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锋芒万丈 锋芒万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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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从不与她提及官场之事，父女二人相处，多是他人代劳，从不问候，却时时惦记着她。
林黛玉从前想，兴许是父亲总能透着她，看到母亲的模样，徒增伤悲。
“林家丫头，你父亲最近如何？”
赵寻如同久别故人，时常问问好友近况。
林黛玉想起宫中匆匆一见，摇头：“我也不知。”
“说起来，你与侯爷大婚时，我都没赶上，林如海那厮，连个信也不报，你赵叔与我还有几个弟兄，气得不行。”
少女垂眸，罥烟眉微微一展，愁思一凝：“不妨事，按大安律，我未及笄，算不得霍家夫人，承蒙侯爷眷顾，得以庇护。”
恰巧正从身后听南时汇报的霍去病脚步一顿，面色沉寂，愣神许久。
赵寻喟叹一声：“也是，待你红妆十里，风光大嫁之日，你赵叔定会来，也别林老头生气，那家伙心里事多，过几日就好了，哪有父亲不疼爱女儿呢？”
脚步繁重，因伤口渗血破裂的闷哼声传来。
林黛玉起身，倾身道：“赵叔保重，我先去看看他们。”
史湘云正在一侧将药材称重，蹙眉片刻，指着南时教训：“这霉疮药见不得光，你看看你，适才给我一打开，要不是阻止及时，今个儿岂不是让这群人疼痛加倍。”
南时犯了错，低头听训。
林黛玉凑近问道：“此毒还能引起霉疮？”
“说来奇怪，此毒只在书中见过，相传在古南国，可早已消亡，霉疮渗至骨血，毒法当毙，若不是及时下了写止住脉络的药，他们可早就没了。”
古南国？
这又是何处？
想来湘云既与她是前世之人，却比她知晓得多，林黛玉思绪神游，直到身后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不用想，是霍去病。
萦绕在鼻尖的雨露染上泥味久久氤氲出一股远道而来的霜寒。
南时先一步行礼：“侯爷。”
史湘云跟在身后，行完礼后，将药分给身后的差役，正欲离去。
霍去病面如冰霜，透着疏离，沉声道：“多谢史姑娘帮忙，南时若是再粗心，去后山跑上五十圈。”
随即转身离去，甚至不似往日面上挂笑，说一句林妹妹早上好。
南时屁颠屁颠跟在史湘云身后，面带忧伤：“史姑娘，您一定要多随时告诉我，哪种药草应该怎么归置，今儿早侯爷本来好好的，刚刚凶成那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霜打了。
实则不然，他家侯爷是听到夫人说的话了。
林黛玉愣在原地，不知去处。
史湘云一步做两步走，牵过她的手，满脸笑意，今儿湘云穿了一身利落的男儿装，透着几分娇俏。
“跟我来，林姐姐，莫要再管旁人的情绪。”
南时支支吾吾道：“也不是旁人，分明……”
史湘云狠厉的眼神扫过南时，似笑非笑：“嗯？”
“夫人，史姑娘所说在理，一旦为一个男人感到烦闷，那可就是掉落他的陷阱了，所以夫人尽管舒心，不必想太多。”
南时再怎么说也是看过不少话本子的人，别的可能不会，这点还是胸有成竹的。
山上的匪徒、营里的将士，有的疼的前翻后仰，面色煞白，有的忍住不吭声，闭眼等待救治。
而今日救她们的是个姑娘，一边用镊子掀开衣布，用手掠过火盆，将四处寻来的药草敷在其上，提前熬好的苦药递过来。
林黛玉以防他们觉得太苦，准备了饴糖。
史湘云注意到她的动作，想起从前：“林姐姐，从前你总觉药苦，却不怎么吃饴糖，这是为何？”
林黛玉摇摇头：“我不爱吃糖，喝多了药，感知不到甜的。”
更多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黛玉：“你是何时来到此地？”
史湘云：“一起说。”
林黛玉会意：“十四岁，就在前不久。”
史湘云：“自出生，我便在此地，我总以为，只有我一人，那日看到你，十分熟悉，却又怕不是你，可行踪种种，我便认得就是你。”
“那……你打算如何？”
林黛玉研磨手中的药壶，眸中清亮，淡笑道。
也是对史湘云想与她在京中一游的目的为何，她知晓湘云并非要什么愿望，否则也不会在正犹豫之际，忙着救人而非继续威胁。
“林姐姐，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想见见她们。”
“难道你不想吗？”
