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的白月光》英伦毛子

75、第 75 章 封宸和戴霄

　　封宸和戴霄澜的最终谈判，约在戴霄澜的豪宅里。
　　鉴于案子已经按照民事诉讼来定性，戴霄澜已经被放了出来。但即使这样，楼下仍然全部围满了狗仔。

　　戴霄澜知道封宸是来找他说什么的。
　　还没等封宸开口，他已经双目蓄满了泪水。
　　“阿宸，你听我解释。我也有我的不得已……当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我根本配不上你。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而你是富家公子，我一无所有，我只有你的爱，可我内心也是自卑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去美国拍电影的机会，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翻身的机会，唯一一个能追得上你的机会。我真的不能错过，可是，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更别提在顾惟之那种人的虎视眈眈下，我怎么敢真正毫无顾忌的离开你……”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我的事造成这么多年的精神疾病，可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才会这样……我只是想在你心里永久地占据一席之地……”

　　他哭的梨花带雨，白皙漂亮的脸颊上全是泪痕，眼尾通红，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对他心生爱怜吧。
　　封宸没有打断他。他默默听着，直到戴霄澜已经哭的说不出话，他才慢慢开口。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当年，我想过，或许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我对你的喜欢，顾惟之不会对你下手，你也不会承受那种无妄之灾。说到底，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责怪的意味。

　　戴霄澜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他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眼里重新燃起希望，“阿宸……”

　　“阿澜，你可以报复我，可是，你不应该再报复别人。”封宸平静地看着他，“你不该处心积虑伤害云青，也不该把刘梓牵扯进来。这件事影响太大了，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回去美国吧。毕竟，你在国内牵扯到了官司，恐怕短期内要受到很大的影响了。”

　　戴霄澜怔住了。
　　“你……你要赶我走吗，阿宸？”
　　封宸：“我没有权力赶你走。”
　　戴霄澜咬着下唇：“如果我不离开呢？”
　　封宸平静地说：“我不想起诉你，阿澜。”

　　戴霄澜的双目彻底失去了神色。封宸拿是否起诉他这个条件，要换他离开。他何尝不知，这是封宸在云青和自己间做了选择。
　　他的费尽心机，竟然比不过一个替代品。

　　戴霄澜无措，泪水从脸边滑落，“你是喜欢我的呀，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爱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我吗？”

　　封宸看着他，缓缓地说出了一番话。
　　“是啊，他长得像你。可是，阿澜，我大概是能分辨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是喜欢过你，我在年少的时候，真实的对你产生过渴望得到的想法。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我那时尚年幼，以为欲望和得到就是爱。”
　　“但是云青不一样。在面对云青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就很安心，他会把我说的小事放在心上，他会为我熬制中药，会观察我吃饭时都夹了几筷子。他虽然受不了我老家小吃的味道，但因为我喜欢，他也会尝试。我搂着他睡觉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很安心。哪怕他没有这张脸，甚至，哪怕他真的毁容了，或者有一天我们都老了，他容颜不再，我仍然还是会这样爱着他，我们的相处模式不会有任何变化。”
　　“阿澜，对于你……我承认我曾经喜欢你，我对你有欲望，我对你愧疚，我对你有执念。可这一切都不能称□□。”
　　“你总是喜欢挂在嘴边，说，他是你走之后的替代品。”
　　“可是我想，也许我注定爱的是他。若是这样，你又怎么不是他出现之前的替代品呢。”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如一柄刀子，彻底扎进了戴霄澜的心脏。
　　戴霄澜怔怔的看着他。心脏如坠冰窟，似乎再也没有半分温度，眼泪也流不出，似乎已经流干了。
　　他被宣判了死刑。

　　他低下头，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诡异而嘶哑的笑声。
　　“……哈哈……”

　　他笑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封宸。
　　“好，我同意。”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你需要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封宸不想他竟然这么好说话，竟然如此轻易就同意，实在是意料之外。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缓和了语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尽量去做。”

　　戴霄澜擦了一把眼泪，勉力维持着平静地语调。
　　“我刚回来的时候，我让你陪我看我拍的电影，你还没答应我。”

　　竟然只是这件事吗？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看来自己还是把他想的太恶毒了。封宸呼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戒备，“好的，没问题。”

　　戴霄澜垂眸。被泪水浸湿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的恨意。
　　真爱……呵，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真爱，根本不值一提。

　　--

　　一直到了晚上，云青才被小葛放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云青立刻赶去了封宸的公寓。
　　他忍不住唾骂自己的贱。他还在想着封宸，他担心封宸被戴霄澜那个阴险小人伤害。

　　公寓里空无一人。封宸还没有回来。云青的心脏忍不住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出什么事了吗？是戴霄澜那个贱人又为难他了吗？毕竟戴潇澜那个贱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会不会绑架封宸呢？自己需要报警吗？

　　正当云青觉得心里焦急的时候，突然公寓的门传来声响。
　　封宸回来了，他放下了心，正要迎接出去，却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宸，慢点。”
　　纷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竟然是戴霄澜搀扶着封宸一起回来了。
　　封宸的声音像是喝醉了，“没事，我没事……”

