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3、云端之上【3】 祝星宁是被

　　祝星宁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机舱里的灯已经亮了。几个乘务员神色匆匆地走动，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怎么了？”她坐起来，问旁边已经摘下眼罩的小棠。
　　小棠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广播又响了一遍。这回她听清了：
　　“……因前方空域突发战事，为确保安全，本航班将就近迫降。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迫降机场。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听从机组人员安排……”
　　祝星宁愣了一下。
　　迫降？
　　这个词她只在电影里见过，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棠已经慌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星宁姐，怎么办？！”
　　祝星宁心里也慌，但她拍了拍小棠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的，迫降而已，又不是坠机。机组有经验，我们配合就行。”
　　小棠点点头，但手还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祝星宁转头看向舷窗。窗外黎明将至，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黑暗。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一闪一闪的，像远方的雷电。她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她看到了那架飞机。
　　那是一架银灰色的庞巴迪，比她今天坐的飞机小一些，在夜色中几乎是贴着他们的机翼飞过。舷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
　　祝星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它。也许是因为它离得太近了，近到让她能看清机身上那个小小的标志——一个她看不懂的图案，像是某种家族徽章。也许是命运想让她记住这一刻。她看着那架银灰色的庞巴迪穿过云层，朝着和他们相同的方向飞去，然后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夜色里。
　　她不知道那架飞机上坐着什么人。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她和那个人将在另一片土地上，以另一种方式相遇。更不知道命运已经在暗中转动手腕，将他们推向一场无法回头的风暴。
　　她只是看着那片夜色，忽然想起一句话——“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命运早已写好的伏笔。”
　　小棠在耳边喊她：“星宁姐！星宁姐！”
　　她回过神来：“嗯？”
　　“你怎么了？一直发呆。”
　　祝星宁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要是陈姐在就好了。”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一座陌生岛屿的轮廓正在晨光中渐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