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长者赐 下 愿我们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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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台，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艾甚至能隐约听到场外中庭的众人爆发出的呼声。
大部分人没想到清河药业的新品会直接推出一系列产品。在第一项的实用性就足够瞩目的情况下，居然还有更进一步的用途。
说是能替代向导的疏导……这种事，仅凭药物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不如说至今为止，向导和哨兵之间那种奇怪的共生关系都还未能被研究明白，精神力更是一种超出常理的东西，要怎么用药物替代它所产生的效果？
主讲人耐心等到台下的声音略有平息，一位第三排的宾客起身提问：“并不是出于质疑的目的，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二号产品的效果已经在实际应用中得到证实了吗？还是仅在理论上可行。”
主讲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金老先生。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老人自登台后都沉默的坐在沙发坐上。除了几句开场白，就再没有参与过现场的讨论。但只要他坐在那里，就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2号药品从功能上来说，已经达到了药品的范畴。C区的监管尚在流程中。但既然在今天将它宣之于众，必然不是无的放矢——我们在D区已经取得了上市许可，并且得到了足量的使用反馈。”
D区？
艾心里生出果不其然的想法。这么说，清河药业早就着手在往D区运输新品了，说不定当初自己一行人乘坐的海宴号上，不少集装箱里就盛满了这个新型的药剂。
“关于这一点，我想请另一位来给大家做个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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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先生说完这句话，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亲自走到台边，做出迎接的姿态。
艾抿了下唇。如果是齐流，应该尚且不至于得到这样的礼遇。能让自己的外祖父亲自起身迎接，D区……
她本就位于偏向左侧的位置，距离登台处直线距离很短。虽然侧面的光线不如正中，但她是哨兵，这点干扰并不妨碍她看清自己想看的。
伴随着轮子从地面滚过的声响，一位坐姿笔挺的男性从左侧的幕后被缓慢推出。
中途，原先推他的人与金老先生换了下手，艾没能看到隐藏在幕后的那人。听脚步声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位女性。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轮椅上的那人吸引了——不只是她，全场皆是如此。
那是佩利安·克维尔，前段时间几乎因病请退的D中区总司令。
台下静默了片刻，几乎是立刻响起了潮水般的快门声。
D中区的总司令竟然出现在C区，还并非是出席军事方面的会谈，而是来给清河药业背书？
清河药业确实在各区都有发展，药企在动荡的地区也确实很有上升空间，但直接把人搬到明面上来，是有多深的关系？
即使并非记者的来宾，看到台上的佩利安以及在他身后推着轮椅的金老先生，都有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的冲动。
佩利安穿了一身纯白的衣服，袖口一圈淡金色的镶边，与他的发色遥相呼应。他面容消瘦，表情平和，在闪光灯停息后，甚至对着台下笑了一下。
艾与他短暂的对上了视线，但很快错开了。
佩利安对众人颔首道：“下午好...很快就该是晚上好了，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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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C区语说得很好，几乎没什么口音。
主讲人在面对他时，语气也略有一些波动：“感谢您的到来...我们直入正题，关于刚才的话题，您有什么能提供的信息吗？”
“我想是的。”佩利安说，“前段时间，我因为身体原因进行了修养，暂时无法履行本应属于我的职责，主要的问题就在于我精神力方面的透支。”
他顿了顿，“在我修养的期间，被清河药业旗下的专员严禁继续动用精神力。当然，这是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讲话的原因。我非常感谢她。”
“我十分担心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哨兵们会因为缺少疏导而出现问题……于是清河药业在D区的一位负责人向我介绍了这种药剂。”
屏幕上再度出现那种淡红色的药剂特写。
“它的效果很惊人。”佩利安说，“B级以下的哨兵应该足以凭借它应付日常生活的状况。你们知道的，很不幸，D区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精神状态濒临极限的哨兵，很难找到向导并得到帮助。清河药业能在那边找到大量急需安抚，甚至不惜把大剂量镇静直接吞下肚的……”
“人。”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词，“不过一旦失控，可能就会变为野兽。哨兵就是这样的存在。向导也是因此被需要着。”
“我想，这个药剂的有效性无需质疑，因为事到如今D中区依旧处于稳定之中——我甚至可以抽空来C区出个外勤。”
佩利安大声叹了口气：“我已经十年没离开过D区了…感谢清河药业。”
台下响起一些笑声和掌声。
艾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继续听完接下来一段可能是事先对过的言辞。在数个礼节性的提问后，这个消瘦的男人在对台下众人点头致意，歉意地表示自己现在仍需大量的休息，就被推着重新回到了幕后。
艾目送他隐入帘幕后方，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敲。
不是十年，是十一年零七个月。
佩利安·克维尔曾在十一年前带着安娜前来C区。
那也是艾第一次见到他。在宁不还的引荐之下，尚未年满十二岁的艾执行了第一个护卫任务，对象是D区远道而来的皇室遗孤，安娜·卡列图斯。
