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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盲路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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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噗通!”
这是我第一次下水,求生的本能使我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那种窒息感这辈子都忘不掉。
“哈哈哈……”
河里的五哥笑个不停,完全没有救我的想法,只有岸上的四哥连忙把我捞了上去,一边轻拍我背,一边对我说:
“小六,没事吧?你现在太小了,不着急下水,等你长大就好了。”
我咳嗽稍微消停的时候,问四哥:
“我啥时候才算长大咧?”
五哥从水里游到岸边躺着,嘲笑我说:
“就你内个脑子,怕是一辈子都长不大咯~”
四哥让五哥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然后甩我头发的时候说:
“等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那是我渴望长大的第一年。
——2
“说了多少次还记不住,把你奶奶给我叫过来,说了就跟白说一样,气死个人。”
我有些难受,因为奶奶又要难受了,我走出课桌,准备去叫奶奶。
“跟你说了多少次还记不住,叫监护人要等到下课。”
老师有些烦躁,一边说一边用粉笔戳黑板。
我哦了一声,正准备接着回家叫奶奶,没想到老师制止了我。
“你干嘛去?”
我有些疑惑。
“不是老师你让我去叫奶奶的么?”
“哈哈哈~”
同学们早已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你!你!顶撞老师,还扰乱课堂秩序。去!到后面站着!”
我不明白,我离她那么远,怎么会跟牛羊一样顶撞了她?明明是同学们在笑,为什么是我扰乱课堂秩序?
但我没再问,因为再问也只会像之前一样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还会让奶奶再跑一趟。
在后面站着腿很难受,额头也开始冒汗,老师明明天天站着上课,为啥我就不行嘞?
“奶奶,对不起,你身体不好,我又害的你跑一趟。”
“不是多大点的事,出门走走对身体也好。”
奶奶咳嗽了几声,接着一边走一边对我语重心长地说:
“小六啊,奶奶没文化,教不了你什么。人家老师有,现在你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可是我讨厌上学。”
“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我啥时候才算长大咧?”
“等你有文化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那是我渴望长大的第二年。
——3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缓慢,心情不好,因为待会儿跟奶奶说我被老师开除的事后她心情肯定不好。
还没到村口就看见有几个经常照顾奶奶的妇女在来回度步,我正要想过去问问出啥事了,没想到她们直接跑过来,拉着我往家的方向跑,嘴里还说了一句话:
“小六子,你奶奶完了。”
等我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了好多人,有些人没地方坐就站着,五哥在中间被两个人拉着在争吵着什么,其中一个有点印象,是身边一位妇女的男人。
“小六子来了,让个道。”
身边一个妇女一扯嗓门,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来,小六子,到你三叔这来。”
听到陌生的声音我一副迟疑的表情,脚也没有动。
“就知道你他妈是个骗子,老子在这旮沓住了几十年了,就没见过,也没听过小六子他们有你这么个三叔。”
陌生男人急了,连忙对我说:
“小六子,三叔以前还抱过你呢,你咋能忘了?”
我想不起,没反应。
“要不是小六子她奶奶刚走,不宜见血,老子非得把你揍开花,现在就给老子滚。
再说你就是他们三叔又能咋滴?他爹跑路,他娘病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现在他奶奶走了知道出来抢房子了,你个狗日的!”
陌生男人站起来,脸色不好地说:
“嘴干净点,还有你们不让我继承是违法的!”
妇女男人也站了起来,屋子里坐着的人也站起来,连同原先就站着的男人们不怀好意地盯着陌生男人。
“妈的,还违法,你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就在屋里的气氛变得剑张弩拔的时候,四哥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三叔,好久不见。”
四哥的脸看上去很疲惫,眼睛还红红的。
“这不是小四子吗?以前还是个小娃娃,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快让三叔瞧瞧。”
没想到四哥完全没领他的情。
“三叔,这些年我,小五,小六,还有奶奶都是靠乡亲们帮忙才熬过来的,奶奶她生前就打算把房子留给乡亲们当做感谢,你还是走吧。”
陌生男人脸色就跟被人掐住脖子窒息了一样难看。
“你个小畜生,你不帮我这个三叔说话,居然向着外人?你奶奶就是这么教你的?!”
四哥的嗓音听起来哑哑的,说话有气无力。
“走吧,三叔,再说房子在这多少年了,外人孤苦伶仃住这不适合。”
陌生男人听出了四哥的言外之意。
“好好好,年纪轻轻还敢威胁人了,得亏你爸跑了,你妈病死,不然还不知道你得长成什么样!”
五哥怒了,拿起凳子冲着陌生男人的后脑砸过去。
“砰!”
