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你成瘾》祁言吉印

1、第1章 这破名字谁起的？ 秦书的人生

　　秦书的人生信条第一条：能“动拳脚”解决的问题，绝不动口。

　　直到她遇见了沈砚——一个能把“忽悠”包装成“战略”，把“改名”上升到“哲学高度”的女人。

　　“炼·界？”秦书对着发小们喷火，“我原来的“天道”多霸气！她非说像武馆！还扯什么第三空间…我看她是第三神经！”

　　周知夏（全国知名心理学专家）：“亲爱的，你的攻击性指数又爆表了，建议做个沙盘…”

　　林砚冰（省跆拳道队总教练）：“简单，约她上擂台，我保证她哭着求你把名字改回来。”

　　秦书冷笑：“擂台？呵，她现在是我新媒体运营项目的金主奶奶！”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沈砚的“温馨提醒”：“秦老板，别忘了今晚七点，您的首场#耿直健身#直播首秀。”

　　秦书盯着屏幕上“耿直健身”四个字，后槽牙咯吱作响：“耿直？她怎么不直接写‘秦教练在线发疯’？！”

　　到了晚上七点，直播间标题被改为：《炼·界秦老板在线教学：深蹲的正确打开方式（以及如何避免练成星瀚沈总的虚弱核心）》。

　　沈砚：“……”

　　全平台：“擦？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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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你妈？”

　　“没错！我妈！给我找了个祖宗！说是跟我合作，帮我做品牌营销！还要我跟人家学表达沟通，为人处事！其实就是怕我把她的钱给败光了！”

　　秦书把手里那杯号称“绿色超级能量”的、颜色诡异得像外星生物血液的冰沙，重重地墩在办公室那张结实的办公桌上。力道之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都吓得集体跳楼自杀，在光滑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狼狈的湿痕。

　　“我用她教？她就是我妈的走狗！就是来监视我！来羞辱我的！身板瘦的我使点劲儿能掐断了，拴根绳能当风筝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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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界！听听！听听这破名字！”她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暴躁地踱步，近180的身高踩着脚下那双限量版专业跑鞋，在厚实的地毯上，愣是给她走出了千军万马踏平沙场的动静！

　　“天道！‘天道酬勤’的天道！‘替天行道’的天道！多正！多刚！多TM的符合我们挥汗如雨、挑战极限的气质！现在呢？‘炼·界’？！”

　　她猛地停住，双手叉腰，对着沙发上两位被迫当听众的发小怒目而视，小麦色的脸颊因为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了的头发束成高马尾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像一簇愤怒燃烧的火焰……

　　“书书”沙发左侧，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衣、气质温婉如水的周知夏，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钛金眼镜开口。

　　作为全国数一心理研究所的教授兼合伙人，她对秦书这种间歇性爆炸的状态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点研究样本的兴致……

　　“最近你是不是又借着夏天，开始极限塑形了？肌肉线条练得真好看，比网上那些健身网红博主的好看一万倍！不过~过于低碳的饮食会不会让你情绪波动有些大？”

　　“练！当然要练！”被大美人发小这技术性的一夸，她不由自主审视自己每一块辛辛苦苦雕刻得几近完美的肌肉。

　　“我是谁？当年国家田径队百年不遇的跨栏天才少女！”

　　作为国家队光荣退役回来担任省跆拳道队总教练的林砚冰，不打游戏不犯中二病的时候，身高比秦书还略高一点。

　　她退役后不再需要控制，恢复到了标准的体重，自然而然就会有种不动如山的沉稳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她端起面前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问话简洁直接：

　　“当年，要不是你选择退役，奥运奖牌估计都能冲一冲。得了得了，你继续！然后呢？”

　　秦书了解林砚冰，知道她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在讲述事实而已，所以也毫不在意继续发飙，“炼什么界？炼狱的炼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儿是搞什么邪教组织入会考核呢！”

　　秦书声音的穿透力，带着运动员特有的那种胸腔共鸣，好像要把落地窗震得嗡嗡作响，“沈砚那个女人！那张嘴！快死了的人都能给她说成是刚做完热玛吉返老还童了！我当时怎么就…怎么就信了她的邪？！”

　　林砚冰也不知道搭了哪根筋，非要和她一唱一和

　　“就你还知道什么是热玛吉？”

　　“啊？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妈那些这个长，那个总的姐妹总爱叫我妈去做美容，听了这么一耳朵，说是能返老还童，贵的要死。一次能顶我这儿一个月私教卡！要我说……”

　　“书书，”周知夏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试图包裹住那团暴躁的火焰，“从专业角度看，你现在的情绪反应，是对‘天道’这个承载了你创业初期强烈情感投射的符号被强行剥离后的正常防御机制。愤怒，是表层；深层，可能隐藏着对失去控制感的焦虑，以及对沈砚这种…嗯…很有说服力人格的潜意识对抗。”

