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似曾相识 月色破云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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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别墅，上一次开的热烈的茶花已经落了大半，倒是墙边的绣球略开了几朵，晚风轻拂，露出一抹稍显清寂的蓝紫色。
同屋子里的气氛如出一辙。
小会客厅里，许言坐在茶几边的软垫上，熟练地温杯、投茶、摇香，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西施壶在她指尖轻轻晃动。
“咳......言言的茶泡的越来越好了。”许元洲轻咳了一声，开口找了个话题。
浅蜜色的茶汤被送至他身前，端茶的人却依旧不发一言。
许元洲接过小巧玲珑的茶杯，面上有些苦涩，这次是真把自家女儿气狠了啊，从进门到现在，也没有同他说一句话。他微微垂头，借着喝茶的姿势冲对面的年轻男人使眼色。
接收到未来岳父大人递来的眼神，林默呈轻咳了一声，在许言递过茶杯时开了口：“病人最好保持心情愉悦。”
意思不言而喻。
“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许元洲开团秒跟，只是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爸！”许言面有愠色，打断了自家父亲不吉利的话，“按照现在的说法，您还是中年呢。”
“好好好。”见许言终于开口，许元洲咧开嘴笑了笑，“这次的事情爸爸没想瞒着你的。”
“哦。”许言坐回沙发上，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真的，”许元洲见她不信，有些无奈，“今年体检的时候，我查出来肝上可能有东西，孙医生看了体检报告，建议我去省一院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情况，我也是想着等检查结果都出来，决定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再跟你说，免得让你一直担心。”
孙医生是他家的私人医生。
“这不是，PET-CT结果刚出来就被你撞上了。”他微微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失策，明明都视频确认过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俩会临时从齐云山回来，还撞的正正好好。
“我的情况你都知道啦？”
“嗯。”许言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气他隐瞒自己之余，心底又有些酸涩，“默呈都跟我说了。爸爸，”她吸了吸鼻子，“您别担心，默呈说您的情况不严重，术后五年生存率有百分之八九十呢。”
“奥。”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术后五年生存率意思不是......”
“我知道。”许元洲接过话，看着小姑娘与已故妻子如出一辙的漂亮凤眸，眼底有些酸意。
“我知道的。”他重复了一句，望着许言的眼睛里，温和得好像静谧的夜空，“孙医生都跟我讲过了，言言也别担心啊。”
“我......”怎么能不担心啊，许言咬了咬唇，咽下喉中的哽咽。
林默呈见状，伸手安慰地轻轻拍了拍身边姑娘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手边传来的热意让许言怔了怔，她微微偏头看过去，入目是林默呈一手端着茶杯，目视前方的模样。
许言捏了捏他尚未离开的指尖，将手转了个方向，与他十指相扣。
屋外的绣球在夜风中舒展着腰肢，屋中几人开始仔细讨论起后续的治疗来。
关于主刀方面很快达成了一致，看着父女俩信任的目光，林默呈心中熨贴，放下杯子，正色道：“许叔叔放心，交给我。”
“整个手术住院大概要多久呀？”许言问。
“许叔叔可以做微创，用腹腔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林默呈想了想，“大概一周左右。”
“一周......”许言凝眉看向许元洲，“爸爸，到时候就说您有私人行程出国一趟？集团这边先保密？”
作为许氏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若是身体情况传出，恐怕会引起一番动荡。
“不。”许元洲指尖摩挲了两下茶杯，拒绝了女儿的提议，“不用刻意保密，如果有人问，照实说。”
照实说？许言与林默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爸爸，你是想——”许言心头一动，猛然反应过来，“钓鱼？”
见到女儿对商业的机敏，许元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
“许氏成立三十年了，这些年，扩张、上市，业务多了，人也多了。人一多，人心就杂了。”他低头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冽，“本来还想着慢慢来的，但是孙医生说我的情况就算手术以后，也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既然这样，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谁会跳出来。”
“言言，许氏总归要交到你手上的。我住院以后，你就跟着丁承开始接触集团的业务。”
“嗯......如果照实说的话，饵会不会不够？”许言略歪了歪头，思忖着道，“要不要加点料？”
“这样刚刚好。”许元洲摇了摇头，“过犹不及，那几个老狐狸，聪明得很。”
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
