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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微光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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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在民国老街连拍三天,氛围渐渐从紧张拍摄,变成了一种带着暧昧气息的安稳日常。
顾宴不再刻意端着高冷影帝的架子,对江烈的态度软得明显——会自然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会在拍戏间隙主动往他身边站,会在江烈替他挡开拥挤人群时,轻轻拽一下他的袖口示意“我没事”。
傲娇还在,刺却收了,只剩下口嫌体正直的软。
江烈依旧话少、克制、分寸感十足,从不会主动越界,却把所有细节做到极致。顾宴爱喝的水温、拍戏累了会揉后腰、阴天容易膝盖酸、连他皱眉是不耐烦还是不舒服,都分得一清二楚。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是保镖与雇主默契十足,只有两人自己清楚,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快要被温柔烫透。
清晨的老街飘着薄雾,石板路凉丝丝的。
顾宴刚换好戏服,一身月白长衫衬得他眉目清俊,气质温润,站在巷口等机位时,下意识打了个轻颤。
风钻进衣领,凉意顺着脖子往下窜。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就披在了他肩上。
江烈沉默地站到他身侧,替他把外套拉紧,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温温的一碰就收。
“早上温差大。”他低声解释,目光落在顾宴泛红的耳尖,眼底软得一塌糊涂,“别冻着。”
顾宴没回头,肩膀却悄悄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江烈身上干净的气息。他拢了拢外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冷?”
“我耐冻。”江烈答得干脆。
顾宴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江烈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刺眼、不逼迫,只是安静地守着,像夜里最稳的那盏灯。
上午拍对手戏时,和顾宴搭戏的老戏骨突然笑着打趣:“小顾啊,你那位保镖,真是寸步不离。我拍戏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么上心的。”
顾宴正对着镜子补口红,闻言手一顿,耳尖微微发热,嘴上依旧淡定:“工作负责。”
老戏骨笑得意味深长:“负责可不会连你喝几口温水都记着。”
顾宴没接话,镜子里却映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他其实早就明白,江烈对他从来不是“工作”。
是偏爱,是例外,是本能。
刚结束一条拍摄,场务突然跑过来,脸色有点紧张:“顾老师,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您的旧识,一定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顾宴眉峰微蹙。
他在这座城市没什么熟人,更别提会追到片场的“旧识”。
江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身侧,语气沉稳:“我去看。”
“我跟你一起。”顾宴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他不想再让江烈一个人面对所有麻烦,也想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
江烈回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柔,轻轻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到片场入口,远远就看见三个穿着花哨、神情张扬的年轻人,正对着工作人员指手画脚,嘴里嚷嚷着“顾宴呢?让他出来!当年的小可怜现在成大明星了,连故人都不见了?”
顾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他年少时住在老城区,经常欺负他的那几个混混。
时隔多年,竟然追到了片场。
“哟,这不是顾大影帝吗?”为首的黄毛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听说你现在发达了,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当年我们可没少‘照顾’你。”
赤裸裸的勒索与挑衅。
周围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却没人敢上前。
顾宴指尖收紧,刚要开口,江烈已经往前踏出一步,将他彻底护在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留半分情面,周身气压冷得刺骨。
“离他远点。”
江烈的声音低沉冷冽,眼神锐利如刀,那双经历过生死的眼睛,只轻轻一扫,就让三个混混下意识后退。
“你谁啊?”黄毛强装镇定,“我们和顾宴说话,关你屁事!”
“我是他的人。”江烈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的过去,与你们无关;他的现在,你们不配碰。”
**“他的人”**三个字,清晰地落进顾宴耳朵里。
心脏猛地一跳,滚烫的温度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江烈没动手,只是往前站了半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就让三个混混腿肚子发软。再加上片场安保已经围了过来,三人骂骂咧咧几句,灰溜溜地跑了。
风波平息。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只剩下两人站在安静的巷口。
顾宴从江烈身后走出来,抬头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有难堪,有不安,还有一丝被保护的暖意。
那些灰暗、狼狈、不堪的过去,他从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想让江烈看见。
江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软语气,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很轻,很快:“别想了,都过去了。”
“你不觉得……很丢人吗?”顾宴声音有点哑,带着少见的脆弱,“那些事,很不堪。”
江烈摇头,目光认真而温柔:“不堪的是过去,不是你。”
“而且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我都在意。”
顾宴的呼吸猛地一滞。
阳光穿过薄雾,落在江烈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心疼与坚定。
顾宴忽然鼻子一酸,别开脸,强装镇定地整理衣领:“谁要你在意……”
话没说完,眼眶却悄悄红了。
出道十年,他一路披荆斩棘,把所有伤口藏在骄傲底下,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不堪的是过去,不是你。
只有江烈。
中午休息,顾宴没去吃剧组盒饭,拉着江烈走到巷尾安静的老槐树下。
风轻轻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没人帮我,我只能假装很凶、很难靠近,这样才不会被欺负得太惨。”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江烈提起自己的过去。
没有骄傲,没有伪装,只有最真实的脆弱。
江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坐在他身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让他安心。
“后来我进了娱乐圈,拼命往上爬,就是想再也不被人踩在脚下。”顾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我脾气不好,爱较真,又傲娇又别扭,其实……只是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丢下。”
江烈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他缓缓伸手,轻轻覆在顾宴的手背上。
没有用力,没有暧昧,只是安稳的安抚。
“你不用装。”江烈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凶,不用硬撑,不用骄傲给谁看。”
“我不会看不起你,更不会丢下你。”
顾宴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江烈的温度覆着自己。
阳光正好,风很温柔,身边的人很可靠。
那些藏了十几年的不安,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格外乖巧。
下午拍摄顺利结束,收工时夕阳把整条老街染成暖金色。
顾宴换上自己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气质清冷,却在看向江烈时,眼底带着浅浅的软。
江烈替他拎着背包,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半步距离。
“晚上想吃什么?”江烈开口问,“我回酒店做。”
“你还会做饭?”顾宴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傲娇,“别是黑暗料理。”
“不会。”江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你吃过,说过勉强及格。”
顾宴一愣,随即耳尖发红:“那是给你面子。”
嘴上不饶人,脚步却很诚实,跟着江烈一起走向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顾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轻声说:“江烈。”
“我在。”
“以后……别再叫我顾老师了。”
江烈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疑惑。
顾宴别过脸,假装看风景,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叫我名字就行。”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清晰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顾宴。”
一声名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落进心底。
顾宴的心脏狠狠一跳,脸颊发烫,却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车窗外,夕阳沉入天际,夜色慢慢铺开。
车内,微光温柔,心事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