　　没等秦书反驳，周知夏就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秦书的情绪稍微缓和一下：“不过说实话，我很好奇，书书，以往看沈砚都是在电视上看她主持节目，几年前她辞职加入星瀚之后很少再露面了，本人跟电视上比怎么样？有那么好看吗？”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与秦书那杯“外星血液”形成鲜明对比。

　　果然这一招管用，秦书开始回忆起来：“啊？跟电视上差别不大吧？看着更瘦一些，跟你差不多高，比例很好，是我最烦的那种一看就缺乏锻炼的所谓‘好’身材。不过声音比电视上的好听，你们知道市中心大屏幕那个因为太好听而上过热点的，城市宣传片配音就是她吧？诶对！肯定是因为她声音太好听了！老子被……”

　　“书书”周知夏再次及时打断了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要不要试试做个沙盘？或者，我们聊聊‘炼·界’这个词本身能给你带来哪些新的、积极的联想？”

　　“联想？”秦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我联想到她穿着那身贵得要死的套装，坐在我对面，用她那副‘我是为你好、我懂市场、我引领潮流’的表情，跟我说：‘秦老板，‘天道’这个名字太沉重了，像武馆或是什么国学讲堂，把追求时尚、社交、乐趣的都市精英女性挡在门外……”

　　秦书模仿着沈砚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清冷疏离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腔调，惟妙惟肖，就是表情过于狰狞，破坏了几分神韵。

　　“放屁！”她一秒破功，恢复自己的大嗓门，“我的会员里精英女性多了去了！哪个不是靠实打实的肌肉线条和健康数据说话？谁在乎名字是天道还是地道？！她懂个锤子的健康精神！”

　　“然后呢？”林砚冰还是同样一句话，让她继续。

　　有时候周知夏是真的会被这两个搞体育的发小直接给跪了。刚刚眼看秦书的情绪已经开始趋于回落了。

　　这下好了，又来了！

　　“然后？”秦书果然像是又找到了控诉的突破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她就开始了她的‘沈氏忽悠大法’！说什么‘你的专业和效果是核心竞争力，但包装需要更轻盈、更有吸引力’！轻你个头！健身是实打实的流汗，不是她搞公关那套涂脂抹粉！”

　　她踱回桌边，抓起那杯“外星血液”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微压下了点火气，但声音里的怨念丝毫未减：“接着她就抛出了‘炼·界’！说‘炼’，既是淬炼身体，也代表我们专业的训练体系；‘界’，是突破自我边界，也是连接不同生活方式人群的社群平台！”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听听！多高大上！多玄乎！我现在突然觉得她应该拿个小马扎去大桥底下摆摊算命，绝对日进斗金！”

　　周知夏若有所思：“从品牌定位和传播学的角度看，‘炼·界’确实更具现代感和包容性，更容易在目标受众中建立差异化的认知…”

　　“知夏！”秦书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怎么也叛变了？！你被她洗脑了？！”

　　周知夏温和但坚定地摇摇头：“不，我只是客观分析。沈总能被业界称为“传媒女王”，她的洞察力和表达力，确实非常人能及。她能精准地找到你核心价值的闪光点，并用市场最能接受的语言包装出来。你得承认……她很厉害！当然曾老师的眼光肯定没错的！”

　　秦书母亲最早是中学老师，虽然现在已经是S省文旅集团的董事长了，可这群一起长大的孩子还是很习惯的叫她一声“老师”，曾董本人也很享受这么有书卷气息的称呼。

　　“厉害个屁！”秦书气得又想拍桌子，“我当时就梗着脖子说，‘天道’这名儿是我自己想的，有感情！是我会所的魂儿！你猜她怎么说？”

　　她模仿着沈砚那气死人的平静语调，就像她曾经在省台做黄金时段新闻主播那无比端丽的样子“改名不是否定过去，而是让‘天道’的精神——追求极致、突破自我——以更符合时代和市场的方式传承和发扬。让更多人进来感受你的专业，不比守着旧名字更有意义？’”

　　模仿的画面定格于沈砚连续十年在跨年晚会上，站在C位时，标志性的微笑挥手动作。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砚冰放下水瓶，客观又言简意赅：“攻心为上！她看准了你最在乎什么。我也觉得她很厉害！”

　　“你！你们！！唉…”

　　秦书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嚣张的气焰“噗”地泄了大半，一屁股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弄得有些毛躁。

　　“妈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挫败感，“你说她怎么就…怎么就能把话说到我心坎里，又让我觉得那么憋屈呢？好像不答应改名，就是我不识大体，不懂变通，阻碍了‘天道精神’的发扬光大？”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被智商和话术双重碾压后的郁闷，“我当时脑子一热，嘴比脑子快，就…就点了头。签完字我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现在看到门口那俩金光闪闪的‘炼·界’大字，我就想拿冲击钻给它钻下来！”

