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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白野正要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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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正要离开勇者协会时，被人叫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夏威夷花衬衫，露出胸前刺着的一头下山虎，一双手浑如铁棒，行走间下盘稳健，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
“你是新注册的吧，你好，我是丙级勇者程虎，我们小队准备讨伐B级魔人火烈鸟游泳圈，现在离最低组队人数要求还缺一人，你要不要加入？不用上前线，在后面帮忙看包就行。”
白野有些疑惑：“B级魔人火烈鸟游泳圈？这名字好奇怪。”
程虎拿出一张通缉令递给白野，通缉令上的照片是一个泳池，泳池上飘着一只叼着雪茄的火烈鸟游泳圈。
白野看到这张照片后释怀的笑了，原来是癔症又发作了。
这操蛋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不发癫？B级魔人是个游泳圈是吧。
“好的，我加入。”白野爽快的答应了，不为别的，她就想看看这所谓的火烈鸟游泳圈本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确认一下她的癔症是不是只局限于照片。
在去讨伐的面包车上，她还一直在安慰自己，说不定那什么游泳圈就是一个代号，毕竟魔人有代号也不稀奇，虽然怪是怪了点，但代号怪一点也很正常。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癫到让一个游泳圈成为魔人呢？
不是，一个游泳圈，它能构成多大的威胁？至于成为B级魔人吗？一个游泳圈能做的最大的孽，也就是被人使用时因质量不好漏气，致使用户溺水了吧。
这游泳圈是犯天条了被通缉？
面包车停在一家废弃的水上乐园前。
一行人下了车，白野注意到乐园门前有一个破旧的塑料海马雕像，雕像上刻着一行小字：
krster市水上乐园，始建于2009年
程虎把防护服发给大家：“都把全套防护服穿好，这个阈限空间里是夏日潮流魔人团在K市的窝点，里面的水都是未经处理的自然水，带有轻微毒性，为了安全起见，防护服一定要穿好。”
所谓阈限空间就是指一些出现在世界各地的BUG空间，其中一些BUG空间的物理法则甚至都与外界不同。
魔人们经常聚集在阈限空间里，将这里当作隐秘的窝点。
这座废弃的水上乐园其实就是一个阈限空间，阈限空间可以用某些手段清除。勇者除了讨伐魔人外，还有一项主要的工作就是清除这些阈限空间。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消除阈限空间，而是讨伐躲在阈限空间内的魔人。至于清理完魔人后的阈限空间消除任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需要重新和协会提交任务申请。
说到夏日潮流魔人团时，程虎隐晦的看了一眼白野。
那个鲻鱼头发型的女学生正跟在队伍后面，学着其他人的动作，笨手笨脚的往身上套着防护服。
要不是他得到了确切的情报，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丁级女生独自干掉了泳池派对杀人狂。
泳池派对杀人狂是夏日潮流魔人团的一员，近期很活跃，程虎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的动向，逐渐摸清了夏日潮流魔人团在K市的窝点。
泳池派对杀人狂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鱼是夏日潮流魔人团的干部级角色——火烈鸟游泳圈。
勇者协会会根据干掉魔人的等级发放不同的奖励，干掉一个B级魔人的收益可比干掉100个C级魔人的收益还要丰厚得多。
程虎在来之前已经做了大量的攻略，专门制定了很多对付火烈鸟游泳圈的战术。
这本来是一支万无一失的讨伐队伍。情报全面、人员配置完善，从哪个方面看，这支队伍都不可能失利。
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直觉使然，程虎在准备出发时，突然看到了那个鲻鱼头发型的女学生。于是他想起来昨天泳池派对杀人狂落网的新闻，貌似就是这个女学生制服的魔人。
程虎最引以为傲的一项技能就是他动物般敏锐的直觉。这项技能曾经让他在多次险境中脱生。
他的动物直觉告诉他，他应该邀请这个女学生一起来。
正好队伍还缺一个后勤看包的，他就顺势对白野发起了邀请。
