察告诉她,林晚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而且案子还在调查中,不能见外人。沈砚不甘心,他就在派出所门口守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他一遍又一遍地恳求警察,让他见林晚一面,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可警察,始终没有同意。他们看着沈砚疲惫的样子,看着他眼里的绝望,也很同情他,却只能无奈地说“小伙子,对不起,我们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们不能破例,你再等等,等案子有了进展,等林晚情绪稳定了,或许,你就能见到她了”。
      沈砚在派出所门口守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他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合一眼,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眼神也越来越空洞。他看着派出所的大门,心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帮林晚,只能就这样,默默地守着,期待着能有一丝希望,期待着能见到林晚一面。
      期间,沈砚的父母,还有一些好心的邻居,都来劝他,让他回家休息,让他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可沈砚,始终不肯离开。他说“我不能走,我走了,晚晚就真的没有人管了,我要在这里等着她,等着见到她,等着帮她”。
      就在沈砚守在派出所门口的第四天,林晚的案子,有了进展。在沈砚父母的帮助下,在一些好心邻居的做证下,在律师的努力下,法院认定,林晚是正当防卫,未成年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沈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见到林晚了,终于可以陪着林晚,帮她走出困境了。可他没想到,当他再次恳求警察让他见到林晚的时候,警察却告诉他,林晚已经走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只留下了一张纸条,托警察转交给沈砚。
      沈砚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张纸条,纸条很薄,上面的字迹,娟秀而苍白,是林晚的字迹,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此生最好的风景,就消失不见了。
      沈砚看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那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掉。他知道,林晚口中“最好的风景”,就是他,就是他们之间,那些藏在心底的偏爱,那些默默地陪伴,那些对未来的期待。而林晚的“消失不见”,就是离开了,要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离开他,再也不回来了。
      沈砚疯了一样,在小镇上寻找林晚的身影,他去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去了学校,去了小区门口的诊所,去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可他,始终没有找到林晚的身影。林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
      沈砚的父母,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无比心疼,他们劝他,让他放弃,让他回到大学,继续完成学业,可沈砚,始终不肯放弃。他说“我不能放弃,晚晚一个人,很可怜,她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我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沈砚在小镇上,又守了一个月,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在寻找林晚的身影,每天都在期待着林晚能出现,可他,终究没有等到。他知道,林晚是铁了心要离开,是铁了心要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他。
      无奈之下,沈砚只能回到大学,继续完成学业。可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状态,他每天都浑浑噩噩,上课走神,下课发呆,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梦里,全都是林晚的样子,全都是林晚哭着喊他“沈砚哥,救我”的声音,全都是鲜血淋漓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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