林黛玉摇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让林如海继续活下去，而非遵循前世痕迹。
可湘云的出现打破了她对书中的认知，并不是每个人都跟着原来的路子走。
“大家的路不再相同，说不定此世，她们不再困于其中。”
史湘云接过药沫，将南时放在一旁的热壶拿起，倒入其中：“可我就是被卖做官妓，若是你不来，我也就……”
林黛玉双手握住的石锤顿住，抬眸看向她：“你的身手，不会困在此地。”
史湘云颔首，笃定道：“其实林姐姐，我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学医是我偷偷跟着祖父好友偷学的，史家势微，卷入其中，是早晚的事。”
林黛玉皱眉疑惑，史家不是一直鼎立昌盛，甚至贾家在这盛京，香火延年。
不对，她没有去贾家，父亲也并未将财产送去。
史湘云见她眉头紧皱，急着解释：“林姐姐，我所言之意，并非胁迫你参与其中，你我二人，谁也不曾欠谁的，此番多谢你出手相救，而这群人是因为有你，他们才能活。”
“其实，是湘云妹妹你的功劳。”
林黛玉愧不敢认。
史湘云拍拍胸脯，双手沾着药草，身上汗意加身，向后退了一步，怕林姐姐嫌弃。
“是我们的功劳，得让侯爷好好谢谢咱们。”
待一切处理好之后，中午用过午膳后。
林黛玉自早上一别，依旧没见到霍去病。
南时忙着喝粥，含糊道：“他吃过了。”
林黛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内，昏昏欲睡。
屋内早已被收拾好，换上了临时准备好的上好蚕被，让这个破旧的小屋多了丝不协调感。
就好像有人专门收拾过一般。
史湘云已经沾床即睡，抬起惺忪的眼皮，还不忘让林黛玉过来。
“铿！铿！”
门外有人敲门。
林黛玉轻声回应：“你先睡，我看看。”
以防外面有不轨之人，林黛玉透过窗纸，看到的是一个瘦若柴棍的女童，不及十岁。
林黛玉开门，低头看她：“你是哪里来的？”
女孩双眼红肿，马上匍匐跪地，抽泣道：“求姐姐大发慈悲，放了我阿娘，卖姐姐的是阿父那个混蛋，阿娘什么都没做，这是我从家中偷到的奴契，求求姐姐了。”
女孩跪地，不断磕头。
老妇曾在她出嫁时塞过一沓银钱，林黛玉有过印象。
林黛玉马上将她扶起：“可吃过饭了？”
“姐姐……”
女童摇头，却哭得停不下来。
林黛玉以袖拭泪，温声道：“我帮你去求侯爷，别慌，跟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女孩眼睁得大大的：“真的吗？姐姐。”
林黛玉被她哭得逗笑，想起昔日自己哭得样子，不忍回忆，笑道：“真的，不骗你。”
林黛玉牵起她的小手，包在手心，冰凉而僵硬。
待到后厨时，原本以为这会没人。
直至视线交汇，林黛玉疑惑道。
“侯爷，南时说你中午已用过餐。”
而此时霍去病靠在墙角，一手拿馍，一手喝粥，吃的不算粗鲁，只是四目相对，略显诡异。
霍去病三两下马上喝完：“有些饿，又来吃些。”
还是不愿跟她说话。
“是了。”
林黛玉算是明白了，不知此人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舀起一碗粥，递给女孩，随即作揖行礼。
“侯爷，那冯家老者的妻子，并未参与拐卖一事，今日这小女孩来寻她，可以放过她吗？”
霍去病哑声道：“若是无辜，定然会放她出来，此事涉及重大，待一切水落石出后，会给你交代。
你可满意了？”
平静而又疏离的陈述此事。
“我惹你生气了？”
林黛玉眉心一蹙，直勾勾盯着霍去病低下的头。
为了让霍去病躲避不开她的眼神，林黛玉凑身压紧。
二人气息相近。
林黛玉还不忘蒙住女孩的眼睛。
霍去病摇头，却声音压的可怕；“没有。”
林黛玉看了一眼女孩，叮嘱她先出去。
随后嘴角勾起，挡在霍去病去路，林黛玉面色忧愁，掩帕欲滴泪：“侯爷要是身子气坏了，我可就跟着去了。”
霍去病愣住，变得手足无措。
“我真……其实我早上听到你与赵太守说的话了。”
然后呢？
林黛玉当时也未说过分的话，只是说不算霍家夫人这一句吗？
林黛玉抬眸，二人视线相对：“侯爷，我不过一个病秧子，不好耽误你的前程，您正值少年英气，若是有一日我二人分开，我们还是像现在这般，以兄妹相称，不会疏离的。”
毕竟她现十四岁，还有三年。
湘云为前世被卖为官妓，现下也是。
想来她也无法避免。
你是少年英将，注定锋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锋芒万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