“也是。”许言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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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林默呈洗完澡出来，就见到许言半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客厅只开了角落的壁灯，夜色昏沉，月光顺着透明的玻璃流进来，落在姑娘的发梢，流连辗转成一道蜿蜒的小河。
林默呈如同被蛊惑一般走近，指尖轻轻触及了一丝月色。
“又没吹头发？”指尖传来的湿意让他有些无奈。
“昂，忘了。”许言扬头看他。
那一缕月色便从发梢流淌到了眉间。
他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手上拎了吹风机和椅子，坐在她身后。
轻柔的暖风透过层层叠叠的长发，吹至耳边时还有些许热意，指尖一点点摩挲，从发根，至发梢，水汽蒸腾，变成云朵，遮盖了月色，蜿蜒的小河似乎一点点枯竭，只余下手中绸缎般的质感。
耳边传来轰隆的声响，许言垂眸，已然分不清楚是吹风机的风声，还是。
她的心跳。
“好了。”林默呈摸了摸已然七八分干的发尾，关了吹风机。
“谢谢。”
耳边传来细微的声音，他边收起吹风机的线，边回到，“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给你吹头发。”
“不是吹头发。”耳边小姑娘一贯清冽的声线带了些软糯。
林默呈放好手边的东西，起身走到了许言身前。
她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游移，此时，正抬头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温柔的安慰，细心的陪伴，谢你在我最无助时出现，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名为恐慌的深渊。
她什么都没说。
可深邃漆黑的眸中，好似又道尽了一切。
“不客气。”林默呈弯了弯唇角，清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漾开一点笑意，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轻声回答。
发顶有些痒，许言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也跟着笑起来。
水汽蒸腾成的云朵似乎在那一刻散开来。
月色破云而来，银辉摇曳，落在她的眉心。
林默呈心中忽的一动。
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
露台“初逢”那夜，也是这样的月色吧，那时她垂眸看他，容色冷艳，却不及眼底隐约的温柔。
如今，他垂眸看她。
如云的长发散落在月白的睡裙上，微仰着头，眉不染而黛，唇不点而朱，黝黑的凤眸里溢满了晶亮的笑意，连眼角眉梢，都柔和得仿佛是春日里最温柔的风。
他忍不住心头的悸动，俯下身去。
却又在即将触及女孩柔软的唇瓣时克制地停住了。
双目相对，呼吸交缠。
他轻轻叹了口气。
微微向上，温热的唇印在女孩眉心的月光上。
“晚安。”他轻声说道。
————
许元洲在五一后正式入住了西府省第一人民医院肝胆外科的VIP病房。
省一院肝胆外科的水平在国际上也属于顶尖之列，因此接待的各行各业的大佬不在少数，许氏集团董事长的出现，不过是在办理入院时引起了办公室几句八卦，也便没有更进一步的讨论了。
毕竟，他的病情在整个科室的病人里都属于比较轻的范畴。用护士长的话来说，术前上个三级护理就可以了。
手术也十分顺利，微创手术，加上术前准备的时间，也不过两个小时。
虽然在手术室外的许言看来，这短短的两个小时，似乎要比过去的几十年都要漫长。
见到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帽子的林默呈，眼睛里带着笑对她说，手术很顺利的时候，她膝盖一软，差点摔下去。
还是林默呈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许元洲术后的恢复情况也依旧乐观，除了隔一日会见集□□来的各怀心思的人略有些烦之外，他的日子过的难得的悠闲。
以至于查房时好心情地同林默呈玩笑：“还是你爸爸聪明，早退休早享福啊。”
查房出来，同组的苏世轩碰了碰林默呈的胳膊，小声说道：“哎，呈哥，你跟许总认识呀？”
“嗯。”林默呈颔首，向前走去。
“那那个姑娘呢？就是那天手术室外面那个姑娘，你还扶了人家一下。”苏世轩眼睛亮了亮，比划了一下，跟在林默呈身后念叨，“你有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吗？她有男朋友了吗？”
？？？
林默呈倏地停住脚步，回身看他。
说来也好笑，许元洲住院一周，许言因为父亲住院，刚刚开始接手集团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到医院时不是中午便是深夜，林默呈又总是泡在手术室里，能碰面的时候实在少。俩人的事并没有刻意隐瞒，却也没被大家发现。
唯一知晓的郑曦，这个月已经轮转到其他科室去了。
“呈......呈哥？”苏世轩被他幽深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又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林默呈平日里捏手术刀的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目光微顿，转了身。
“许叔叔明天可以出院了。过两天周五，群里说一声，我晚上请科里人去秋水山庄吃晚饭。”
“给你介绍我未婚妻。”
“那感情好啊！”苏世轩跟上查房的脚步，莫名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有点冷？不是都五月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