陌生男人吃痛准备回头动手,妇女男人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倒在地,随后周围人开始围殴。
“走吧,小六,我有些累了。”
四哥让我跟着他去了妇女的家里先休息,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原来奶奶昨天晚上就死了,而我们早上睡醒去上学的时候都会轻悄悄的,害怕吵醒奶奶,直到来叫奶奶吃饭的妇女才发现奶奶死了。
那时候那地方的风俗习惯是丧事快办,再加上已经死一晚上了,所以还没等我们放学回来就下葬了。
之后来了一个自称是我们三叔的男人要继承家,乡亲们不答应,双方就一直吵到我们回来。
“小六,我好累啊,我该怎么办啊?娘怀大哥的时候爹就跑了,大哥上学上不起去外地打工没有下落,二姐生下来就被送人了,三哥被人贩子拐跑,娘在生下你后治不起病走了,现在奶奶也走了,就剩咱仨该咋办啊?”
说着说着,四哥抱着我哭了出来,这是我一次看到四哥流眼泪的样子,在这之前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不知道怎么哭。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我现在即难受又开心。
难受是因为四哥难受。
开心是因为奶奶不会听到我被老师开除的事了,这样她就不会难受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不懂。
“四哥,死是什么意思?”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啥时候才算长大咧?”
“等你讨厌再也见不到某人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那是我渴望长大的第三年。
——4
后来那个陌生男人再也没出现过,四哥则启程去寻找大哥,要是在路上遇到可以养家糊口的活就不找了。
而我和五哥就呆在这,毕竟乡亲们没打算赶我们走,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奶奶不在。
原本在四哥出发后五哥去上学,我帮乡亲们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没想到五哥拉着我藏在一个废弃庙里,白天抢学生的钱,偷大人的东西,晚上就去网吧通宵,有时玩累了就把两个椅子一拼,直接躺在上面睡,五哥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嘴角也会流口水,好难看的。
我们吃的并不算多好,偶尔嘴馋了就去偷只鸡或者鸭子,给一个餐馆的后厨,一半是他们的出手费和封口费,剩下的一半就是我们俩的。
而现在,我正在观察今天要下手的目标,一个衣着时尚的学生。
五哥在地上用手划着什么算式,可能是天气太暖和了,他打了个哈欠。
“啊~小六,好好盯着,最近有些家长放学后跟踪孩子,就等着抓咱俩呢,等再攒点钱就该离开这鬼地方了,穷山僻壤的,上辈子倒了血霉生在这地方。”
“去哪呀?五哥。”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找四哥了,这一年过去了,人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五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动手吧。”
我听闻后装作路人的样子慢慢靠近,正当我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钱时,没想到对方叫出了我的名字。
“六子?”
我看着对方的脸,慢慢的记起来了,他是我初中同学,但我没有回应。
“果然是你,你这一年干啥去了?那天老师训完你后第二天见你没来学校,把老师急得直接去你奶奶家了,课还是其他老师代的呢。”
我不明白。
“老师不是开除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找我?”
“老师那是气话呀,再说她也没那权力。”
走在去破庙的路上,旁边的五哥喜气洋洋的。
“你那同学是真有钱啊,现在只需要再砍点车费就可以走了,虽然迟早要离开这破地方,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居然有一点点的感情。”
五哥停下脚步,扔给我一笔钱。
“不行,不能以后回忆这地方的时候只有痛苦的记忆,去,用这些钱把你第一次办了。”
五哥说罢大步离开,我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第一次是什么意思?怎么办?’
我吃完晚饭后打算去网吧通宵,餐馆出门有一个小巷子可以直通网吧,我走到巷口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
“臭婊子,你可算让我给逮到了,我看你这次往哪逃。”
男声骂骂咧咧的,听起来却感受不到愤怒。
“老娘给了你多少钱了,你还纠缠我不放,太贪心小心遭到报应。”
没想到女声很平静,而我迈着原先的步伐走进巷子。
靠一点点的月光看见男人正趴在女人身上起伏,我走路的声音轻,对方俩人可能都没听见,于是我开口说:
“麻烦让让,我要过去。”
男人连忙爬了起来,提上裤子同时从脚边拿出一根钢管。
“妈的,就这治安你小子还敢走巷子,赶紧滚,否则我让你今天栽在这。”
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过去。”
没想到男人直接暴怒,走过来就要给我一棍,我在思考到底是要绕路还是把他打倒再过去。
男人走到离我还差几米的地方停下用钢管指着我恶狠狠的说:
“再问你最后一次,滚不滚?!”
我没说话,因为我还没想好到底选哪条路。
看着我默不作声,男人也没有说话,整个巷子好诡异的安静。
终究是男人先开了口。
“妈的,遇到愣头青了,麻溜的滚过去,敢回头我就不客气了。”
“谢……”
‘砰!’