其他队员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平白多一个人瓜分收益，他们吃亏了。而且程虎算是资深勇者了，由他带队的队伍其实不必严格满足协会制定的最低人数要求。
程虎在邀请完白野后，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但邀请都已经发出去了，也没有反悔的道理。
与其瞻前顾后的焦虑，不如集中精力对付魔人。
程虎深吸一口气，号召大家集合。
这时，乐园大门的台阶处有一团鬼魅般的阴影缓缓人立而起。
那阴影像是一个冷飕飕的幽灵。每一个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台阶附近的温度正在以一种非常明显的速度下降，空气里的水分缓慢地凝结着。
“有魔人埋伏？”有个背双刀的队员惊恐的喊了出来。
“怎么能说人家是魔人呢……”一个稚嫩的声音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从那团阴影中传来，“这次的猎物是我的哦，你们这些丙级和丁级的杂鱼就不要掺和啦。”
乐园入口的台阶上，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模糊地显现在诡异的阴影里。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梳着乱糟糟的双马尾，脸色和唇色都非常苍白。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却黑沉得像枯井，黑眼圈很重，脸色隐隐透出一种尸体般的灰败感。
程虎认出来女孩的身份了：“乙级勇者莉莉安？”
“啊，被杂鱼认出来了呀，嘻嘻，看来我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嘛~”
明明是撒娇的语气，但莉莉安的声音却像一潭幽黑的死水。她的声音在笑，脸上却是一副麻木而空洞的表情。
在得知眼前的小女孩也是勇者后，有个年轻冲动的队员忍不住了，大声喊道：“我们小队已经和协会申请报备过了，这次的讨伐是我们的，就算你是乙级勇者又怎样？乙级就可以随便抢任务吗？”
莉莉安转动着脖子看向那个队员，被莉莉安盯住的队员瞬间哑火了，一股被强大猛兽注视的恐惧弥漫上他的心头。
莉莉安伸出手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真是的，杂鱼就要有杂鱼的觉悟啊，遇见比自己强的人，你的嘴巴唯一应该说的话是求饶才对，既然你不懂得如何利用你的嘴巴，那我就帮你切掉吧，嘻嘻。”
然后那个年轻队员的舌头，莫名其妙地，整根被空气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扯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里不停往外汩汩地涌出鲜血，队员的喉咙试图发出惊叫，但由于被鲜血呛住，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声音。
随队的治疗师立刻冲上前为他止血。
程虎僵立在原地，冷汗直冒，他们这支小队都是丙级和丁级的勇者，根本得罪不起乙级勇者，但为了摸清夏日潮流魔人团的窝点，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时间精力了，现在让他们放弃，程虎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程虎硬着头皮说：“莉莉安阁下，这次讨伐我们确实已经提前和协会申报了，如果阁下中途截胡的话，按照协会的规则，未申报的讨伐任务得到的赏金只有已申报的一半，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合作，然后得到的收益三七分成，阁下拿七成，这样行不行？”
莉莉安眨着她灵动的大眼睛，像是看着一群死人般，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她咯咯笑起来：“好呀，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程虎松了一口气，当着莉莉安的面给协会的熟人打电话说明了邀请莉莉安临时入队的情况。
程虎挂了电话，召集大家进入乐园，白野正要跟上，程虎回过头：“你就留在车里吧。”
“啊？”白野愣了一下，“不是说好我看包吗？”
“看包是在外面看。”程虎指了指面包车，“你把东西看好，我们出来的时候补给品别被人偷了就行。里面情况未知，带着后勤人员进去反而麻烦。”
白野有点遗憾，她本来还想亲眼看看火烈鸟游泳圈的，但是程虎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别去添乱了。于是白野点点头：“行。”
白野独自坐在乐园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个哈欠。
