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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执舟人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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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卡总是在混沌中醒来,一个天空灰蒙蒙复古小镇。
他躺在单人床上,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的父母是谁,有兄弟姐妹吗,有朋友吗,有恋人吗,想到抓脑袋也没想出来,唯一有的记忆就是执舟那一晚还有心心百货店意识醒来之后的记忆,其他真的就是一片空白,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想到头痛欲裂的桥段,连记忆碎片都没有。
他的前身是干嘛的他也不知道,他在他的木头小屋里试图寻找他身世或者职业相关的东西,一无所获。他的生活一如他单调的房间,该有的生活用品齐全,且在用时都能精准得找到,他触摸每一件房间的物品,想要从中获取相关记忆,都以失败告终。
他完全麻木了。他的手机里有零钱,但是就只有几千块,他打开手机软件想点外卖,可是app却刷新不出来,网络延迟成这样了?他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先打开外卖软件,一如既往地在刷新中,然而他打开其他短视频、手游、电子书软件就可以使用,完全不受影响。有点钱,点不了外卖,出门意识被动抽走一样,这样的BUG让他觉得生活很没有意思,他想找点乐子,不如来个短途旅行好了。
他下载了旅行中使用的一些列软件,下载完他就更沮丧了了,因为跟外卖软件一样,他打开了,一直都在请等待中。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处在一个危险的事儿中,至于会不会危及生命而不得知。他神色凝重起来,他觉得他处在别人算计的阴谋里,他得走出去,只有走出去才会出现一丝可能,就算只能在百货店清醒,但离开百货店回到家这段时间好像可以利用一下,那段时间我是半清醒状态吧?
他自己都糊涂了,他现在脑意识只有在家和百货店能激活,而从百货店回到家这段时间的意识偏偏让他不确定起来。他学聪明了,不在盲目出门,他带着目的性的出门,他把今天要出门侦查的事儿记在纸上,把纸放在衣兜里,企图来提醒自己。
他还意识到,自己从未夜晚出过门,他每天会出门一趟,并未定时定点,而在百货店醒来买的东西都是一堆与吃食无关的物品。最致命的一点是,他想点外卖,点不了,可家里总有吃的,只要他想,打开冰箱就有吃的,他未曾买过这些,也未自己下厨过,这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零碎,这些零碎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去证实,太多太多的反常了,让他越来越后怕,他才惊觉是时候去探索一下如今的处境了。
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这里度假,可这里偏僻荒凉,谁会想来啊,他把度假这个念头扼杀了。他唯一出行的工具就是自行车,自行车难道也有问题?他看着自己整理的一切变故的可能,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他觉得自己以前是个十分懒惰的人,因为他有点不敢信,自己回去做这些。
而他在意识里也发觉,他似乎对以前的自己有了一点初步的认识。他在这片昏暗的小镇里,心思也变得局促起来,那些软绵绵的呐喊,如塞了水的海绵,潮湿阴冷无力。
要在这里无穷尽的过完一生吗?如果我出去了,外面的世界会比这里更好吗?艾迪卡用心丈量现有的一切与未知的外界。这里虽然昏暗陈旧,但是不管去到哪里,都是无比熟悉的气息,他们与艾迪卡融合在空气里,形成这和谐的小镇。
艾迪卡在想,这是理想的世界吗?有点荒芜,没有渴望的精彩,但是那种无我无望的期盼,在无数个日夜里化为灰烬。
他期待变数,期待有人从天而降,带走自己,只要有人,他不会犹豫,就跟他离开这里。他也一样希望自己能是天选之人,打开这里的秘密,自己出去。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摊烂泥,无人扶无依靠,便随风在世间腐朽风化。
他没有内驱动力,它是藤壶,需要庞大的身躯供他吸血,能活便活,得过且过。
他喜欢这幽静的日子,除了孤独,其他都称他心意。不用社交,不用买菜煮饭便有饭吃,余额虽少,但完全够花,定期还会长出来一样,最重要一点,不用打工挣钱,每天的时间都是自己的,随意分配,这简直人生顶配!
数着日子,过去了3年,这3年毫无变化,如艾迪卡心如死水的心一样无任何波澜。春天开花,冬天下雪,秋黄落叶,春生夏长,他如这天地花草一般,没有了感情,只随季节添衣去袜。
他想,和尚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怪兽微弱的趴在地上,盯着眼前已经风化的白骨,那个白骨便是贝拉亚。它与她在艾迪卡的舟上,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过去了3年竟然未沉落,也未风化,只是变了颜色,快如那堆白骨一个颜色。这舟是那个执舟人的生命吧。
怪兽也只是普通的一只幼兽,3年前那个执舟人突然身死,幼兽离他不远,竟看见那执舟人有一丝魂念在头顶漂浮,它想看个究竟便向艾迪卡靠近,贝拉亚此时并不知执舟人已死,拼命地向它冲来,它没来得及躲闪,被刺中了心口,刺痛如绵延弯曲的细流不中断的痛击它的神经,刺得很浅,刚好打开它的心房,血液一点一点往外流出,暂时死不了,可也不会好了,只能等死。而贝拉亚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其他成年兽纠缠,本就遍体鳞伤不成人样了儿,便在她刺中它心口时,被幼兽同类击杀。而她早已没有了同伴,执舟人身死,可幼兽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魂念,放入了自己的眼中。
兽类并非为低智商物种,相反它们智商奇高,它们并不蚕食人类,而是在它们脑中,人类的大脑是危险信号源,它们看见人类,便会狂躁不安,想要扯碎毁灭人类。它们仅是偶然出现的,满世界都是它们飞翔的身影,巨大而令人绝望,幼兽只有2个月大,而它的躯体已然是人类的无数倍,它们数量奇多,在天地间飞行,它们像毁灭世界的审判官,是极具毁灭性的存在。世界已经被颠覆,这里是汪洋,它出生起便没见过陆地,而它亲眼见证了这个舟,凭空而出现的舟,还有那个人,执舟人。
执舟人如今在自己的眼中,在浑浊的玻璃球体中。那里是他想要的世界,但又似乎不全面。幼兽知道,那人的魂念如果消散殆尽,自己必然葬身于这片无尽汪洋里。那个舟是那人的执念吧。
而幼兽的执念是,它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另一个世界的到来,与那舟人一起。
这舟与那人共同存在,当然也会共同消失,幼兽看见飞行劳累的同伴,想在此舟上修养片刻,可那舟对于它们而言,无谓海市蜃楼,它们放心大胆的滑翔降落,那舟似是透明一般,想要歇息的同伴直直扎进海里,那拍起的巨大波浪对舟没有任何影响。看见的同伴无解的看着幼兽,它们虽然会飞翔,可它们也会累,可它们不会游泳,也没办法在水里存活,那些同伴飞累了,只能掉落在这片汪洋里。
3年,它也早已没有了同伴,它们虽然聪明,但是它们没有交流的语言,都是独立的长的相似的个体。它看着同伴接连掉入海里,它想告诉它们怎么停留在这个舟上,没有语言,表达了它们也没听懂,而那舟人的魂念也越来越稀薄,它快留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