感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男人被打倒在地,他的身后站着拿着一根小铁棒的女人。
“你瞧,报应这不就来了。”
女人说完就不断的开始殴打,男人的身体一开始还有反应,后面就不动了。
之前女人的身体被男人挡着看不到,打男人才发现她正面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了白花花的□□,而我感到□□肉在慢慢变胀,好难受。
终于女人打累了,抬头看向我,发现我□□的异常后笑了。
“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这种情况都忘不了那点破事。行吧,那边有根绳子和一块石头,你帮我把石头用绳子绑到这个人身上,然后扔进前面的污水点,我帮你解解火,咋样?”
说完还摆了个姿势。
扔男人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污水点真臭。’
等第二天五哥问我咋样时,我把昨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他吃饭的碗直接掉到地上碎了。
“你他妈杀人了?!”
我不明白。
“我只是把他和石头绑在一起,然后扔进污水底,没杀人。”
五个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骂我。
“你他妈真是脑子有病,那个女人要是把男人打死,你就是帮凶,没打死,你就是凶手。”
看着我还在吃饭,五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我:
“还吃个屁的饭,赶快收拾行李,现在就走人,迟则生变。”
我放下碗筷,开始收拾行李,同时询问五哥一个我想不通的事儿。
“五哥,为什么我看到女人的裸体,尿尿的地方就特别胀?”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我啥时候才算长大咧?”
“等你正常的时候就算长大了。”
那是我渴望长大的第四年。
——5
小时候我个头是最矮的,没想到跟着五哥在破庙的时候突飞猛进,五哥还能看出来是个少年的样子,而我除了脸有些稚嫩,身体已经变成壮汉,这让我们在火车上不会被迫让座。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一片平静,因为我感受不到这有什么特别之处。
而五哥有些紧张,怀里一直抱着包,那里面装着钱,可能他怕钱被偷,或者我们被警察抓。
我们接下来准备去三个城市,根据五哥的推测,如果四哥还活着,在这三个城市的可能性是非常高,治安好,缺工人,环境好,最主要是四哥走时身上没带多少钱,不会走太远。
早晨来到第一个城市,下火车的时候遇到好多乞丐,他们堵着不让我们走,说给钱才让路。
五哥让我最快的速度破开一条路,我抓起一个乞丐扔向火车那边,火车与站台之间有一条缝,它的一条腿掉进去了,给人家吓得嗷嗷叫。
其他乞丐一看四散而逃,我和五哥出了火车站坐上出租车,打算先找一个宾馆住下,顺便打听消息。
出租车司机是真能聊,本来五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人家把附近哪个工厂的外来人多,近几年都有从哪几个地方的外来人等情报滔滔不绝的回答出来,让五哥大吃一惊。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打发时间。
路是油柏路,不知道跟老家的土路相比,哪个走起来更舒服?
两边的店铺挺多,占道也挺厉害的,要不是出租车司机开车技术好,有的地方怕是会撞到一些东西,这也算是一种碰瓷儿了。
来到宾馆后,平常一毛不拔的五哥破天荒的多付了出租车司机一笔钱,给人家师傅乐着了。
他带我们来的这个宾馆是专门住外来人的,价格便宜,虽然住的不太舒服,但性价比很好。
五哥放下行李后在思考什么,想了一会儿后对我说:
“那师傅跟我说的工厂这附近就有一个,我现在就过去看看。你自己买点早餐,午饭也没必要等我。
对了,我记得我给你的那个手机上面只有俄罗斯方块来着,这附近有一个公园,你要是无聊了就去转转,赶晚上最迟7点回来就行,没事别打电话,省着点钱。”
五哥说完后雷厉风行的走了,我买了早餐打包带去公园吃。
公园里有很多人,有惬意打太极的老人,开心玩耍的孩子,无所事事闲聊的中年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祥和美好。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多数人,才吃了不到两个包子就看到公园里来了位乞丐。
他衣着破烂不堪,脸上也是脏脏的,眼神毫无生气。
那些原本玩耍的孩子看到乞丐冲过去,不知道想干什么,旁边的大人拦住了他们。
乞丐想坐一个椅子上,旁边的女人嫌弃地说:
“你看你这么脏,把椅子弄脏了,让别人怎么坐?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也不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门。”
乞丐什么话都没说,准备离开公园,我向他招了招手。
他仿佛不敢相信,左右看了看,用手指自己,我点点头。
他有些迟疑的走过来。
“坐,吃。”
我把筷子从中间折断,给他一半儿,买的一瓶水开了盖放在中间,自顾自的接着吃。
没想到人家手拿着半截筷子站着不动。
“愣着干嘛啥呀?快吃啊。”
“为什么给我吃的?”
“难道你不饿吗?饿了不就应该吃东西吗?”
没想到人家哭了。
“哭啥呀?我又没欺负你。”
他坐在我旁边一边抽泣一边吃。
还没吃几口,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人就是刚才赶乞丐的那个人。
“都说了你脏不能坐椅子,为什么还要坐?你听不懂人话吗?”
