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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对账 仅剩的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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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
放空了片刻，艾伸手打开衣柜，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她靠在柜门边，撕开塑封的包装，将里面的碎片倒在手掌上。
那是Z药剂封装晶石的碎片。原本被医护人员从酒店现场带走回收，在她的要求下，清洗消毒后重新送回了她手中。
她借口是留作纪念，但实际上并不只是如此。
艾用手指捏出最大的那枚碎片，对光观察：切口平滑，比起因为撞击导致的碎裂，更像是用角磨机切割开来的效果。
她又看了另外两枚较小的碎片，断裂同样十分异常。用于封装的人造晶石虽然称不上最坚固的材料，但也有相当的硬度和韧度。这样一想，它当时碎裂的原因就十分可疑了。
但艾恰好知道有悄无声息斩断它的办法，因为她自己也能做到...那就是使用黑尘。
又恰好，之前在D区，她携带的大量黑尘逸散在了冷库现场。根据之后潮海生带人检查的反馈，冷库内只留下了少量可被向导感应到的黑尘，是最有可能造成外泄的一次行动。
如果真是有人趁着枪击对药剂下手，那么枪击极有可能就是配合行动而做的扰乱......现在最需要确认的就是谁使用的黑尘。只要确认这一点，包括之前冷库里面伏击的家伙，阿图斯背后所谓的雇佣兵团体都能被连带而出。
然而让艾困惑的就是使用者。现场的高级向导明面上有两人，但那四枪又是冲着佩利安去的，这两个向导就算能使用黑尘，会以佩利安为代价吗...?就算成功，也仅仅是让她面临退行的可能性，这听起来完全不划算。
还是得想办法从佩利安那边试探点消息。
原本只需要一点点顺藤摸瓜，但如果药剂真的生效，留给她的时间恐怕就不多了。
她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碎片，收拢五指将它们握紧。
536.
“可以啊。”路之说，“还以为你几天不练会退步。”
林皓一尝试压缩片状的黑尘为丝，虽然依旧没能成功，但也没让它当场逸散，勉强操控着黑尘落回桌面，吐槽道：“你这两天哨兵教多了吧。别把我和司无涯横向对比啊。”
“哟，夸你两句还得瑟上了。”路之撇嘴，“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有话跟我说？”
林皓一应了一声，还没说下文，路之就伸手示意他打住：“和艾有关系吗，没关系的我懒得听。”
林皓一：“...我自己的事我也没兴趣和你交流。”
两人又同时露出个互相嫌弃的表情。林皓一控制了一下私人情绪，拉了张椅子在路之对面坐下：“你知道她这三天在医疗中心是为了什么吧？”
路之答道：“说是手臂枪伤，应该没这么简单。”不然以清河药业的实力，不至于扣她三天。
林皓一点了下头：“前几天晚宴上她收到的那份药剂原液，在遇袭的时候破损了。还不确定...”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路之噌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那种还没调配过的原液？她退行了？”
她看起来恨不得拉开门就往外冲，手都摁在门上了，又转身走了回来：“不对...真这样你不会有余裕在这和我商量。到底是什么情况？”
537.
“医疗中心的报告我不清楚，但在回来的时候，我尝试跟她链接了一下。”林皓一停顿片刻，略过自己的疏导会让哨兵感到疼痛的细节，“总之，她的精神末梢知觉正常...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状态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但她一直和普通哨兵不太一样，我也没法从她的表现判断出她五感有没有被影响。”
起码不是已经发生退行。路之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到肚子里，坐回椅子上：“如果有明显变化，三天已经够医疗中心出结论了。现在还没通知，大概率是常规波动。”
林皓一：“我知道，但...你能不能给她链接检查一下？”
“弟弟，她对我可没那么纵容。”路之冷笑，“十次找她检查，九次都被拒绝。”
她之前疑心艾的五感被宁不还下了长期暗示，一直被卡在A级上限，软磨硬泡想给她检查，结果除了审讯室那次，基本全被挡了回去。
哪里像林皓一，听他说得好像是张张嘴就能得到同意的事情。艾那种哨兵，不配合的话就算昏过去了都会把向导的精神末梢抽开，想要强行链接，除非有S级的等级压制。
“那你找十一次。”
路之哑然。她只是打个比方，并不是说真实数字。
“你…你也不想她退行吧。”林皓一说，“你知道的。白塔不可能让A级向导和普通人结合。”
路之：“......”
路之：“你居然敢想结合的事？！你这…”狼子野心！
她当初第一次在实验室大厅看到这小子的时候就察觉到他眼神不对，但那个时候他应该是还没有自觉...现在居然已经胆大包天到想结合了？他居然敢！
林皓一：“嗯。”
他不但敢想，给个机会他还敢干。
路之暴跳如雷：“我宰了你！”
林皓一本就因为艾的事情事心绪不宁，不得已来找更有经验的向导求助。直觉的不安，对于自己能力的不满，加上路之此时劈头盖脸的敌意，他也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把椅子一踢站了起来：“你来试试啊！我怕你？”
538.