也不知道那位小公主目前身在何地，佩利安竟能放心离开D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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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刚刚飘远。就被眼下的情况打断。艾竟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愣了片刻，从第一排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关于这个药剂的未来展望，我在此还要向各位介绍一下。”
喊她名字的不是别人，是同样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台前的金老先生：“低浓度可以隔绝刺激，中浓度足以作为安抚，那么高浓度的提纯原液又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银灰色盒子，单手打开。屏幕上镜头推近，清晰投影出里面盛放之物。
那是一枚扁扁的浅红色晶体，平放在盒子黑色的丝绒面上。金老先生轻轻晃动了一下盒子，隐约可见内部液体流转，并不是实心的矿石。
“按照我们的预计，它应该可以让哨兵退行…退回尚未分化为哨兵的时期，也就是重新成为普通人。”
这一重磅消息落地，全场却安静地落针可闻。也许是今日值得书写的新闻太多，又也许是这一消息太让人难以置信，一时间竟连讨论声也缺失了。
在这里令人不安的寂静中，台上的老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讲了下去：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一份达到理论值的高浓度萃取液。我想在这里，把它送给这个项目的原定受益人。”金老先生的眼神转向前排的艾，“ 艾屈意，我的外孙女。”
“这个持续了十八年的项目，是你迟到的成人礼——本该早五年送到你手上。不过现在，它依然在等待你的命名。”
“上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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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样一个环节。
先不说那该死的早就过去了的成人礼，她今年的生日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啊！没人提前跟她说过会有这个流程。
难怪，难怪何女士会让她坐在第一排。
这时候她已经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克制住转头看何女士的冲动，艾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往侧面走去。
左侧的幕后是一道斜坡，方便轮椅的行动。艾沿着深紫色的地毯前行，在靠近尽头处，佩利安·克维尔竟仍停留在通道中。
艾没有驻足，与他擦肩而过，步入被顶光笼罩的舞台中央。
短短的一个照面之间，她也终于看清了为佩利安·克维尔推轮椅的女人。那是一个有着金棕色长发的女性，皮肤苍白，脸上挂着笑容，却不知为何令人感觉无法亲近。
艾在脑中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对她没有印象。
视野突然变亮，她眯了下眼，看到自己的外祖父正站在场地中央，对她伸出右手。
艾快步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来吧，为我们说点什么。”
金老先生握了一下她的手，将装有原液晶石的盒子放到了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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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光灯下，盒子里的晶体异常清透美丽。艾垂眼欣赏了它一瞬，就将目光转向台下。
收到灯光刺激的视力已经全然恢复。身处高处，台下众宾客的表情足以被她一览无遗。
她在最前排的位置上看到了之前和易逍遥打过招呼的男人。常胜坐在他身侧，两人侧头低语。这么看来，他应该是C3另一座白塔的领导。
两人的表情都还算平静。然后是药监局的那位女代表。她爹在第四排正中偷偷给她比加油的手势…掠过一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空出的位置后，何女士端坐在第二排沙发上，而她身侧的林皓一不自觉前倾身体，手支在腿上，抬头专心地看向自己。
艾看到他浅色的瞳仁，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首和猫相关的欢快儿歌，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个绷不住的笑来。
“咳。”
“这真是个大礼物。”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另找原因来掩饰，“好吧，我想没有人收到它之后还能不笑的。”
比起原液，这更是个象征，象征此后这一药品的利润大部分都会进入她的口袋。背靠清河药业这种规模的生产销售研发一体机，堪称新星和现金牛的超强叠加。
简单来说，躺着都有花不完的钱。
“首先感谢您。”她对金老先生说，“即使是成人礼，这也太超规格了。”
“还送得起。”老人笑着回应。
艾抱了他一下，才继续发言。
“我能收到这份礼物，大概是因为我是我们家少有的高级哨兵。不过我想，它的价值不会仅仅体现在我一个人身上。清河药业的目标一定是将它推向更广大的群体…即所有已经成为，或是即将觉醒的哨兵们。”
“...按照白塔的统计，哨兵普遍的觉醒年龄在十五岁上下，晚一些的可能会推迟到十八岁。虽然目前大家的平均寿命已经上升到了九十五，但在觉醒的这个年龄段，生活习惯其实已经形成。”
“以前吃惯了的食物变了味，睡觉必须使用特制的辅助装备，容易惊醒，无法出席人多的公共场所。即使是微小的变化累积，也会带来无比庞大的失控感。相信所有哨兵都或多或少经历过觉醒综合症状。”
“但也不能说，成为哨兵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至少据我所知，哨兵的平均身高比同性的非哨兵高了七公分。”
台下响起一些笑声。镜头配合地拉远了一些，将她和台上的另外两人同时框入。果然，哨兵的身高十分突出。
“总之呢，一个人可以选择去过另一种生活，但在无法适应的时候，也有选择回到“大多数”的权利。”艾笑着对被迫当了对比的两人合掌致歉，继续说：
“天赋，或者是不由选择的命运，经由基因或者血脉一类的东西降临到我们身上。很高兴现在我们有了更多选择。”
“如果让我来为它命名，”她说，“我打算叫它——”
“ctrl Z。撤销被迫迈出的一步。愿我们拥有选择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长者赐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