旁边一个人附和着说:
“就是,更别说公园都是用纳税人的钱建的,一看你就没几个钱,你都没出力,还要用,是真无耻啊。”
我不明白。
“你要坐这里吗?有那么多的椅子,你为什么要坐这里?更何况请别人让座应该礼貌。如果你不坐,那你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对方几个人噎了一下,为首的女人反击道:
“这不是我用不用的问题,他这么脏,把椅子再弄脏了,那我们咋办?难不成他每坐一次我们就要清理一次?他天天坐,我们就要天天清理?他可倒好,坐完拍拍屁股走人,让大家在这里辛苦。”
“如果脏就要离别人远远的,那你现在就要离我最远,你跟污水一样臭。”
我不知道是香水就这么臭,还是她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水,我闻到这味儿就想起了扔男人的那个污水点。
当她过来的时候我就停下筷子,我无法在这么恶臭的气味下进食。
那个女人听我这么说,一脸的气愤,指着我骂了好多难听的话,旁边的人还让我们不走就别想吃东西。
由于以前的生活导致我驼背,坐着的时候显得小,当我站起来的时候,他们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滚。”
我和乞丐吃完饭后正准备分道扬镳去健身器材锻炼身体,不成想他直接跪了下来。
“大哥!我以后跟你了,给我一口饭吃,你让我干啥都行。”
“我不是大哥,我家中排行第六。”
“六哥!”
我疑惑的看着他。
“我没记得妈生过你。”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随后小心翼翼地说:
“干的,总之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我啥都干。”
我最后把他带回了宾馆,让五哥决定。
五哥听完事情的经过后面露难色地对他说:
“兄弟,我也知道你是真心想跟我们,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你跟着我们只会拖累你,再说你四肢健全,为啥会变成这幅模样?再不行可以去工厂干活混着。”
乞丐苦笑着说:
“唉,自古以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打下家业后被合伙人坑惨,身上负债累累。老婆孩子都跟别人跑了。
至于工厂,就待了一个月,那段时间里我感觉身心疲惫,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两点一线的生活只会让人越来越麻木。”
五哥接着问:
“那为什么不换个厂子?”
“当所有的工厂串通一气的时候,看似有的选择,实则没有。”
五哥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找到四哥后在城市找份工作就可以安稳的结婚生子,现在看来城市也挺混乱的。”
乞丐仔细打量我和五哥的脸,缓缓地说:
“我听到你刚才说在找家人。实不相瞒,我去年见过一个少年,他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质和农村人的朴素,最主要是他的年龄与你们也相仿。现在看了看你们的脸,我觉得他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五哥藏不住脸上的惊喜,连忙地问:
“那他人现在在哪?”
乞丐说了一个城市名,这是五哥猜测的第三个城市,我们不明白他为什么直接跳过第二个城市去最远的。
“这是我给他的推荐,实际上这个城市非常排外,他要找他的大哥去那边更好。”
“事不宜迟,小六现在就收拾东西准备走。至于兄弟你,话我先放在前头,你今天在公园看到小六的表现你大概也能猜到我们摊上什么事儿,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要考虑清楚。”
乞丐缓缓且坚定地说:
“在我吃着美味的食物,穿着华丽的衣服的时候尚且不会被他人尊重,而在我落魄的时候六哥是唯一一个把我当做人看的,跟着他我不后悔。”
五哥听他这样说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先去买衣服。
我以为在他出去的时候,五哥会带着我直接跑,我没想到五哥竟然真的在等他,这让我有些搞不懂。
我对五哥的印象是对他有用的就留着,没有用的就踢开,妨碍到他的就铲除。
在火车上的时候,五哥询问乞丐各种知识,尤其是如何创业和管理人员。
好吧,看来五哥没有变。
乞丐说话不急不躁,出口成章,很难想象他当过一个眼神无光,饿着肚子的乞丐。
至于这座城市,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最后听到关于这座城市的消息是由于工作压力大,工资少导致年轻人外出,慢慢的城市没了活力。
之后打算靠旅游业拉动人气,结果由于当年工厂压榨太狠,环境污染极其严重,这个方案也失败了。
最终,这座城市变成了死城。
——6
快要下火车的时候,有个男人靠近我们问我们是不是叫五子,六子。
我正要张口说是,五哥用腿碰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乱说话,然后他告诉那个男人找错人了。
男人好像明白了什么,补充说:
“啊,抱歉,是我话没有说清楚,我是四管事派来找你们的。本来他让我去你们老家,跟你们说一声,不要去找他,以及留给你们一笔钱。
但是呢,我去了之后,打听到你们早已不知所踪,就只好坐车回来。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们。”
那个男人说完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四。
四哥的爱好就是在石头上刻字,五哥看到石头后也是放下戒心,跟对方聊了起来,从他那里我们知道了四哥离家后经历了什么。
正如乞丐说的,四哥一开始遇到了他,在他的指点下去了第三个城市。
第三个城市哪都好,就是治安不好,当地的□□管的比警察都多,经常会为了某条街的保护费大打出手。
四哥一出火车站就被稀里糊涂的拉入一个黑组织,凭借着脑子在线,动手能力强,很快成为了组织里能说的上话的管事。
但是最近大大小小的势力出现,局势越来越紧张,他担心我们在这个时候去找他,就派人去找我们,没想到我们那时候刚好出发,就这么错过了。
五哥和乞丐越听越惊讶,而我只觉得开心。因为四哥快要见到我了,四哥会很开心。
那个男人在火车上已经通过话了,我们四个出火车站的时候有一群人接我们,靠近了看,发现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四哥。
乞丐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步伐走着,五哥反而有点畏首畏尾,四哥的脸看起来除了开心也有一些纠结。
我跑过去抱住四哥。
“四哥,能再见到你真好。”
在抱住四哥的那一刻,周围人的表现都有些吃惊,而他的身体变得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说:
“一年没见,没想到小六子长这么大了。”
五哥见到四哥这个反应终于凑了上来。
“好久不见,四哥。”
“好久不见,你们这一年过的怎么样?”