一只乌鸦站在断裂的天线上，歪着头看她。
她看了会儿乌鸦，又看了会儿天上的云，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
信号只有一格。
她划拉了两下屏幕，在樱若千羽粉丝论坛里刷出一条樱若的黑料：《震惊！某著名四字花旦竟然是男人？点击查看真相！》
白野面无表情地长按那条新闻，点了不感兴趣。
像樱若那样温柔娴静的大美人肯定是女人啊，现在造谣都这么癫了？不过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太正常，造谣女明星是男人这种事，在各种不正常事件里都算正常的了。
想到这个发癫的世界，白野打开相册，翻出之前拍的通缉令照片。
照片上，那只叼着雪茄的火烈鸟游泳圈飘在泳池里，塑料鸟头上还印着一副太阳镜，神态桀骜。
“游泳圈……”她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什么被通缉呢？”
乌鸦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白野抬头看向乐园方向。
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低头刷了会儿手机，看了三十条短视频、八条带货广告、一个关于“天级勇者谁最强”的论坛吵架帖。
二十分钟过去了。
白野收起手机，看向乐园大门。
还是没动静。
她又等了五分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程虎发来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句话：“快逃！莉莉安欲杀人灭口独吞赏金，速报告协会”
白野心头一紧，瞬间想明白了里面发生的事。
莉莉安假装答应程虎的入队邀请，实则是打算在相对封闭的阈限空间里干掉程虎一行人，然后再跟协会谎称程虎等人是被魔人干掉的，这样她就能以队伍中唯一幸存者的身份独吞全部赏金了。
莉莉安现在八成已经在阈限空间内干掉了程虎等人，等她解决完魔人出来之后，一定不会放过门口看包的白野。
白野攥紧手机，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快逃！
她抬起头，看向水上乐园的大门。那座破旧的塑料海马雕像依旧歪立在那里，海马的眼睛因年久失修掉了一颗，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乐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白野又低头看了眼短信，确实是程虎的号码。她试着拨回去，忙音。
跑？当然可以跑。面包车的钥匙就在她口袋里，开车回市区，报告协会，说不定还能赶在莉莉安出来之前叫来救援。
希望还有人活着。
白野立刻从台阶上跳起来，奔向面包车，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后心蔓延开来。她双腿一软，回头看去。
塑料海马雕像突然“咣当”一声猛地倒在地上，莉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乐园大门口了。
她的脸上是那种因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诡异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她一步步向白野走来，声音里满是扭曲的快意：“嘻嘻，真是开心呢，今天有那么多人死掉啦……”
白野一颗心沉沉地坠了下来：“你把程虎他们都杀了？现在是来杀我的？”
“嘻嘻，也不能说都被我杀掉了吧，那个叫程虎的杂鱼好像还活着呢，他的直觉很敏锐，被逃掉了呢~不过没关系，他也永远没法离开这座乐园啦，今天大家都会死呢。”莉莉安诡异地笑着，“没想到会和你们这些杂鱼死在一起，嘻嘻，还真是有些不爽呢。”
白野怔愣的看着她。
莉莉安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浓硫酸溶解了一样，就像是遇到高温的蜡像，她的四肢部位的血肉，突然从关节处流淌了下来，随后她腹腔也开始熔化，里面的内脏、肠子，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莉莉安整个人就像一滩血浆一样淌在地上。
她乱糟糟的双马尾浸泡在她皮肉化成的血浆和不成形的内脏里，被染成了暗沉的红色。
莉莉安的头颅掉在血肉化成的脓水里，嘴角诡异的裂开，双唇不断开合翕动着发出声音。
“嘻嘻……错了，我们的情报都错了……来的不是‘B级魔人火烈鸟游泳圈’……是‘S级魔人小黄鸭’……嘻嘻嘻，都弄错了呀……”
说完，她的头由内而外溶解成一滩脓水，白色的脑浆里躺着两颗黑黢黢的眼珠，空洞的望向一碧如洗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