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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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谈话并不算太过当真，彼此也猜到了心中所担忧的。
如今朝局动荡，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林黛玉总留在林府也不是事，说到底，还是要回到京城。
“我适才不小心……看到了……你文书上的内容，可是有何麻烦事。”
林黛玉难得心虚，垂眸低声道。
霍去病抬手点点她的头，笑了笑：“确实很不小心，下次可以直接问我，我对你，没有隐瞒的必要。”
林黛玉习惯了与他的相处，反骨道：“你不怕我做坏事啊。”
“林妹妹高风亮节，必然不会。”
霍去病调侃完之后，徐徐道：“林妹妹，我习惯战场上的直面敌人，而薛家之事，就是那恶霸仗着自己家财万贯，试图压迫地方百姓，将此事以银子了事，我并非掌管此事，不好插手。”
贸然逾越他人职位，执掌他人身死。
将天子置于何地。
林黛玉颔首，思索片刻：“那先不插手，我或许可一试。”
算上时日，薛宝钗应到了贾府，并不该在姑苏落脚，方才胭脂铺一见。
少女眉眼含笑，不像初识，反倒重逢。
没等霍去病开口，林黛玉习惯性地将霍去病背过身，用极小的力气将后者推了出去。
“侯爷，我二人相识快有半年，你知晓我的，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先行回京，我随后跟上。”
真的不会让自己吃亏吗？
霍去病半信半疑地抬眸看向她，目光柔和而缱绻。
二人视线交汇的片刻，以言笑晏晏终止话题。
更像知己般的闭口不提。
那份从初见时再到如今的信任满满，依旧延续着，绵延不断。
若终有一日，产生裂痕，大抵是林黛玉不再看到那张冷若寒冰的脸上挂满的少年笑意。
林黛玉整理好着装，独自出了府，寻着记忆来到了早前的胭脂铺。
店外之前本是人潮拥挤、看客相较，此刻却空无一人，略显几分诡异。
林黛玉在门口止步不前，直至屋内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颦儿，既来了，为何不进来？”
是了，若是方才还不确认，此刻已然明了。
薛宝钗认得她，说不定与史湘云一样，都保留前世的记忆。
林黛玉在想，那幻境故人，是不是都把她们拉进去，然告知她们一样的措辞。
既如此，为何香菱，甚至父亲都不知晓，甚至对如今世道不怀疑？
没等她多做考虑，里头的人走了出来，轻轻摸了摸黛玉的脑袋，柔声道。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林黛玉疑惑：“何出此言？”
可算？
似是蓄谋已久，只为她而来。
薛宝钗嘱咐下人端来几分糕点，凑近身牵起林黛玉的手，一道进了屋。
“不急，先说正事，你要的奴契，在我手上，所以颦儿丫头，快进来与我喝杯茶才是。”
疑似进了狼窝。
林黛玉又惊又愣，后者领悟到她的意思：“颦儿丫头莫慌，若不是你主动前来，我甚至都无法靠近你。”
弦外之音无非是，她被一股势力保护着。
林黛玉抬眸平静地看向薛宝钗：“说罢，你要什么。”
此人万贯家财，不缺金银财宝，所图之物，林黛玉大抵猜得到。
可她又不是只手通天之人，能够为她安排到最满意的婚约。
彼此对前世结局闭口不提，林黛玉不去问昔日的姐妹如何，二人并非不和。
否则一个颦儿断不可能脱口而出。
谁料，薛宝钗杏眸轻轻一睨，定了定神：“颦儿又在心里想什么，我什么都不要。”
随后在这只有彼此的屋内，薛宝钗拿出一份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地废除奴契。
向前一推，将文书送至黛玉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林黛玉生怕她一个反悔，直接将文书二话不说塞到自己怀中，随即起身欲溜之大吉。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走到门口，林黛玉鬼使神差地驻足片刻，呆呆问道：“那你怎么办？家里人不会……”凶你吗？
薛宝钗从不喜形于色，待人温和宽厚，很难轻易察觉她的情绪。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却插手哥哥的事，难免被人说三道四。
可分明她最注重名声。
薛宝钗闻言笑了笑，抬眸打量黛玉：“会啊，所以颦儿，你会管我吗？”