我插嘴说:
“四哥,我哥我饿了,能不能一边吃饭一边说?”
四哥,五哥笑出了声……
第二天的白天,我跟着一群青年去几个游戏厅里收保护费。
起因是昨晚四哥想让我们找其他地方安定生活,五哥坚持要帮他,而我今天就是出来熟悉业务的。
走进一家游戏厅,为首小队长黄毛跟老板讨要保护费,老板说了几个理由表示不给钱。
“砸!”
收到指令后,我一拳将离我最近的一台游戏机从上往下砸成两半,正准备砸第二台的时候,黄毛连忙跑到我旁边悄声说:
“哎哎哎,六哥,砸椅子就够了,咱们还指望靠这些机器赚钱呢。”
我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一脚一个凳子,干完一排后,走向第二排,这时老板同意给保护费,让我赶紧停下。
我不管不问,继续破坏,直到黄毛开口我才停下。
临走前,老板给了我们几盒烟,黄毛抽出来一根给我点着,让我尝尝。我抽了一口,只觉得嗓子难受就不要了,他们自己分吧。
那天剩下的游戏厅我都没出手,都是他的小弟干的,他好像害怕我破坏东西。
等到晚上黄毛跟四哥,五哥,乞丐汇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大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在熟悉业务,比如夜总会呀,酒吧呀之类的事。
而五哥就在跟四哥学习管理组织以及如何发展。
乞丐就很厉害了,因为原本就是经商,所以做了组织里的后勤。
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组织变成帮派并且改了名,叫‘山帮’,意为内部团结即可为山。
这时,三市的风雨终于到来。
——7
“咕噜咕噜……”
一口气喝完半瓶水,我热的不行,准备打辆出租车去酒吧。
有好几辆挂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经过我没停下。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地痞混混越来越多,这些出租车已经不知道被打劫过多少次了,现在基本只载女人,老人和小孩儿。
不过除非你不拉人了,否则还是逃不了。比如让几个正常的乘客打车,等出租车停下,埋伏起来的混混再出来抢。
正当我还在思考有没有其他办法打劫出租车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我旁边缓缓开,摇下一点窗户紧张地问我去哪。
当我说出酒吧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让我上车。
我想他松气的原因是从这到酒吧是一条繁华的路,抢劫的混混一般不会挑这条路。
车里有空调很凉爽,我一坐下困意来袭,给完车费没多久就睡着了。
“哎哎,醒醒。”
被出租车司机叫醒后,我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景色,我疑惑的问:
“这不还没到呢,你叫个嘚儿。”
没成想他指了指路边的一个伸着手的孕妇,旁边还站着俩孩子。
“你看,这大热天的,让他们这样待着挺不好的。”
“有道理,那就一起呗。”
“不是啊,兄弟。人家是孕妇,还带俩孩子,要是都上车了太挤了,可能伤到宝宝,所以要不你下去让人家上来?”
我给了他一巴掌。
“我说为什么有的人坐到终点站才给车费呢,合着就是为了防你这种人。人家要是怕出事不敢上了,那是她的事跟我有毛的关系,你不就想挣人家那几个钱。”
师傅没说话,默默的发动引擎准备开车,我又给了他一巴掌。
“你嘴上不是说着善良,那你开啥呀?过去把人家接上。”
师傅把车开过去后,那孕妇带着孩子上了车,说了目的地,牢牢抓紧两个孩子,像是在提防我。
经过这么一闹,我也没瞌睡了,一路醒着到酒吧。
下了车,站在酒吧门口,正准备进去。
一个红毛跑过来给我拉开门。
“六哥好。”
红毛在山帮里挺有名气,可惜不是好名,是很烂的。
每次帮派发了工资,这家伙就跑去赌老虎机,没钱了就去干一些小偷小盗。身为山帮的人干这种事让很多小弟觉得丢脸,不过由于他是乞丐的助手,所以别人也只能把不满咽下去。
“你不在乞丐身边,来我这干啥?难不成你对女人感兴趣?出得起那个钱吗?”