　　周知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秦老板，这就是沈砚的能力。她能精准地绕过你情绪化的防御，直击你理性层面最核心的需求——让更多人认可你的专业，让你的心血‘天道’以另一种形式活得更好、传播得更广。你的点头，本质上是对这个目标的妥协和认同。愤怒，只是对‘失控感’的本能反弹。”

　　“失控？”秦书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暗了暗。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某个被尘封的角落。

　　当年在跑道上，那种害怕有一天身体彻底背叛意志、一切可能努力付之东流的绝对失控感…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记忆甩出去，重新燃起斗志，“对！就是失控！这种感觉糟透了！我秦书什么时候被人牵着鼻子走过？”

　　林砚冰看着她，突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简单。心里不爽，身体找补。把那个沈砚约出来，就你们这儿的体能训练区就够了。我保证！”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自信的弧度，“三个回合内，我会用实力告诉她，谁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得！中二病开始犯了！”周知夏扶额暗忖。

　　这个简单粗暴的提议让秦书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但下一秒，那点亮光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啵”地一声灭了。她整个人又瘫回椅子里，发出一声比刚才更沉重、更郁闷的长叹。

　　“唉……”她抬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充满了生无可恋，“冰啊，我的亲姐，时代变了！暴力解决不了甲方爸爸…~哦不！亲妈的！我妈说了，如果不听沈砚的…我明年的场地，器械代理，保健食品供应链……诶~你们懂吧？”

　　她放下手，露出一张写满“憋屈”二字的脸，对着林砚冰控诉：“星瀚传媒！沈砚！现在把我并入星瀚的战略项目之一了，成立了由她牵头的项目组，给我砸钱、引流、包装、做推广了！现在是我妈眼中一等一的大红人！我打她？我敢打一个试试？明天我就能喜提全网黑稿大礼包，标题我都替她想好了：《惊！本省最顶级的健身会所女老板暴打合作方，是性格缺陷还是行业霸凌？》或者《独家揭秘：前国家健将级运动员退役真相——暴力倾向？》”

　　秦书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响，仿佛沈砚就站在她面前：“休想让我再往她的坑里跳！她沈砚！就是吃准了这一点！知道我不敢真拿她怎么样！才这么有恃无恐地骑在我头上…不，是骑在我的‘天道’头上拉屎！还美其名曰‘战略升级’！我呸！”

　　提到“退役真相”，周知夏敏锐地捕捉到秦书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和更深沉的愤怒。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点，这是秦书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疤。

　　而林砚冰则皱紧了眉头，显然对这种纯粹的商业规则感到极度不适和憋闷。她的世界观里，道理和腿脚，总有一个能行得通，但在秦书描述的这个复杂局面里，似乎都失效了。

　　就在这憋屈与愤怒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这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窒息感时，秦书放在桌上的手机，非常“适时”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沈砚】。

　　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备注：（忽悠狂魔）。

　　这个备注是秦书在极度愤怒和屈辱的状态下咬牙切齿输入的，每次看到都像在提醒自己的“失智”行为。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周知夏和林砚冰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部手机，又看向秦书。

　　秦书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和那串充满嘲讽的备注，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把手机连同屏幕里那个名字一起烧成灰烬。

　　她胸膛剧烈起伏，做了两个深呼吸，试图平复那股想把手机扔出门的冲动——下面就是标准室内恒温游泳池，不少来锻炼的会员已经开始畅游了，效果应该很……八卦。

　　最终，理智或者说对亲妈的忌惮，战胜了冲动。

　　她伸出食指，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戳向那个绿色的接听键，同时按下了免提。

　　她倒要听听，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喂？”秦书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冻肉，冒着寒气。

　　电话那头，沈砚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那是一种经过电子产品传输、依旧清晰悦耳、带着恰到好处距离感的声线，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山涧清泉敲击玉石，也像最精密的仪器在稳定运行。

　　不愧是曾经的“金话筒”奖得主。光是听声音，就能脑补出一个容貌端美，妆容精致、坐姿优雅、一切尽在掌控的都市女精英形象。

　　“秦老板，下午好。”沈砚的问候语标准得像AI生成，甚至刻意带着播音腔“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嗯，午后小憩？”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秦书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她拒绝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寒暄。

　　沈砚似乎也不在意，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公事公办，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打电话是提醒你一下，今晚七点整，‘星瀚’为你策划的#耿直健身#系列直播首秀，准时开播。预热海报和话题#跟着秦老板练出真本事#已经上线，预约数据反馈不错。直播间的技术调试和流程脚本，我的团队已经和你的助理林野教练对接完毕。”

　　#耿直健身#？！

　　首秀？！

　　直播？！

　　卧~？！

　　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