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半程晴天》桃柚夏

4、第 4 章 昏暗的楼道

　　昏暗的楼道里沈竹清的声音响起。
　　“我爸妈是初二那年离的婚。我妈不肯离，闹了好久。”
　　“是我爸出的轨。”她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时屿桉眉头微微皱了皱，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我爸受不了我妈没完没了的闹，执意要离。”
　　“他离开那天，我哭着拉着他的袖子求他别走，他看了我一眼，推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屿桉抬起手臂，悬在半空，又放下来。
　　“推你的时候，你摔倒了吗？受伤了吗？”他问。
　　宋竹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没......没有。我往后退了退。”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手最终还是落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沈竹清转头看向他，笑了笑。
　　“我爸很快就再婚了，为了不落人口舌，让我也参加了婚礼，还特意给我买了一条好看的裙子。”
　　“那是他最后给我买的一件衣服。”
　　“我妈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婚礼那天，让我大闹婚礼现场，把我爸脸丢尽。”
　　“那你按你妈说的做了吗？”。
　　“我本来也有恨，也想把婚礼搞砸，可看我爷爷奶奶那么高兴，我爸看着那么幸福，又不忍心了。”
　　她笑了几声，是那种自己嘲笑自己的笑。
　　“我没出息吧。”
　　时屿桉看着她，忽然说：“不是没出息。”
　　她转头看他。
　　他顿了一下，像在找词：“是……你心软。”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怕说错。
　　沈竹清没说话，眼眶却红了一下。
　　“后来我妈因为这事对我更不好了，本来她就觉得我要是儿子，我爸就不会出轨，更不会离婚找别人生孩子，现在更觉得我没用。”
　　“之后我上了外地的大学，我爸觉得外地上学花费大，骂我自私。”沈竹清想起这次去爸爸家看到他给儿子买的昂贵礼物，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时屿桉弯着食指节，极快地抹掉眼角的泪。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爸结婚没多久，我妈也改嫁了，我还真以为他对我爸一往情深呢。”
　　沈竹清冷哼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妈对继父的女儿好的不得了，刚刚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沈竹清笑了，可时屿桉没笑。
　　他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你呢？”
　　“什么？”
　　“那时候你在哪？”
　　沈竹清猛的回头，对上他湿润的眸子。
　　楼道的灯闪了一下，照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久，她才抚了抚膝盖，缓缓开口:
　　“他们刚离婚那阵子，我一直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好？可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答案。”
　　“那我想，既然他们都说我懦弱自私，那就是了吧。”
　　“看吧，这才是你，坏、糟糕、差劲。”
　　随即她往家的方向看看，讲了出门前那一幕。
　　“好了，我的故事就讲完了，怎么样？够精彩吗？”沈竹清耸耸肩，呼了一口气。
　　时屿桉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楼道又恢复了寂静。
　　“那我现在可以喜欢你吗？”时屿桉说的很轻，却在这寂静下显得格外清亮。
　　“我是说，如果你也……不是……如果你不喜……”时屿桉搓了搓脖颈。
　　“可以。”沈竹清转头，声音很柔。
　　两人眼睛里映着彼此，又突然分开。
　　沈竹清低头，面色绯红，额头的刘海垂下，看不清表情。
　　时屿桉向前倾了倾，眼里的光如烟花一般。
　　大年初四，沈竹清回了学校，时屿桉跟着她的时间，他们约好回学校后，去福利院陪孩子们过年。
　　福利院里的过年气氛浓烈，时屿桉给孩子们发了红包和礼物，沈竹清带了东西——她自己折的许愿星星。
　　孩子们围着时屿桉，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愿望。
　　“屿按哥哥，你要许什么愿望啊？”灵灵扑闪着大大的眼睛。
　　“我啊……”时屿桉看了一眼灵灵，又微微仰头看着不远处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沈竹清。
　　“我希望我们都能走出阴霾，找回本真。”他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
　　灵灵歪着头，戳了戳小脑袋，随即又蹦跳着拍手点点头。
　　“时屿桉，快过来帮我，我战斗力不足，需要后方支援。”沈竹清向他招手，脸上还挂着一抹顽皮的笑。
　　“来了，我的女超人。”时屿桉跑过去，和孩子们玩闹在一起。
　　彼时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充满了欢声笑语，阳光落在两个人肩上。
　　沈竹清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夏天的太阳，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