酒吧是表面上的,实际上是夜总会,酒都是不值钱的,全当给小弟们发福利,挣钱的是小姐,他们可玩不起,想解火得去便宜的窑子。
红毛尴尬一笑。
“六哥,我可没有你那么坚定的意志,来这是乞哥让我来的盯场子的,说是因为最近从其他地方来的混子太多了,可能有人看上咱们的场子,要来找麻烦。”
我正要说话,没想到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的酒瓶破碎声,我连忙冲过去,红毛紧跟其后。
七个上身赤裸的小年轻拳打脚踢一个年轻的女人,嘴里还不停的蹦出脏话。
我朝那三个家伙的膝盖处踹了一脚,让他们倒在地上后抬脚正准备踩爆他们的头,红毛连忙出声制止我。
“哎哎哎,六哥,你先别杀他,这事怕是不简单。你想想看,三市哪个人不知道这是咱们的场子,这几个家伙还敢来挑事。
再加上他们的长相和衣着不像是咱这地方的人,很可能是外地。最好交给四哥,五哥,乞哥他们来处置。
到时候要是一般的混混也不用脏你的手,要是别人专门派过来的,四哥,五哥他们一定会夸你心思缜密,做事周到。”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
“那就交给你了,把人带过去,我去喝几杯。”
本来最近生意不太好,店里就没几个人。这么一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走了,小弟们也忙着把那几个人抬走,吧台就只剩下我和调酒的黄毛。
“六哥好。”
“嗯,来点冰的饮料,没有就凉白开水。”
黄毛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开始调饮料。
我看着他,想起了这家伙的经历。
出生的时候由于脸上有块胎记,被迷信的家里人视为不祥的征兆而赶出家门,从小四处流浪。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过,翻过垃圾桶找别人没吃完的食物,偷喝别人准备倒的脏水等等,最后来到三市加入山帮的前身开始效力,生平最大的梦想就是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黄毛给我调好的饮料,我接过来。
“黄毛,我听说你之前救了个女人,人家想跟着你,你俩现在咋样了?”
黄毛露出开心的笑容。
“挺好。”
“那就好。”
我一饮而尽手中的饮料,喝下去就跟白糖水一个味道,就是感觉头有点晕。
“六哥,如果有人绑架了四哥和五哥,然后让你害我,你会吗?”
我仔细想了想。
“会。”
“那如果你是被害的,你会原谅害你的人吗?”
我随口一答,并且感到头晕的更厉害了。
“会”
黄毛愣住了,他流着眼泪对我说:
“六哥,我对不住你。”
我想问他哭什么,又为什么对不住我,只是问不出来了,我已经晕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被人泼了一桶水,直到我睁开了眼才发现这不是梦。
“老大,这小子醒了。”
我的手被绑在一个柱子上,看不清周围的环境,靠着摸索猜测现在的位置是某个废弃的工厂,这柱子只有老厂房才有。
黑暗中传来说话声。
“传言山帮的六子,只有力气,没有脑子。看来这消息是对的。”
“白痴,人要是没有脑子怎么可能活着?”
