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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婚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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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和亲的日子。夏荣拜别陛下和皇后,坐上了一辆极大的马车,檀香的木车体上极尽雕刻,顶端是一只凤凰,车体周围镶满了各色的宝石盒和黄金。夏荣的嫁妆更是多得能有几条街,金银首饰装满了百来箱木箱,陪嫁丫鬟加上士兵护卫,声势浩大地去了有成百上千人。
这里有丹阳王因对夏丞相的愧疚便多置办了些嫁妆。夏丞相碍着萧玄的面子,因为不日夏樱便要嫁过去,这才没把整个丞相府都搬空。长公主就更不必说,嫁妆里值钱的,能带的都给夏荣带上,还有哥哥夏子煜送来的,盛华公主也送来了一整套珍珠饰品,还有一副极为珍贵的黄金制的,点缀着红宝石的翡翠螺钿头面。
经过三天的日夜兼程,夏荣终于到达了安阳国。一路上周围都静悄悄的,和在丹阳国的时候完全不同。“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夏荣不免有些好奇,但碍于礼数,夏荣并没有拉开帘子往外看。
“叮呤咚咙。来看一看。”这条街上似乎有些烟火气,大抵是到京城了。
见是和亲的队伍,一路放行。队伍随着马车长驱直入,到了皇宫。太后崔氏身边的妈妈出来迎接。“公主舟车劳顿辛苦,今夜先随奴婢到这临行宫安置一晚,准备明日大婚事宜,等明日完婚后再搬入凤鸣宫。”
“好,有劳嬷嬷安排。”
夏荣下了马车,来到临行宫前,看了一眼,整个宫殿破旧不堪,宫殿的牌子有些裂缝。这屋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只是现在又重新打扫了一下,随意摆放了几件家具。屋里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件婚服了,但款式极为简单,颜色暗沉,做工也并不精细。
“这……”兰漱刚要开口,就被夏荣拦了下来。
“奴婢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明日一早自有人来为公主梳妆,接您去大殿。”
“嗯。”送走了何嬷嬷,夏荣踏进临行宫。
“公主,他们这也太欺人太甚了,怎么能让您住在这种地方。还有这喜服……”
“好了,就凑活一晚,明晚他们总不能让陛下和我一起住在这种地方吧。这喜服陈旧,我就多带些配饰,我陪嫁里那么多珠宝,还愁我不够华丽吗?兰漱,你要记住,这里不比丞相府,我们万事要谨慎。今日你也瞧见了,这太后大概是个难伺候的主。”夏荣叹了口气。
“那公主要是深得皇恩,咱们就不用怕了。”
“别胡说。这我都不想了,你还嫌我上次的教训不够深是吗?”
“是是,公主,奴婢多嘴。”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和奂桃去帮我打些水来,给我洗漱一下。”
“是。”
夏荣看向窗外,院子一眼便望得到尽头,宫墙那么高,余生她大概都要困在这了。
“真想念之前的日子,翻墙出宫去。想再放放风筝,再去尝尝春酥阁的桃花酥。”
何嬷嬷回到养怡殿。“怎么样,她住下了吗?”
“是,太后。她倒是什么都没说。”
“嗯,行。记住以后她传回去的信件都要由我过目。若是她能为我们所用,让她安稳地待在这宫中也未尝不可。”
“那陛下那边,毕竟这和亲还是陛下提的。”
“哼。”太后轻笑道:“他不过是为了安阳国考虑,而哀家也想找个人牵制一下若烟。你看他哪次管过,这宫中就没有一个是他纳的。”
一大早,外面热闹异常,夏荣梳妆,安阳国还是遵照礼制的,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来接夏荣入宫。十里的红长毯,文武百官严肃站立,夏荣下轿,和安阳国君主陆显一步一步走上那最高处,俯瞰着百官的朝拜。
仪式举行完毕,夏荣就被送入了凤栖宫。
“这都戌时了,陛下怎么还不过来。”兰漱说。
“他不来才好呢,不用应付他,本宫倒嫌自在。你去外面看着,本宫先吃些东西。”
“是。”
书房里,陆显还在看着奏折,不时在纸上圈圈画画。
“王上,今夜是您的新婚之夜,皇后已等候多时了。”一旁的太监李罗提醒道。
“不急。”
“你先下去吧。”侍卫尉迟行之说。
“君上该去了,这和亲好歹也是您苦心经营得来的,您是算准了太后娘娘会同意。”
“这崔家也一家独大了这么些年,都快分不清这安阳国到底是姓陆还是姓崔。我求这门和亲一是丹阳国的军事能力在我们之上,与他联姻,可保我安阳免受战乱之苦。二是除了朝堂,后宫也需要些自己人了。这下宫里可就热闹了,崔氏也就没那么多精力用在孤身上了。”
“万一皇后帮太后娘娘呢?”
“一个从小受尽万千宠爱的丞相和长公主之女,怎会甘心当个傀儡?不过这丹阳国也太没诚意了,以为封锁了消息就天衣无缝了?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怎笃定朕会要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算了,先去看看吧。”陆显放下笔,衣袍一挥,大步走向凤栖宫。
“娘娘,陛下好像朝这边来了。”
夏荣急忙放下手中的糕点,擦了擦嘴巴,举起团扇,又重新坐回床上。
陆显走进门,坐在桌边,让宫女和太监都退下了。陆显看着夏荣坐在床上,端庄持重,一副大家闺秀的气质,“倒是挺守规矩。”拿起茶杯正要喝水,瞥见了盘中已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好像也不是,有意思。”陆显心想。
“放下吧。”
夏荣拿开团扇,陆显起身走了过去,夏荣的婚服有些陈旧,陆显也知道是太后的手笔,“倒是没闹。”不过全身上下的珠宝都显得夏荣华贵无比,再加上夏荣那张明艳无比容貌,白皙的脸颊,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魄,明亮而深邃。夏荣眨了下眼睛,又凑近些抬眼看向陆显。
面容清俊,眉眼舒展,但似乎没什么血色,全靠红色的婚服衬着。可夏荣有些琢磨不透他,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何时那双漠然的眼神会突然变得英狠起来。
说实话,对上眼的那一刻,陆显也镇住了,不过立马回过神来,捂着口鼻咳嗽了几声,将这场面打断。
“哦,臣妾见过陛下。时候不早了,妾身服侍您更衣,早些休息吧。”
陆显一把推开夏荣,“不用了皇后,咳咳。”陆显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朕去华阳宫,老毛病了,别将病气过给皇后。”
“照顾陛下就是臣妾的本份。”
“你的事朕略知一二,朕可以既往不咎。不过入了这凤栖宫,要想安安稳稳,可要守住本份,服侍太后,做好皇后本分。”说毕,陆显就离开了。
“陛下这……”兰漱走进来。
“安阳国的君主竟是个病秧子。”夏荣晃着茶杯沉思道,虚弱的君主,嚣张的太后,安静的边缘小镇,这安阳国到底是个怎样的布局,让夏荣有些想不通。而他们要她和亲的目的又各是什么,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事。
“算了,就先本本份份地当个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