目光透着淡淡的神伤与孤寂。
林黛玉茫然片刻：“啊？”
却在此刻感受到薛宝钗的微不可察的情绪。
薛宝钗起身，将盒子里的胭脂膏子拿了出来，放在黛玉手心：“好了，不逗你了，快回去罢，若是在我这里逗留太久，可就不太行。”
“这才是重金难求的手艺，送你了。”
薛宝钗出奇地平静。
林黛玉顿了顿：“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薛宝钗如实回答：“不知。”
她确实不知，说不定回了薛府，指不定被薛蟠一番咒骂，兴许会真动手，不过她无甚心思在这上面。
“那你跟我走罢。”
薛宝钗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明显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惊喜。
若是可以，林黛玉想把大观园所有姑娘都带出来。
薛宝钗眼角通红，哑声道：“你不怪我？”
“为何怪你？宝姐姐，我不知你在此处已有多久，可你我既有学识，为何不大展宏图，困于深闺……算了……”
说多无益，薛宝钗对这些不感兴趣。
林黛玉呆呆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薛宝钗低声道：“我会的。”
随即又抬眸轻笑：“你要回京城了，若还能有机会，我会去找颦儿的。”
为何是有机会，而不是定然。
“宝姐姐，我……想……想去听戏，你愿意陪我吗？”
这方天地，所识过客不过数载。
能伴随一生之人何其之少。
外头下人传来一道催促的声音：“小姐，夫人叫您回去。”
薛宝钗抬眸看向远处，只见黛玉面色忧伤，垂着脑袋，不知所措。
薛宝钗笑了笑：“怎么了？我惹颦儿生气了？”
不知为何，林黛玉总觉此行归处，再无交集。
林黛玉吞吞吐吐道：“宝姐姐，你就跟我走罢，你就说是林大小姐把你带走的。”
以权势压人，是林黛玉能寻到的最好法子。
薛宝钗为她倒了一杯茶，温声笑道：“我希望是颦儿带我走，以最好的朋友将我带走，可以吗？”
林黛玉撇嘴，有些不服气：“我何时说我二人不是最好朋友了？”
薛宝钗学着黛玉：“我说的。”
林黛玉鼓起腮帮子，脑袋扭在一边：“那你走吗？”
薛宝钗笑了笑：“走呀。”
江南水乡，丝竹悠扬，吴侬软语，最爱听戏。
二人没去当地出名的戏楼，反倒在小巷角落处，和早出晚归趁着闲隙来听曲的行人一道听这出《牡丹亭》。
林黛玉一路鬼鬼祟祟，生怕下人将薛宝钗拐走，基本走的乡野小道。
一路上牵得紧紧的，生怕把人弄丢。
白墙黛瓦，蜿蜒的鹅卵石铺路，一群人围在那堵略显破败的小墙外，抢来为数不多的木椅，正准备落坐听曲。
结果被一群高大壮汉挡了视线。
林黛玉不信邪地踮起脚尖，在木椅上摇摇欲坠地试图看清说书人的内容。
这一方小隅，竟有着皮影戏。
薛宝钗生怕她摔着磕着。
渐渐地，人越来越密集。
林黛玉最后耷拉着脑袋，无奈摊手：“我看不到。”
随后又安慰薛宝钗，苦笑道：“我觉得皮影戏看不看也没什么用，我们可以听听。”
此言一出，身后壮汉立即转身，一脸不服气地扯着大嗓子道。
“我说你这姑娘，不懂见识能不能不要胡诌，给我滚到前面好好看清楚了，再说皮影戏的好坏。”
林黛玉腹诽道：“难道不是因为我看不到，安慰自己吗？”
这大汉好生凶悍，推推搡搡地轰开人群，将二人送至第一排正中位置。
将光与影间的纸人翩然起舞的动作映入眼眸。
薛宝钗摸了摸林黛玉的脑袋，向两位大汉客气相道：“我和妹妹从远处而来，不了解皮影，实在有愧，望两位大哥莫生气。”
那大汉不知从何得到一盘桂花糕，虽说不算温柔，直接递到林黛玉怀内。
“我瞧这丫头分明是姑苏人，给我好好看，看不完吃不完，不许回去。”
其实这位大哥并无恶意，只是觉得自己欣喜之物，被人说无趣。
都是看得太少，不知其中韵味才如此。
若是看完还不喜欢，他也只会笑笑，道一道各自的乐趣不同而已。
遂后又继续向他人侃侃而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
林黛玉语凝片刻，头点得跟锤子一样。
“我会好好听的，这位大哥。”
那大汉难得笑了笑：“我面上有点凶，声音大了些，小姑娘可不要生我气。”
于是面上笑一笑，此事就此揭过。
白布幔后，灯影渐亮。
一青衣小影轻移莲步，水袖拖过光幕……直至那生死相随的二人倾身弯腰谢礼，诉说这一场情战生死的故事。
那影影绰绰的小人，林黛玉看得痴了，桂花糕险些拿不稳。
薛宝钗从后接过，等待谢幕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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