对方在黑暗中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才回话:
“呼~老子懒得跟傻子争,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要是不配合,你知道什么下场。”
传言是错的,但有些是对的,那就是我力气真的很大。
在对方说完话吸烟的那一刻,早已挣脱开绳子的我一拳朝烟嘴打过去,拳头碰到对方脸的时候想起了小时候屠夫杀猪的场景。
“砰!”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老大就这样死了,在他的头滚到地上的时候,那个小弟开门跑了。
我顺着那个门出去,看到周围的场景,发现已经快出市区了,担心四哥他着急,连忙抢了辆私家车往回赶。
等我来到山帮总部的时候,发现门外堆满了尸体,有山帮的人,也有外帮的。
我跨过大门向里望去。
大厅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板,我向着后院跑去,那里住着山帮的高级人员。
与之前的人间地狱不同的是,这里干干净净,像往常一样。
我跑到暗门,看到门板有一个不起眼的十字暗号,这意味着四哥他们从这逃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准备打车去酒吧看看那怎么样了,没想到出租车师傅告诉我那地方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原因是出命案了,好几个小伙子被砍死,有个染红发的最惨,被分尸了。
我最后去了山帮成立前的总部,那里是一个特别破旧的小院,最新的是一个流出绿色水的水龙头。
我在尽量不留下痕迹的前提下往里运输来一些物资并住下,白天就监视附近有没有人,晚上干吃点东西就睡觉,就这样持续了几周,终于等到了他们。
我看着眼前疲惫不堪的五哥,乞丐和一些山帮高级人员。
“四哥呢?”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乞丐拉着我到另一个房间单独说,让他们先去休息。
在我被带走的那天,乞丐他们正在山帮总部聊事,没想到突然来了几批人,见人就砍。
那天按照惯例,帮派里的多数人出去收保护费,总部里的人根本拦不住,情急之下乞丐他们从暗门逃跑,这才保住一命。
但四哥当时去大厅拿东西了,在乱刀中被砍死。
逃出后他们知道有内奸,决定在防空洞藏起来,同时将可疑的人都处理掉。
当我在旧总部监视周围的时候,他们已经联系好还活着的兄弟,准备复仇。
现在他们觉得时机成熟,重返三市,由于我有时候需要出去买东西物资,还是被一些小弟给看见,他们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于是来找我了。
“四哥死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乞丐。
他微微点头。
“除了头,其他部位被剁碎喂狗,发到了网上。”
我没有流露任何感情,因为四哥没有。
但我转念一想五哥的感受,于是我开始悲伤,愤怒。
乞丐连忙安慰我。
“山帮的高级人员大多还在,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仇,一定会报的。”
——8
赶在这一年的冬天到来前,山帮不仅报了仇,势力范围比以前更大了,只是在快要过冬的时候,乞丐约我单独谈话。
公园里,我坐在乞丐的旁边。
“六哥,你觉得当初为什么你没有死?”
“乞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六哥,当初我说过,我跟你不后悔。”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所想的都说了出来。
“我当初没死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想杀我,只是让我别去妨碍某个事发生。”
乞丐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防止四哥活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接着说:
“那天是五哥叫我们去总部商量事情。事发的时候也是他让四哥去大厅帮他取个东西。”
我捏紧拳头。
“而且,那次事件中死的少数高级人员也都是和五哥观念不合的。”
我抬头看向天空。
“乞丐,如果我要杀了五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帮你。”
“那他死了之后呢?”
“我会继续跟着你。”
“我累了,也不想管理山帮,正常的生活与我恐怕也无缘。”
“我有办法。事实上这一年三市的黑势力之所以越来越多,是因为公家在整顿除三市以外的黑恶势力。
这样一来一是其他市的黑恶势力看到还有后路,反抗力度会减小。
二是将还在逃窜的集中起来,方便一网打尽。
三是其他黑恶势力来到三市后肯定会跟本地帮派起冲突,最后两败俱伤。
照现在这个情况,过完年就该收网了。”
“照你这么说,等报完仇,咱俩也该等死了。”
“不,我有办法让咱俩甚至整个山帮都能有后半生。
如果我们现在主动帮公家解决这些黑恶势力,赶在过年前完成,到时候公家发新闻可以让全国老百姓过个安心年,这就是一个大功劳。
用一年解决黑恶势力和一年加一天解决是有区别的。”
我站起身了。
“我不懂这些,也不想懂。现在我只想去报仇。”
乞丐正要说什么,没想到他和我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短信。
他看完后仿佛不可思议的说:
“五哥约我们单独谈话。”
独属于五哥的房间里,我们三个坐着,我和乞丐的座位挨得特别近,五哥的特别远,我俩看着五哥。
五哥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手心轻轻抚摸,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它。
“小六出生的时候,乡亲们特别开心,摆席的摆席,送礼的送礼,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我。
妈妈那时候已经有病了,家里本就没有钱治病,加上怀孕只会让她更加虚弱。
知道吗,我那时候就希望小六能在妈妈的肚子里死了,这样没准妈妈就能活下来。
可惜,我希望的事很少发生。
妈妈死的那天,哭的非常伤心的我无意中看到小六没有任何反应,我一时之间愣住了,他看到我看他之后开始哭了。
我从那时候就特别害怕他,他就是一个怪物。”
五哥对着盒子说话。
“后来有一次,我,四哥,小六去游泳,我在河里游的特别开心,小六也想试试。四哥劝他不要尝试,我教唆他下来,我希望他一个不小心被河冲走,这样我们就能摆脱这个怪物。
可惜啊,他下来了,没有被冲走,不会游泳的他被四哥捞上去。
我现在好后悔呀,我后悔那时候我就不应该看着,而应该动手溺死他。”
我看着眼前的五哥觉得那么的陌生。
“再后来,奶奶也被他克死了。我终于决定下手弄死他。在四哥离开的时候,我带着他到处做坏事,没想到这小子没有被抓住一次。
有时候我故意带他失手,我他妈被打了一顿,而这小子毫发无伤。
之后我找到了四哥,我们俩加上乞丐把山帮做大做强。
而这怪物,到处跟人打斗,居然没有被打死。”
五哥抚摸盒子的手停了下来。
“而现在,我终于明白,想让他死必须是我亲自动手。”
五哥从盒子中拿出一把手枪。
乞丐在看到枪的那一刻,从椅子上‘噌’的站起,挡到我的面前。
“五哥,你可别乱来,要是开枪了,整个三市都不会放过你。”
五个诡异的笑着说:
“嘘,你们听。”
房间变得特别安静,没过几秒,外面传来鞭炮声和烟花声。
“乞丐,看在你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 我给你一次机会,让开。”
乞丐不屑的笑着。
“从始至终,我跟的人只有六哥。”
“是条汉子,我成全你。”
“你对我不满,冲我来就行,那你为什么要杀四哥?”
