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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穿回三百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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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空桑山。
琉璃池悬于空桑顶部,湖面平静无比,没有一丝波澜,镜面倒映出天空中不断往下沉的一团团黑气。
彼时,湖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四个人影。
“桑桑,父王开启传送阵后,你切记不要松开你两位哥哥的手,知道没?”龙王语重心长地对着弥桑道。
弥桑重重地点了点头,“父王放心,我一定会抓紧哥哥们的。”
话音刚落,琉璃湖底忽然升起一个蓝色的法阵,龙王施了个手印将自己毕生的灵力献祭后,法阵立即开始转动。
临别时,他深深看了一眼弥桑,又道:“桑桑,若是你遇到那魔尊,一定要记住父王说的,阻止他爱上那个女子,只有这样,我们仙族才能有活路……”
弥桑不知道自己的父王为何会这样对她说,但她依旧乖巧地点头答应,“我知道了父王,我会想尽办法阻止的,你要等我们回来。”
龙王闻言,心口又一阵酸涩,她这个小女儿已经三百岁了,却灵力低微、心智不成熟,还没心没肺的。也不知到那三百年前的靖国后,会不会让人欺负?
蓝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湖底涌出,阵法形成的那一刻,弥桑三人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龙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呕出一口血,随后便倒地不起。
“桑桑——”传送阵中传来两道男子的惊呼声。
“哥哥”弥桑害怕的抓紧哥哥们的手,自进到这个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着,那力量大得令人心生畏惧,不过一会,便把他们三人分开。
弥桑被那股力量带着迅速往前冲,来到一处海域之上,它倏地停了下来。
“啊——”弥桑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掉入一片海域中。
***
万年前,神界最后一位神君陨落后,神界的大门也随之关闭。而失去神界灵气滋养的仙族众人,自那以后也开始没落……
三百年前,靖国。
此时已入夏,热浪一阵一阵卷着,让人忍不住觉得昏沉。临海的荒滩之上,一大片暗红的血河沿着浅滩顺流而下,残忍的气息,席卷着整片海岸,压过了暑气的蒸腾。
烟灰色的天幕下,燥热的风卷着咸腥的海沫,打在成千上百护卫兵的脸上。他们的甲胄破碎得不成样子,认命地等待着胜利者的判决。
那群卫兵的主人章弦,此刻面色惨白,被人踩在脚底下,动弹不得。
“朕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礁石之上,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没有丝毫起伏。
章弦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狠狠抿成一条直线,目光越过满地哀鸿,死死望向那高高在上的男人。
那是靖国的皇帝,独孤霁。
年仅十九。
燕国都城被破之时,火光染红了半座天,他踩着亲卫的尸骨趁乱逃出。
可脚步未稳,就被靖国的铁骑追上,像困兽一般,被逼到这片荒滩上。
燕国,是独孤霁吞并的最后一块版图。自此,整个中原万里河山,尽数纳入这位少年帝王之手。
“呸,独孤狗贼!”章弦怒骂,男人干裂的嘴唇迸出几个字,朝着高礁上的身影啐去。
热风将这声怒骂送向礁石,独孤霁一袭红色战袍,与那金黄的沙滩形成鲜明的对比,衬得他俊容愈发邪美逼人。
周围簇拥的士兵犹如黑云,密不透风地守在他身侧。
他孑然立于其中,仿若煞神现世。
少年帝王立于高礁之上,周身的冷意比海风更甚,无人敢直视他所在,连呼吸都要放轻,生怕触怒这位暴君。
戴着黑玉扳指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指向章弦的方向,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给他点颜色。”
刽子手的动作快得惊人,手起刀落,章弦的一条腿应声落地。
“呃啊——!”男人的惨叫声刺破苍茫的暮色,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滚烫的沙砾上,红得触目惊心。
帝王慵懒地垂眸,目光睥睨着脚下的惨状,竟似带着几分玩味。
他慢悠悠欣赏着那截落在沙地上的残肢,仿佛在打量一件无足轻重的玩物。
待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章弦身上时,看着那残缺的身躯,竟点评般摇了摇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对称,再砍一只。”
“是!”刽子手沉声应下,刀光再起,直逼章弦的另一只腿。
眼看刀子就要落下,章弦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晕眩感直直地向他袭来。
章弦强撑着睁大眼睛,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嘶吼:“独孤霁,这样侮辱人很有意思吗?你就不能直接一刀杀了孤给个痛快!?”