两个向导都是一肚子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原始的肉搏，不算大的教学房间内一时间精神末梢狂乱交错。
路之在边境时间虽长，近身实战的机会却并不多——这年头热武器的发展程度极大压缩了近战的施展空间。她的优势是经验更丰富，也下得去手。
但她没料到林皓一动起手来也是完全没有心理障碍，丝毫不像还没从白塔毕业的向导学生。而且和白塔通常教的那种简洁高效，以控制对手继续动作为主的擒拿动作完全不同，这家伙全照着痛的地方打，力求在不造成伤势判定的情况下让人难受。
仅剩的道德就在于不打脸。这也是双方为数不多的共识了。
更让路之火大的是，短时间内自己的精神末梢居然还压制不住他。虽然拖长时间林皓一最终肯定会防不住，但也意味着她还得被痛击数十下。她忍不住怒道：“你小子手挺黑啊！哪里学的路数，不是白塔教的吧！”
林皓一面对她密不透风的精神末梢几乎喘不过气，也十分不好受，冷笑道：“要你管。”
路之：“行，算你有种。你在这儿跟我挺横，有本事当面告诉她！”
林皓一反击：“说得好像你告白过一样！”
此话一出，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败犬气息横亘在二人之间，显得继续拳脚相向都很有没必要。
“不打了。”路之蔫蔫地说，“没意思。”
林皓一也停止了动作，抬手给自己揉胳膊。
路之把被二人踹翻的椅子一张张扶起来，萎靡地坐下了。她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向导，居然生出一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共情。毕竟喜欢艾那种哨兵...还挺辛苦的。
“你说她其实是不是...”
“知道。”林皓一斩钉截铁地说。哨兵对情绪再不敏锐也得有个限度。他都已经把双标贴在脸上了，艾不可能毫无察觉。
“嗯，我也这么觉得。”路之说，“但是不明说的话，她才会维持现状。”
如果艾想找向导的话，即使白塔不给她分配，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一直不考虑这方面，想来是有其他顾虑，或者是必须要先一步完成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反而很不适宜捅破窗户纸。
越是享受被她划归为己方的相处，就越会恐惧风险；越是亲近越不敢更进一步，怕失去所有特权。
对。林皓一想。我不知道她会允许我到哪个地步...但我也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我会试着找她做个检查。”路之说。
门外礼貌地响起了三声叩门。艾的声音隐约传来：“什么检查？我收到举报，有人在实验室斗殴，开门。”
两位被举报的肇事者：“......”
534.
事情以两位向导打扫实验室卫生一周为结束。之后连续将近半个月，路之都在软磨硬泡地找艾做检查。但不知道艾是烦她还是纯粹顺路，宁愿去医疗中心做完定时检测后找公开疏导的向导调节，也没让路之得逞。
不过她的状态看起来确实挺稳定的，每天的体能训练都没有落下，教完司无涯还能顺便检查一下向导这边的教学进度。连林皓一也逐渐开始认为是自己忧心太过，之前的预感只是自己的错觉。
十二月悄然过去大半。下旬的某天下午，艾正在看这周的计划报告，突然收到大厅里前台的通知，有人来找。
上次这样直接进入大厅的不速之客还是路之。艾心想不知道是哪位熟人上门，放下材料出门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秦勤。
之前有两次是秦勤从白塔送学生来，艾给她开过权限。但这次她还带了另一位意料外的重磅嘉宾——
“佩利安·克维尔？你来这边做什么？”
艾看到那位金发的大向导出现在大厅里，就像看到有人把某个易碎的金贵玩意儿放到自己头顶，立刻紧张了起来：“秦姐？”
秦勤：“他前两天刚出医疗中心，被接到白塔去了。今天说是想来你们实验室看看。”
艾感觉她省略了很多内容，比如佩利安为什么会找上秦勤，以及他自己的那个女性助理又去了哪里。但在她开口询问更多细节之前，佩利安先一步出声询问：“这是宁不还吗？”
艾看向他视线所在，正是路之上次来时同样在看的人员介绍。她就说：“...对。”
“令作我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不算研究人员，”艾说，“但你能在主要投资方那边找到他。”
“这样。”
佩利安摇着轮椅，转到墙面的另一边，果真在投资方的版块里找起了令作我的信息。
所以佩利安来这边，其实是想看看这两位工作过的地方？艾知道自己的两位老师和他有交情，还前后都去过D区，明里暗里应该给他提供了点帮助。但具体关系多深，她并不十分清楚。
即使是在白塔之外，能和故人聊起他们的机会也并不多。艾踌躇片刻，还是没直接把佩利安扫地出门：“...想看就进来吧。”
佩利安很礼貌地说：“那打扰了。”
佩利安的身份摆在那里，既然决定把人请进来，艾也就干脆自己带着他参观。秦勤一言不发地跟在二人后面，似乎在用指环和人沟通什么消息。
“这是训练室。有很多器材，维持体能用。”艾一间间介绍，倒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了，“这是一组的会议室，我们给所有会议室都配置了目前市面上精度最高的立体投影。”
“这是资料室，实验记录需要打印出来备份归档。你不能进。”
“实验室，你不能进。”
“更衣室，你不能进。”
“......”
连续略过多个房间，艾也感觉这样有点敷衍，只能尽量多做点言语上的介绍：“这是设备和备件房间，就是仓库。放一些，呃，各个地方会用到的东西。”
上至实验器械的重要零件，下至训练室的泡沫滚轴，零零碎碎，也没什么好说的。
佩利安却忽然开口道：“这个，我应该能进去看看？”
艾愣了一下，心想您连这也要看？是觉得难得来一次，太走马观花了不值票价吗？
不过这房间里虽然有些金贵的器械，但都给布遮挡着，就算看到了，佩利安也分辨不出来。艾想了想，还是推着他走了进去：“有点乱，我就不往里走太深...”
两道人影出现在货架的拐角。艾先前听到了仓库里还有人在，但没想到是他们两个。
“路之？”她直觉哪里不太对，“...小林，你们在这边做什么？”
身后响起咔擦一声。秦勤反手关门落锁，挡在了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