我用手推开乞丐,等待着五哥的回答。
他变得有些疯狂。
“我?不!是你,如果你那天在工厂里死了,四哥怎么可能会死?都是你害的!你个怪物!都是你的错!”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乞丐跟我一样,不解地问他:
“就算他死了,四哥就能活了?”
五哥变得更加疯狂。
“能!如果他死了,那些帮派就不会动手!四哥也不会死了!”
乞丐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
“那些帮派的进攻不是你安排的?!四哥是意外死的?”
“放你妈的屁!老子怎么可能杀四哥!”
我平静的问五哥:
“你不如把你想杀我的计划说一遍。”
“好,我今天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在事情发生前,我找到几个外来帮派,让他们杀了你,作为酬劳我会给他们一些产业。
计划本来很简单,威胁的酒馆的黄毛让你失去意识,然后带到郊外杀掉就行。
没成想他们说你把他们的人给杀了,说我玩阴的,要给我教训。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已经有人死了,只好先逃。”
“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在醒了之后才反杀的。”
“你想让我相信你个怪物?!”
乞丐这时候插嘴说:
“不对,不管六哥说的是真是假,事情偏偏是在收保护费那一天出的,这是为什么?”
“是我告诉他们的,为了让他们的人在杀了六子之后有时间逃,特意让他们挑在收保护费这天。这样一来就算四哥想派人也来不及。”
乞丐不可置信的看着五哥。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乞丐指着他颤抖的说:
“你告诉他们动手的时间,那天又是你约我和四哥去的!”
“我那天跟你们就是正常的谈事情,告诉他们是为了……”
五哥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大。
乞丐深吸了一口气。
“正因为你告诉他们我们收保护费的时间,他们想借这个机会同时铲除六哥和我们,彻底打垮山帮。”
“不,这是意外,这不是我的错,我不是……”
五哥精神有点不对劲。
乞丐继续补刀。
“那为什么那天死的几个高级人员都是和你观念不合的人?”
“难不成我还要把那些家伙叫到我的会议上对着干?”
五哥大叫着说。
乞丐闭上眼,叹了口气。
“一场意外,却让四哥走了。”
我在他说完之后面无表情的说:
“不是意外,对方就算想动手,肯定要看到高级人员才动手,而大厅门口是可以让外人经过的,从门口就可以看到大厅内的情况。”
我指着五哥,一字一句的说:
“而那个时候,四哥去大厅帮你取东西。”
我的话仿佛是击溃了他的意志,他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着什么。
乞丐惊讶的看着我,仿佛吃惊于我的猜测。
而我的反应依然是从进门时就坐着的面无表情,因为我不知道四哥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该如何反应。
正当我思考怎么处置五哥的时候,他笑了起来,他拿起那把枪,看着我说:
“六子,下辈子我希望能和四哥还是兄弟。至于你,希望越远越好,最好你不要有下辈子。”
‘砰!’
我看着我哥的尸体,站起身走出房门,离开前交代乞丐处理一切。
两边的店铺已经贴上了对联,有的甚至把倒福都贴好了。
一片雪花从空中落到我的手心,随后消融,我又该落到哪去?
三市的黑恶势力已经作为山帮的礼物给了公家,效果也是很好。
山帮里没犯过什么大事的无事发生,只是被打散到各地生活,犯过事的也尽量轻判,只是出来后要到固定的地方生活。
乞丐就厉害了,成公家的人,就是以后都要活在监视之中,以及不能和我见面。
今晚过后我将去一个别墅,有可能是监狱,也有可能想改造我,让我和乞丐一样为公家效力的地方,甚至可能是一片坟地。
我吃完晚饭准备度过我在三市的最后一个夜晚,只是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女性的求救声。
我走进巷子看到一个男人,趴在一个女人身上,相似的场景。
听到动静后,男人连忙提起裤子跑了,我正准备靠近那个女人的时候,没想到她也起来跑了。
我茫然的看着空巷子,本能的看向墙边,那有一段绳子和一块大石头。
我用绳子将大石头绑在我身上,快步的跑向前面的池塘,来到池塘前我纵身一跃,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只飞蛾。
“噗通!”