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7、借用电话【2】 接下来的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VIP候机室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祝星宁窝在沙发里，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跟小棠说几句话。傅云深坐在对角线的角落，继续用他的卫星电话处理工作，偶尔低声交代助理几句。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看对方一眼。但那种微妙的对峙感，房间里每个人都感觉得到。
　　小棠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那边，然后凑到祝星宁耳边：“星宁姐，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助理叫他傅总，哪个公司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祝星宁闭着眼睛。
　　“可是他的卫星电话真的好高级的样子……”小棠还在惦记那通没打成的电话。
　　祝星宁摘下一边耳机，看着她：“你要是还想要电话，自己过去借。我不拦你。”
　　小棠立刻缩回去：“不不不，我还是等着吧。”
　　祝星宁重新戴上耳机。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傅云深正在打电话。他侧对着她，只能看到半个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角，专注的表情。客观地说，确实好看。可惜长了张破嘴。
　　祝星宁收回目光，继续听歌。
　　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色。VIP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宣布了一个消息：
　　“各位旅客，由于战事突发，乌那塔纳岛所有航班暂时停飞。岛上的太平洋明珠酒店已经为滞留旅客安排了住宿。我们会安排车辆送大家过去。请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小棠一把抓住祝星宁的胳膊：“星宁姐，我们要在这个岛上过夜了？”
　　祝星宁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她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那架银灰色的庞巴迪静静地停在停机坪，机身上的标志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她忽然想起一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惜那个姓傅的，大概不会认同后半句——相逢何必曾相识。祝星宁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走吧。”
　　走出VIP候机室的时候，祝星宁与傅云深擦肩而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但谁也没有看谁。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地交错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只是她不知道，这条线的另一端，通往的不是彼此陌路，而是——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