　　云青愣了一瞬，这算什么？封宸把戴霄澜带回家，还喝醉了。
　　此时出门太尴尬了，云青四下思索，慌忙之中打开衣柜的门，躲了进去。

　　戴霄澜搀着封宸进房间，将他放在床上，他脱下外套，低下头，凑近封宸的脸，轻轻亲吻着。
　　云青打开了一丝柜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心如刀割。
　　他想：“封宸，这就是你说的‘处理’吗？”
　　和旧情人去喝酒，喝的烂醉回来，互相拥吻是吗？
　　云青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气疯了，他现在彻底理解了戴霄澜，换做自己，也恨不得提着刀冲出去砍死这个和自己有相同面容的人。

　　封宸慢慢恢复了一点理智。方才陪着戴霄澜看完电影，戴霄澜在途中又劝他喝了很多酒。
　　他挥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戴霄澜，“阿澜，你干什么？你快走吧。你让我陪你看电影，我也陪了，你让我陪你喝酒，我也喝了。可以按照我们约定好的离开了吧？”

　　戴霄澜解开了自己的领结，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录像模式。摄像头对准了床上。

　　开始录像了。戴霄澜把自己脱得只剩下衬衣，他解开了衬衣的领口，露出了白花花的胸膛，压低声音，凑在封宸耳边低声诱惑，“阿宸，离开之前，你难道就不想和我度过一晚吗？”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他要录到封宸和自己有私情的实质性证据。他要把这一幕给所有人看。哪怕赔上自己的名声，哪怕玉石俱焚，他也要得到封宸。他不信这么花心的封宸抵挡得住诱惑。

　　戴霄澜撑在封宸身上，吻向了他的耳朵。
　　封宸手脚无力，但仍然偏过头，避开了他的亲吻。
　　“我不要你。”
　　戴霄澜一怔，低声问，“那你要谁？”
　　“我要青青。”
　　喝醉了的封宸，腔调里充满了小孩子的幼稚。

　　戴霄澜的动作又是一顿，他努力使自己耐心，轻声道，“我就是云青啊。”
　　他们长得这么像，封宸醉成这样，难道不会认错吗？戴霄澜这样想着。

　　封宸斩钉截铁：“你不是青青。”
　　戴霄澜已经快笑不出来了，可是他仍然还是露出一抹苦笑，“怎么会呢，明明很像啊。”
　　封宸不满地说：“青青……身上的味道和你不一样。他从来不用高级精致的香水，你那个味道，闻了刺鼻。我抱着他睡，才会睡的舒服。”

　　躲在衣柜里的云青闻言，鼻子一酸。

　　“你离开我的家。”封宸很少这样命令别人，只有他喝醉了，他才能肆无忌惮。
　　戴霄澜坐了起来，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封宸，“我在这陪着你好嘛，为什么要赶我走？”

　　空气静默了片刻。
　　“你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封宸忽然大哭，和方才他的克制疏离截然不同，“你一回来，青青就走了……”
　　“……”
　　“我为了他，下定决心和顾惟之对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你把他气走了。你根本不明白……”

　　封宸忽然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哭泣。戴霄澜彻底怔住了，他没有想到封宸对云青的感情竟然这样深。
　　不都是说男人经不住诱惑吗？云青那家伙，真的值得封宸这样吗？

　　半醉半醒间，封宸去摸手机。
　　戴霄澜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找我的青青，我要把我的青青找回来。”
　　他找出云青的号码，打了出去。在云青出国后的三年里，他每个彻夜不眠的夜晚都是这样做的，他想把电话拨出去，可总在拨出去的那一刻，挂掉了电话。

　　这一次，他因为喝醉了，并没有挂断电话。
　　于是三秒后，手机铃从衣柜里传了出来。

　　云青不得不打开衣柜门，从里边出来。
　　他他和戴霄澜对视，两个人脸色都精彩纷呈。

　　云青看着戴霄澜，又看着像一个小孩子的封宸，终于开口了。
　　“你走吧，不然我就报警了。刚涉及了故意持刀伤人案的大明星，又私闯民宅，想必会是个大新闻吧。”

　　戴霄澜淡淡地道：“私闯民宅？你不是也一样在这里吗？”
　　云青：“我劝你不要和一个律师争辩法律问题。我有这间房子的钥匙，也是长期居住人，我不会构成私闯民宅的罪。”

　　封宸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唇枪舌剑，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突然从衣柜里钻出来的云青。他沉迷于抱着已经接通的电话自言自语，“青青，我错了，你回来吧，我好想你呀……”

　　戴霄澜闭了闭眼。封宸的话令他彻底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地输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这些年来虚妄的感情，终于还是告一段落了。

　　--
　　戴霄澜离开了。
　　门落了锁，房间里只有封宸和云青两个人。

　　方才开始就忍不住情绪的云青，彻底的热泪盈眶。
　　封宸在他面前一向是成熟的、理性的、克制的。他从没有听过任何的花言巧语，任何的真情告白，他没有想到封宸如此热情流露的一面，竟然是在这种场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或许真的要谢谢戴霄澜。

　　“……你是狗吗，眼神这么差，靠味道认人。”云青内心一阵酸涩。

　　他他轻轻地躺在封宸的旁边，看着这个醉酒后有点傻气的男人。他想，我已经不在乎你到底爱过谁了。也许两个都爱过，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我只要你一点点的真心。

　　“……我原谅你了。”
　　他在封宸耳边轻声地说。
　　可他很快又道：“不，我不能告诉你。”

　　“那会显得我太廉价了。因为你几句话就原谅你……”

　　封宸没听清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只是他感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他伸出手臂，搂住云青的腰，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蹭了蹭，放心地陷入了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