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七）潮落 “周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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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樾，我们谈谈。“
第二天为霜找到周樾，抱着双臂要求和他单独聊聊。
她要说请楚一些事，也要问清楚一些事。
走在海滩上，周樾忽然指着不远处一块陡峭的岩石：“记得那块石头吗？还记得你小时候说那上面视野好，非要爬上去拍照，结果每次都下不来。我就在下面站着，等你跳下来好接住你。”
为霜回想起小时候耍性子，偏偏不往周樾怀里跳的那几次——老是摔得七荤八素，后来学乖了才老老实实让周樾接住她。她噘起嘴不满道：“我还上去。”说完赌气般真的爬上去了。
周樾无奈地摇摇头，手臂撑起一跃而上，落坐在为霜边上，心潮如拍打岩石的浪花一般澎湃起伏。
等了半响没听为霜开口，周樾疑惑地瞥她，看到她眼神涣散，了然，安之若素地陪她一起发呆。
他知道为霜发呆时可以一动不动坐上一整天，他也乐意奉陪，甘愿什么都不做，只静静陪着她享受平淡如水的时光。
“周樾，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为霜小声问道，没有立刻听到周樾的回答她就自顾自说下去，“我除了会画画会摄影什么都不会啊，我学习又不好，哪哪都比不上你和你不一样，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啊……”
因为想不通，所以她不敢接受周樾如火热烈的感情，她怕哪一天很突然地，他的热情就会消散，没来由的喜欢不明不白地开始、不明不白地结束。她怕，她不敢，她承受不起那种坠崖般的落差。
“你看晞晞，每次都考第一，文文静静小家碧玉一样，手巧心还细，会折纸会刺绣会弄漂亮的手工。她的房间总是整整齐齐的，不像我走哪乱哪。她性格好长得又漂亮，自带书香气像是书里走出来的一样，明明她才比我更好啊……”
两个人在一起，要是不合适不相配，哪一对到最后不是分离呢？
周樾微微挽唇。他喜欢为霜，他了解她，知道她的自卑她的胆小，正因为这些无一不让他的霜霜鲜活生动。大概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像小太阳般温暖的她，拒绝她给予的暖融。
“霜霜，你也很漂亮很优秀。”周樾抬手想抚她的头发，却在靠近时停顿住没再接近。“其实我以前幻想这自己理想中的伴侣是怎样的，要温柔有耐心、要漂亮懂持家什么的，但后来我发视，都不如有你。”
为霜没吭声，她知道让不善表达的周樾说出这些话有多不容易——不出意外，他估计要沉默一下子。
周樾果然词穷，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下一句：“我有你就足够了，其他的事都有我操心，只要我喜欢的人开心，我就开心了。我认为喜欢一个人不是只看合不合适，两个人如果能够互补，一样可以长久，只要两个人愿意一直为对方付出。‘
看天色渐晚，周樾率先跳下岩石，示意为霜也下来。他会接住她，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做的那样。
为霜摇摇晃晃起身，澄澈的眼睛自上而下与仰着头的周樾对视。咸咸的海风携来周樾郑重又迫切的相求：“霜霜，求你……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就这一次吧，让她放纵一回自己的情感，不再顾虑他人。为霜想着，挪到岩石上一个缓坡滑了下来，再顺势拉住周樾的手借力站起，脸上是不羁的笑，语气却充满埋怨：“腿长了不起啊周樾，下来这么轻松！”
那个暑假未晞的确收到了沄大录取通知书，只是在周樾和为霜恋爱之后，不知还算不算得好消息。
二十二岁那年，未晞从沄大毕业。
二十二岁那年，未晞离开了厦门宁城，离开了这个曾给予了一切的城市。
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
同年十二月，初冬暖阳下，周樾和为霜赴至鼓浪屿举行了婚礼。鼓浪屿登记结婚是最近才开通的，周樾和为霜二人去赶了个早沾沾喜气。
未晞亲手编了一对同心结给他们寄过去当结婚礼物，物流显示送到时，未晞打了个电话给为霜以确认收货。
电话接通，却是周樾。
“喂，晞晞？霜霜在海里玩呢，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欢喜。
未晞微怔，半响柔柔说：“没事，就是确认一下你们新婚礼物收到没有。祝你们新婚快乐。”说完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异样，连忙压制住，“祝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樾哥哥，姐姐，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就算是……为了我。
“噢，谢谢晞晞。差点忘了，晞晞生日快乐，祝你每天开开心心的。”
为霜和周樾成婚一日是2025年12月9日，就在为霜生日那天。
同时也是未晞的生日。
快乐？相隔万里，我却只有对你们送上祝福的资格，往后的生活往后的所有一都不会再有樾哥哥参与，何来快乐可言？
罢了，她从来没向任何人说起过对他的喜欢，而也不必有人知道。
他亦如是。
未晞抿着唇，还没能够说什么，对面远远地传来为霜的声音：“周樾，我都很用力地踩了，怎么你的脚印还是比我的深呢？”
周樾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未晞只来得及听到他含笑一句：
“傻瓜，我比你大呀。”
（全文完）
2026.3.15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七）潮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