独孤霁抬手,轻轻吹了吹黑玉扳指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漫不经心道:
“这样侮辱人有没有意思,章太子难道不知道吗?直接杀了你多无趣,朕要的是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章弦瞪大双眼,脸上满是尽是不敢置信的疯狂,震怒道:“你……你这个变态、恶魔!”
“燕国的伙食不错,把你养得珠圆玉润。”独孤霁的声音平平淡淡看不出起伏,却字字如刀,“哪天朕心情不好,割下你一块肉。”
他冷嗤一声,笑意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让你亲眼瞧瞧,海鸟啄你的血肉,蟹钳啃咬你的骨头的滋味。”
章弦闻言,浑身猛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停打颤,那些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独孤霁年幼为质,在楚宫被他百般折辱的日子,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
原来这就是他的报复。
章弦喉间发紧,慌忙咽了咽叩首,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哀求:“若是因为以前你当质子的……”
独孤霁眼睛骤然眯起,眼底寒光乍现,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冽如冰:“立刻,把他的嘴巴缝上,朕不想再听见他开口说一个字!”
刽子手立即上前,粗暴地掐住章弦的下颌,硬生生将那粗壮的针扎进他唇瓣。
章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粗糙的大手伸向自己的嘴巴,他怒急攻心,不顾疼痛,拼尽全身力气吼道:“独孤霁你这个杂种!你以为吞并六国,这天下就无人能收拾得了你了……”
“我诅咒你,有一日,会有一个人出现,会让你同我一样痛不欲生!”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上下嘴唇被硬生生缝合,堵住了他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
章弦疼得浑身抽搐,却见独孤霁倾身靠近,目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惨状,轻笑一声,语气狂妄至极:
“诅咒?你觉得单凭你的这几句话,就能扭转局势吗?不过,朕倒是想看看,这世上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朕等着能让朕痛不欲生的那一天。”
男人缓缓直起身,赤甲战袍被风吹起,他一字一句,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道:“不论神魔,亦或是鬼怪,朕都会让此人臣服于朕脚下。”
拿下燕国太子后,恰好落幕时分,夕阳逐渐褪去,天幕渐渐沉了下来。军队在临海的断崖坡上安营扎寨。
李将军朝独孤霁拱了拱手,“陛下,臣已经派人探过此处的地形,附近正好有处天然礁湖温泉,引了地下热流,夜里海水凉,臣怕引起您的寒疾,这温泉正好能陛下沐浴净身。”
独孤霁眉尾轻挑,指尖摩挲着扳指上的蟠龙纹,“不过小小的寒疾而已,朕还不放在眼里。你派人守在这片海域的五百米外,不许任何人踏入。这冰凉的海水,朕就偏要下去试试。”
李将军深知独孤霁下的决定不容反抗,连忙躬身奉承,“陛下说的是,臣保准连只海鸟都飞不进来。”
他保持行礼的姿势立在原地分毫不动,眼看赤色的身影踏入甲船,渐行渐远后,紧绷的脊背才徐徐松弛下来。
待在暴君身边,真是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脑袋搬家、诛九族的下场。
李将军暗暗叹了口气:哎,他不求陛下能够改变,只求他少点阴晴不定。
夜幕降临。
墨色海浪卷着碎金似的星子,一波波拍打着礁石,海风沙沙作响,裹着咸湿的潮气漫过。
独孤霁孤身立于船头,他望着平静的海,一时间竟觉得无趣得很。
他殚精竭虑,扫平六国群雄,一举定鼎天下,成了自上古以降最独断专行的君王。
普天之下的中原子民,尽是他掌中之物。他若赐谁一死,那人便绝见不到翌日的朝阳。
这万里江山,唯他一人独尊。
念及此节,一股铺天盖地的空寂,蓦地漫上了他的心头。
似乎唯有在驯服的过程里,他胸腔中沉寂的热血,才会重新燃起滚烫的温度。
可这世间芸芸众生,竟寻不到一个,能让他甘愿耗费心神去征服的存在。
他指尖微捻,缓缓摩挲着那枚扳指,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倦懒与寂寞。
甲船越驶越远,蓦地,独孤霁微微低眸,却瞧见那海上漂浮着一件女子的衣裳。
等船靠近那处时,他的目光骤然顿住,竟然也有女子同他一样,想在这海里沐浴。
他眸光一沉,嘴角微微翘起。
倒是别有一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