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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绣坊劫,世子援 沈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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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在锦绣坊的日子,愈发艰难。
老板娘得知她与谢景珩“偶遇”,非但没有收敛刁难,反而变本加厉——她认定沈清辞是攀附权贵不成的贱婢,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一心想将她赶出绣坊。
这日,苏州知府为公子举办生辰宴,向锦绣坊定制一幅《百鸟朝凤图》,要求三日内完工,针法精湛,不得有半点瑕疵。
老板娘直接将这桩不可能完成的活计,扔给了沈清辞。
“阿辞,这活交给你,三日之内绣不好,就给我卷铺盖滚蛋!一个叛臣之女,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别不知好歹!”
沈清辞看着那幅丈余长的绣布,眉头紧蹙。
百鸟朝凤图针法繁复,需用数十种丝线,耗时至少十日,三日之内,绝无可能完成。
她知道,老板娘是故意刁难。
“老板娘,三日时间太短,我……”
“少废话!做不完就滚!”老板娘厉声打断,满脸不耐,“柳家公子今日还来苏州游玩,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我这绣坊干活,我这锦绣坊都要被你连累关门!”
柳文渊。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最终还是默默接过了绣布。
她不能走,一旦被赶出绣坊,她便无以为生,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接下来的两日两夜,沈清辞不眠不休,日夜赶工。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手指被针扎得伤痕累累,虎口酸痛发麻,却依旧不敢停歇。
第三日傍晚,距离交货仅剩一个时辰,《百鸟朝凤图》只差最后收尾,凤凰的翎羽尚未绣完。
就在这时,绣坊大门被猛地踹开,知府的管家带着几名衙役,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是阿辞?绣品何在?我家公子的生辰宴,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老板娘连忙堆着笑脸迎上去,指着沈清辞:“管家大人,就是她!这贱婢手脚慢,还没绣好,您饶命啊!”
管家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到她粗布青衣、满身疲惫的模样,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一个卑贱的罪奴,也敢接知府府的活计?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沈清辞手中的绣布,扫了一眼,便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肆意踩踏:“绣的什么破烂东西!歪歪扭扭,不堪入目!耽误了我家公子的生辰,把她抓起来,关进大牢!”
绣布上的百鸟朝凤图栩栩如生,针法细腻,只是最后几笔略显仓促,绝非不堪入目。
沈清辞猛地站起身,眼底燃起怒火:“管家大人,绣品并无差错,是你故意刁难!”
“刁民还敢狡辩!”管家冷哼一声,挥手示意衙役,“给我抓起来!”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死死抓住沈清辞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攥得她生疼。
周围的绣娘与老板娘,全都冷眼旁观,无人敢为她求情,甚至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沈清辞挣扎着,屈辱与绝望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这牢狱之灾,逃不过这注定泥泞的命运。
就在衙役要将她拖出绣坊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慑了全场。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冽如冰,让所有喧嚣瞬间静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绣坊门口,站着那个月白色锦袍的身影——谢景珩。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知府管家见到谢景珩,脸色骤变,瞬间从嚣张跋扈变得恭敬卑微,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抖:“小、小的见过永宁侯世子爷!不知世子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永宁侯府的权势,苏州知府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管家。
谢景珩的目光,落在被衙役抓住的沈清辞身上。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胳膊被攥得通红,眼底满是倔强的怒火与隐忍的委屈,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求饶。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何事喧哗?”他的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管家连忙赔笑解释:“回世子爷,这绣娘绣坏了知府府的贺礼,小的正要将她拿下问罪。”
谢景珩的目光,落在地上被踩踏的绣布上,淡淡扫过,随即看向沈清辞:“是你绣的?”
沈清辞抬眼,对上他清冷深邃的眸子,心头一紧,低声应道:“是。”
“绣品无错,仓促收尾,略有瑕疵,并非不堪入目。”谢景珩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句话,直接推翻了管家的污蔑。
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反驳:“是是是,世子爷明鉴,是小的眼拙……”
“放人。”谢景珩淡淡下令。
“是!立刻放人!”管家连忙示意衙役松开沈清辞。
沈清辞的胳膊终于解脱,她揉着泛红的手腕,看向谢景珩,眼底满是复杂。
他为何要帮她?
他明知她是叛臣之女,明知与沈家划清界限,为何还要出手相助?
谢景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管家身上:“知府府的贺礼,我替她赔。三日内,送一幅上等百鸟朝凤图至知府府,不得有误。”
“小的遵命!”管家哪里敢违抗,躬身应下,狼狈地带着衙役离开了绣坊。
谢景珩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烟雨之中,自始至终,没有对沈清辞说一句话,却为她解了围,免了一场牢狱之灾。
沈清辞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两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旁人的善意,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只是纯粹的公正。
这个清冷矜贵的侯府世子,与这世间所有落井下石的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